而那道光裡。

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獵刀。

晨曦怔怔望著遠方。

那道身影，被耀眼的金光吞沒。

他張開嘴，想呼喊父親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瞬間。

轟——！

金色光柱直衝雲霄。

刺眼的光芒照亮整片夜空，也吞沒了整座艾爾村。

猛烈的狂風吹過山林。

樹木劇烈搖晃，枝葉漫天飛舞。

晨曦被吹得睜不開眼，只能緊緊抓住母親的手。

不知過了多久。

當光芒漸漸散去。

遠方的火海，已經消失了。

整座艾爾村，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

沒有喊殺聲。

沒有兵器碰撞聲。

甚至連深淵魔物的咆哮，也一併消失。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晨曦望著那片曾經稱為「家」的土地。

眼淚，無聲滑落。

「該走了。」

懷川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晨曦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遠方。

「爸爸還在那裡……」

「我要回去。」

他向前踏出一步。

懷川卻伸出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如果爸爸還活著。」

「他最不希望看見的，就是你回去。」

晨曦猛地回頭。

「可是……」

「沒有可是。」

懷川的語氣依舊平靜。

「真正背負希望的人。」

「不能死在這裡。」

晨曦緊緊咬著牙。

雙拳握得發白。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

如果自己再強一點。

是不是就能和父親並肩戰鬥？

是不是就能守住世界樹？

是不是……

就不會失去家園？

莉雅走到晨曦身旁，輕輕將他抱進懷裡。

「晨曦。」

「媽媽知道你很難過。」

「媽媽也一樣。」

她望向那片廢墟。

淚水終於滑落。

「可是……」

「爸爸是用自己的生命，替我們爭取逃出來的機會。」

「如果現在回去。」

「爸爸的犧牲，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晨曦低著頭。

淚水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上。

許久。

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只是這一句話。

卻像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懷川抬頭望向東方。

夜色正慢慢褪去。

一道微弱的晨光，自群山彼端升起。

只是，那不再是照耀艾爾村的晨曦。

而是一個陌生世界的黎明。

「從今天開始。」

懷川望著晨曦。

「你已經沒有故鄉了。」

晨曦沉默不語。

懷川繼續說道：

「但你還有未來。」

「從今以後。」

「我會帶你離開這片森林。」

「帶你去看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模樣。」

「也帶你去尋找——」

他望向晨曦額頭，那道早已恢復平靜的金色光痕。

「世界樹為什麼選擇了你。」

一陣晨風吹過。

晨曦最後回頭望了一眼艾爾村的方向。

隨後，慢慢轉過身。

跟上懷川的腳步。

身後，是燃燒殆盡的故鄉。

前方，是未知而漫長的旅程。

而誰也沒有發現。

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

艾爾村的廢墟之中。

一柄殘缺的獵刀，靜靜插在焦黑的大地上。

刀身微微震動。

彷彿……仍在等待它真正的主人歸來。

然而，晨曦並不知道。

此刻的他，正跟著懷川一步步離開艾爾村。

晨霧瀰漫森林。

昨夜的廝殺彷彿只是一場惡夢，可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卻提醒著每個人，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沒有人說話。

只有踩過枯葉的腳步聲，在森林裡輕輕迴盪。

晨曦低著頭。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遠離自己的過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

艾莎的腳步忽然踉蹌了一下。

「啊……」

她摔坐在地。

剛才逃亡時被樹枝劃傷的小腿，此刻已被鮮血染紅。

莉雅急忙蹲下查看。

傷口因一路奔跑再次裂開，鮮血不停滲出。

懷川停下腳步。

「讓我看看。」

艾莎有些害怕地點了點頭。

懷川蹲下身，輕輕解開包紮傷口的布條。

他的動作十分熟練。

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晨曦站在一旁，默默看著。

懷川沒有立刻施展魔法。

而是先取出乾淨的布，將傷口上的泥沙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接著，從腰間拿出一個小小的木盒。

裡面裝著幾片散發淡淡清香的翠綠色葉片。

「這是星露草。」

「能避免傷口感染。」

他輕輕將葉片揉碎，敷在傷口上。

最後，才將掌心覆在傷口上方。

他閉上雙眼。

低聲吟誦著古老的咒文。

柔和的白色光芒，慢慢從掌心流出。

不像世界樹那般耀眼。

也不像賢者的魔法那般神聖。

那道光，很溫暖。

像冬日裡的一縷陽光。

又像母親輕撫孩子額頭時的溫柔。

晨曦靜靜望著。

只見艾莎腿上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癒合。

不一會兒，鮮血便停止流淌。

只留下淡淡的疤痕。

艾莎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腿。

「不痛了……」

懷川收回手。

臉色卻比剛才蒼白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將手藏進斗篷裡。

可晨曦還是看見了。

懷川的指尖，正在微微顫抖。

「這是魔法嗎？」

晨曦忍不住問道。

懷川輕輕點頭。

「生命魔法。」

「它不能讓死人復活。」

「也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

語氣平靜得像在訴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它唯一能做的。」

「就是讓還活著的人，有機會繼續走下去。」

晨曦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父親。

如果懷川昨天就在艾爾村……

是不是爸爸就不會受那麼重的傷？

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

懷川輕聲說道：

「不要把生命魔法想得太強大。」

「它救得了傷口。」

「卻救不了命運。」

晨曦愣住了。

懷川慢慢站起身。

望著前方蜿蜒的山路。

「有些離別。」

「即使是生命魔法。」

「也無法挽回。」

森林再次恢復寂靜。

晨曦默默望著懷川的背影。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

眼前這位旅人的身上，也藏著一段和自己一樣無法癒合的傷痛。

而懷川望向遠方的山脈，低聲說了一句：

「天黑以前……」

「我們必須抵達『白鴉驛站』。」

晨曦抬起頭。

「白鴉驛站？」

懷川走在最前方，沒有停下腳步。

「那是旅行者休息的地方。」

「也是目前最近的一處安全據點。」

艾琳望向四周。

森林依舊瀰漫著薄霧，四周靜得有些異常。

「真的安全嗎？」

懷川沉默片刻。

「至少，比待在這裡安全。」

沒有人再追問。

所有人都明白。

如今的世界，再也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越往森林深處走，樹木便越發高大。

陽光幾乎無法穿透濃密的樹冠。

地上覆滿厚厚的落葉，每踩下一步，都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晨曦始終跟在懷川身後。

他的目光，不時落在那把長劍上。

那是一柄十分普通的劍。

沒有華麗的寶石。

也沒有繁複的雕刻。

可不知道為什麼。

只要握在懷川手裡，便讓人感到安心。

「想學劍嗎？」

懷川忽然開口。

晨曦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懷川淡淡一笑。

「你的眼睛一直看著它。」

晨曦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想變強。」

「如果我昨天更強一點……」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懷川停下腳步。

轉身看著晨曦。

「你想變強，是為了復仇？」

晨曦沉默了。

腦海裡浮現父親站在火海中的背影。

也浮現世界樹倒下的那一刻。

許久之後。

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

懷川望著他，眼神柔和了許多。

「很好。」

「記住今天這句話。」

「因為它會決定，你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走了許久。

前方忽然傳來潺潺水聲。

一條清澈的小溪，自森林間蜿蜒流過。

懷川停下腳步。

「休息一刻鐘。」

莉雅帶著艾莎走到溪邊，捧起溪水洗去臉上的灰塵。

艾琳則警戒地觀察四周。

晨曦蹲在溪邊，看著水中的倒影。

短短一天。

那張熟悉的臉，似乎成熟了許多。

就在這時。

懷川走到他的身旁，遞出一個乾糧。

「吃吧。」

晨曦愣了一下。

他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整整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肚子也開始咕嚕作響。

他接過乾糧，小聲說了一句：

「謝謝。」

懷川望著溪流，平靜地說道：

「人可以悲傷。」

「但不能一直停在悲傷裡。」

「因為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向前走。」

晨曦默默咬了一口乾糧。

粗糙而乾硬。

卻是他失去家園後，吃下的第一口食物。

就在眾人準備再次啟程時。

懷川的神情忽然一沉。

他緩緩握住劍柄。

艾琳立刻察覺異樣。

「怎麼了？」

懷川沒有回答。

只是望向前方森林。

微風吹過。

林間的樹葉輕輕搖晃。

然而。

一隻飛鳥也沒有。

一聲蟲鳴也沒有。

整座森林，安靜得令人不安。

懷川低聲說道：

「有人。」

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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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冰冷的箭矢，毫無預警地自樹林深處破空而來。

咻——！

懷川瞬間拔劍。

鏘！

箭矢撞上劍身，偏離方向，深深釘入一旁的大樹。

箭尾仍不停顫動。

艾琳立刻舉起長弓，將晨曦一家護在身後。

「小心！」

四周的樹叢開始劇烈晃動。

十幾道身影從森林中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破舊的皮甲，手持弓箭與長槍，神情警戒地包圍了眾人。

為首的是一名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的長弓仍未放下，銳利的目光掃過懷川與晨曦等人。

「站在原地。」

「把武器放下。」

懷川沒有拔劍進攻，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我們只是路過。」

中年男子冷笑了一聲。

「每個深淵教徒都這麼說。」

艾琳微微皺起眉頭。

「我們不是深淵教徒。」

「那就證明給我看。」

男子身後的人紛紛拉滿弓弦。

氣氛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晨曦看著那些人。

他們的衣服滿是破損。

不少人身上還纏著染血的繃帶。

有老人。

也有婦女。

甚至還有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孩子。

他們不像士兵。

更像是一群逃難的人。

懷川慢慢將長劍收回劍鞘。

「如果我們想動手。」

「剛才那支箭，就已經沒有機會射出第二箭。」

中年男子沒有說話。

只是死死盯著懷川。

片刻後，他忽然注意到懷川腰間那枚磨損的銀色徽章。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枚徽章……」

懷川低頭看了一眼。

徽章上刻著一隻展翅飛翔的白鴉。

歲月早已磨去了大半紋路。

卻仍依稀可辨。

中年男子慢慢放下手中的長弓。

語氣裡多了一絲遲疑。

「你是……白鴉旅團的人？」

懷川沉默了一會兒。

輕輕點頭。

「曾經是。」

森林再次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舉著武器的人，也紛紛露出錯愕的神情。

有人低聲驚呼。

「白鴉旅團不是早就……」

男子抬起手，示意眾人放下武器。

他走到懷川面前，深深行了一禮。

「抱歉。」

「最近深淵教徒混進了難民隊伍。」

「我們不得不小心。」

懷川沒有責怪他。

「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男子臉上的神情頓時黯淡下來。

他回頭望向森林另一端。

「比你想像的還糟。」

「三天前，東邊三座村莊全滅。」

「昨天，連黑岩鎮也失守了。」

「現在所有活著的人，都在往白鴉驛站逃。」

晨曦聽見這些話，心裡一沉。

原來……

遭遇深淵侵襲的，不只是艾爾村。

整個世界，都開始崩壞了。

就在這時。

森林深處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年輕男子滿身鮮血，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快逃！」

「深淵軍追上來了！」

那名年輕男子才剛喊完，便重重跌倒在地。

他的背後布滿抓痕，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顯得十分痛苦。

懷川立刻蹲下身查看傷勢。

傷口邊緣早已發黑。

「深淵侵蝕……」

懷川眉頭一沉，立即施展生命魔法。

柔和的白光覆蓋在傷口上，黑色氣息漸漸被逼出體外，男子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穩下來。

「謝……謝謝……」

男子喘著氣，艱難地說道：

「可是……來不及了……」

「牠們就在後面。」

話音剛落。

森林深處便傳來樹木倒塌的巨響。

轟！

那不是野獸奔跑的聲音。

而是一支軍隊正在逼近。

地面開始震動。

樹葉不停落下。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

「所有人準備撤退！」

難民們立刻扶起老人與孩子。

沒有任何人猶豫。

因為他們都知道，一旦被深淵軍追上，就再也沒有逃跑的機會。

懷川站起身，望向森林深處。

他的神情依舊平靜。

可握住劍柄的右手，卻慢慢收緊。

晨曦走到他的身旁。

「是不是又要戰鬥了？」

懷川望著前方，低聲回答：

「如果我們現在停下。」

「所有人都會死。」

他轉頭看向艾琳。

「妳的箭還剩多少？」

艾琳檢查箭袋。

「十二支。」

「夠了。」

懷川點了點頭。

又望向晨曦。

「等等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

晨曦愣了一下。

「那你呢？」

懷川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答應過一個人。」

「會把你平安帶出去。」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時。

森林深處忽然亮起一雙雙猩紅色的眼睛。

一雙。

十雙。

數十雙。

緊接著。

低沉的號角聲，自黑暗中響起。

嗚——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中年男子顫聲說道：

「不是魔狼……」

「是深淵軍的斥候。」

懷川慢慢拔出長劍。

銀白色的劍身倒映著林間微弱的天光。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黑暗深處。

一道人影，正緩緩走出森林。

那人披著殘破的黑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蒼白面具。

腰間，掛著一枚與深淵使徒極為相似的黑色徽記。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

那雙冰冷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晨曦身上。

隨後，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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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戴著蒼白面具的男子靜靜站在森林深處。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楚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晨曦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

可是，那句話卻讓他全身發寒。

就像在艾爾村時，天空裂縫彼端傳來的聲音一樣。

彷彿自己一直都被什麼東西注視著。

懷川向前走了一步，將晨曦擋在身後。

「退後。」

晨曦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退到莉雅與兩位姐姐身旁。

面具男子望著懷川，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白鴉旅團。」

「原來還有倖存者。」

懷川緩緩握緊長劍。

「你認識白鴉旅團？」

男子輕輕點頭。

「很多年前。」

「我們交過手。」

「可惜。」

「你們輸了。」

懷川沉默不語。

握劍的右手卻越來越緊。

晨曦第一次從他的眼神裡，看見如此沉重的情緒。

不是恐懼。

而是悲傷。

男子慢慢向前走來。

他每靠近一步。

森林裡的黑霧便濃厚一分。

難民們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

有人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把那個孩子交給我。」

男子望著晨曦。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我可以放你們離開。」

沒有人回答。

森林裡安靜得只剩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片刻後。

懷川開口了。

「不可能。」

男子微微歪著頭。

「你知道拒絕的代價。」

懷川點了點頭。

「知道。」

「那你還要保護他？」

懷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慢慢拔出長劍。

銀白色的劍身映照著晨光。

也映照著他堅定的目光。

「因為。」

「很多年前。」

「也有人像今天一樣，站在我的前面保護我。」

「所以今天。」

「輪到我了。」

面具男子沉默了一會兒。

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

卻讓人不寒而慄。

「真是愚蠢。」

「人類總喜歡為了別人送死。」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鏘——！

懷川幾乎同時揮劍。

兩柄長劍猛烈碰撞。

火花四濺。

狂暴的衝擊將四周落葉全部震飛。

艾琳立刻舉弓。

箭矢破空而去。

男子只是微微側身，便輕易避開。

下一瞬間。

他已經出現在懷川身後。

長劍直刺而出。

懷川迅速轉身格擋。

鏘！

又是一聲巨響。

兩人交手快得肉眼幾乎無法看清。

晨曦只能看見一道銀光與一道黑影，在森林中不停交錯。

每一次碰撞。

都震得樹木劇烈搖晃。

忽然。

懷川大喝一聲。

「跑！」

這一聲，不是對敵人。

而是對晨曦。

莉雅立刻牽起晨曦的手。

「走！」

艾琳與艾莎護在左右。

難民們也開始朝白鴉驛站的方向奔逃。

晨曦回過頭。

懷川仍獨自站在森林中央。

一人。

一劍。

擋住了所有追兵。

就在晨曦轉身離去的那一刻。

懷川的聲音，再一次從身後傳來。

「晨曦！」

「記住今天。」

「真正強大的人，不是打倒多少敵人。」

「而是無論失去多少，依然願意守護別人。」

晨曦死死咬住嘴唇。

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知道。

如果自己回頭。

懷川拼命守住的路，就白費了。

而森林深處。

面具男子望著晨曦遠去的背影，並沒有追趕。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

低聲說道：

「種子……終於開始發芽了。」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LOvaDxV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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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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