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十章留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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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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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文化八卦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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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留下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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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點四十五分。

整棟公寓重新恢復寂靜。

陳建宏家的客廳，安靜得只剩下時鐘規律的滴答聲。

茶几上的熱茶早已放涼，卻沒有一個人伸手去碰。

王志豪抱著剛才拿來擋鬼的抱枕，縮在沙發角落，臉色仍有些發白。

他沉默了很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有一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王志豪吞了吞口水。

「如果……」

「林佳妤忘記了。」

「陳學長也忘記了。」

他停頓了一下，望向張仲信。

「那有一天……」

「我們會不會連彼此都忘了？」

客廳忽然變得更加安靜。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

林映雪才慢慢放下手中的相簿。

沉默。

「……有可能。」

她回答得很平靜。

卻讓王志豪整個人僵住。

「真的假的？」

林映雪沒有安慰他。

只是從背包裡拿出一本舊舊黑色筆記本，放到桌上。

「從今天開始。」

「把每天發生的事情記下來。」

「日期、時間、地點、人物。」

「越詳細越好。」

王志豪好奇的問：

「妳以前就在寫？」

林映雪：

「一直都在寫。」

張仲信疑惑地問：

「寫日記？」

林映雪搖了搖頭。

「不是日記。」

「是證據。」

她望著三人。

神情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如果有一天。」

「你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至少。」

「還有東西能提醒你。」

張仲信默默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

這句話讓他心裡有些發沉。

彷彿。

她曾經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這時。

他忽然很想知道。

林映雪以前，到底失去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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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沒有開口的老張叔。

在屋裡一直繞。

像警察採證。

他沒有加入談話。

慢慢走向玄關。

蹲下身。

仔細看著門框四周。

接著，又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

最後停在鞋櫃旁。

他伸出手，在門框下方輕輕摸了一下。

指尖沾起一層極細的灰。

他放到鼻尖聞了聞。

眉頭微微皺起。

張仲信走了過去。

「怎麼了？」

老張沒有回答。

反而問：

「你聞得到嗎？」

仲信愣了一下。

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

他的神情變了。

「這味道……」

很淡。

淡得幾乎聞不到。

卻和八卦樓電梯裡的一模一樣。

潮濕。

鐵鏽。

還混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野獸腥味。

王志豪也湊過來聞。

完全聞不到。

老張看了仲信一眼。

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

卻立刻恢復平靜。

「鼻子還不錯。」

他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可是。

站在後方的林映雪，把這一幕全都看進了眼裡。

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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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屋子。」

「今晚有客人。」

陳建宏一愣。

「警察？」

老張搖了搖頭。

「比警察更早。」

「而且。」

「不是。」

王志豪愣了一下。

「不是找學長？」

「那來這裡幹嘛？」

老張望著門框。

慢慢說道：

「確認。」

「確認什麼？」

林映雪直接看著陳建宏開口道。

「你是不是還活著。」

老張轉頭望向她。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交會。

誰也沒有說話。

可是。

張仲信忽然發現。

他們看待案件的方式，幾乎一模一樣。

都是先觀察。

再推理。

最後才下結論。

那一瞬間。

他忽然想起秦正陽曾說過的一句話。

先了解。

再判斷。

原來。

爸教他的。

不只是警察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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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陳建宏像突然想到什麼。

「等等。」

「我還有一樣東西。」

他快步走進房間。

不久後。

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箱走了出來。

「搬家以後。」

「一直放著沒整理。」

「今天看到相簿，才想起來。」

「我一直以為裡面是舊課本。」

紙箱放到桌上。

王志豪先說：

「是不是卷宗？」

紙箱打開。

沒有照片。

只有一本又一本泛黃的筆記本。

每一本封面，都寫著同樣四個字。

值勤日誌。

「奇怪……」

「我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老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原來是你拿走了。」

陳建宏一臉茫然。

「我？」

「我拿什麼？」

老張望著他。

眼神複雜。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一本。

輕輕翻開。

第一頁。

日期。

民國七十三年九月十二日。

所有人都安靜了。

因為。

那一天。

正是八卦樓封閉事件發生前，一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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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50v0V8HZ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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