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湖小巨蛋,我和K最熟練的事情,不是健身,是不打招呼。
我們天天見面,卻沒有說話。這件事說起來很奇怪。畢竟一個人如果連續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間,久了以後,就算沒有名字,也會變成某種固定存在。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nwkGinxD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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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K會在八點十五分左右進來。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4LhlhnKz5
K大概也知道,八點整以前,外面樓梯上會有一個女人坐著,等健身房開門。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Frqb1Bxe8
那段時間,我每天的早餐幾乎都一樣:麥味登的燻雞蛋湯種土司。
我坐在金湖小巨蛋外面的樓梯上,一邊等門開,一邊把早餐吃完。這個習慣很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oqK6qTxS6
普通,但對當時的我來說,普通就是一種安定。餵貓、早餐、開門、跑三十分鐘,只要順序沒有亂,一天好像就還能開始。
有一天,我正準備咬下最後一口土司。
那一口很大。
大到我剛張開嘴,K就出現了。
我整個人瞬間停住。
不是因為土司太難咬,而是因為我忽然發現,人在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太在意一個人的時候,連咀嚼都需要勇氣。
K從門口走進來,看見了我。
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對我笑。也可能只是那天早晨的光,剛好讓他平常很酷的臉看起來溫和了一點。但那確實是我第一次覺得,他好像笑了。
問題是,我滿嘴都是燻雞蛋湯種土司。
「早安」兩個字明明已經到嘴邊,卻被早餐堵在裡面。
我只能停在那裡,像一個被土司封印的人。
K經過我旁邊,往健身房走去,沒有停留。
那一天,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在左門和右門,也不在滑步機和重訓區。
我們之間只隔著一口我來不及吞下去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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