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島異誌 - 第一卷文化八卦樓第九章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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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島異誌》

第一卷　文化八卦樓

第九章　門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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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把，慢慢往下壓。

停住。

過了兩秒。

又再次往下壓。

喀……

整間屋子靜得只剩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

王志豪早已退到沙發後方。

雙手抓著抱枕，臉色慘白。

「仲……仲信。」

「門沒鎖嗎？」

沒有人回答。

張仲信一直望著那扇門。

吊墜沒有任何反應，安靜得異常。

這反而讓張仲信更加不安。

林映雪卻突然伸出手。

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沒有看門。

反而望向門下那道細細的門縫。

幾秒後。

她低聲說：

「不是他。」

張仲信一愣。

「什麼？」

「門外的人。」

「不是八樓裡那個。」

她說得很肯定。

可是沒有解釋原因。

下一秒。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臭小子。」

「開門。」

王志豪先是一呆。

隨即整個人跳了起來。

「老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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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了。

站在外面的，果然是老張叔。

左手提著兩袋滷味。

右手還拎著六罐啤酒。

一臉莫名其妙。

「你們幹嘛？」

「表情像看到鬼一樣。」

王志豪差點哭出來。

「叔！」

「你差點嚇死我！」

老張哈哈大笑。

把滷味放到桌上。

「怕什麼？」

「鬼又不一定比人可怕。」

說完。

他忽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桌上的那張老照片。

笑容。

慢慢收了起來。

「這張照片。」

「你們哪來的？」

陳建宏低聲說：

「一直都在我相簿裡。」

老張走近。

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眉頭越皺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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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不對。」

張仲信立刻問：

「哪裡不對？」

老張沒有回答。

只是伸手。

老張摸到照片中央。

那個空白的位置。

停住。

手指微微發抖。

然後。

說了一句所有人都聽不懂的話。

「……連他，也開始消失了。」

林映雪目光一震。

她第一次主動望向老張。

「你認識被抹掉的人？」

老張抬起頭。

看著林映雪。

兩人四目相對。

誰也沒有說話。

空氣像瞬間凝固。

過了好幾秒。

老張忽然笑了。

又變回那副沒個正經的樣子。

「小姐。」

「終於見面了。」

「我姓張。」

「大家都叫我老張。」

林映雪沒有伸手。

只是淡淡點頭。

「林映雪。」

兩人的對話很普通。

可是張仲信卻敏銳地察覺。

他們兩個。

都在觀察對方。

而且。

不像第一次見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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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打開一罐啤酒。

喝了一大口。

「你們是不是想知道，八卦樓以前發生什麼？」

沒有人回答。

老張嘆了一口氣。

「那我先。」

他把啤酒放下。

望向張仲信。

「你爸失聯。」

「不是第一次。」

張仲信愣住。

「什麼意思？」

「二十幾年前。」

「他也失聯過一次。」

王志豪瞪大眼。

「多久？」

老張沉默了一下。

「七天。」

「第八天。」

老張停很久。

然後慢慢的說。

「他活著回來了。」

「可是。」

老張停住了。

沒有繼續說。

張仲信追問：

「可是什麼？」

老張低下頭。

望著酒罐裡微微晃動的泡沫。

「他忘了一個人。」

整間客廳。

瞬間安靜。

張仲信腦海裡。

立刻浮現那張照片。

空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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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妤失去記憶。

陳建宏忘記自己。

現在。

連秦正陽……

也曾忘記一個人？

老張苦笑。

「那時候。」

「我們所有人。」

「都記得有一個人。」

「可是。」

「沒有人想得起來。」

「我們知道少了一個人。」

「可是連名字，都寫不出來。」

「長什麼樣子。」

「甚至。」

「連他是男是女。」

「都開始忘了。」

王志豪整個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可能？」

老張望向那張照片。

聲音越來越低。

「因為。」

「第八層。」

「拿走的。」

「從來都不是命。」

「而是存在。」

張仲信胸口猛然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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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

不是死亡。

而是……

被世界遺忘。

就在這時。

林映雪忽然開口。

「所以。」

「你當年，也在現場。」

不是疑問。

而是肯定。

老張笑了笑。

「小姐。」

「妳知道得不少。」

林映雪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望著老張。

老張也望著她。

忽然。

他像想起什麼。

目光慢慢落到林映雪右手手腕。

那裡。

戴著一條極細的黑色編繩。

上面。

有一顆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珠子。

老張瞳孔微微一縮。

臉上的笑容。

第一次真正消失。

他低聲問：

「妳……」

「是哪一隊的？」

林映雪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袖子。

慢慢拉了下來。

蓋住那條黑色編繩。

然後。

望向窗外。

夜色裡。

遠方的陽明山。

霧慢慢漫過文化大學。

而八卦樓七樓以上。

原本漆黑的地方。

忽然亮起一盞燈。

不是一樓。

不是七樓。

而是在。

第八層的位置。

沒有人說話。

老張卻慢慢站了起來。

他望著窗外。

只低低說了一句：

「……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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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gXlGdW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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