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熱的我們 - 第二十一章：靠近

午後四點半，夕陽將校園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xaLar5nAD

法律系教學大樓前，學生們陸續走出教室，三三兩兩地聊著天，整條林蔭道顯得格外熱鬧。

一名身材高挑的男生靜靜站在樹下。

黑色短袖T恤搭配深色牛仔褲，單手插在口袋，另一隻手拿著一杯冰美式。即使只是安靜地站著，仍吸引不少路過學生偷偷投來目光。

「那不是企管系的江佑凱嗎？」

「他怎麼會在法律系？」

「該不會是在等人吧？」

耳邊傳來細碎的議論聲，江佑凱卻像沒聽見似的，只是抬起手看了一眼腕錶。

四點三十五分。

「還沒下課？」

他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教學大樓的大門被推開。

林悅安抱著幾本課本，和幾位同學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著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淺藍色牛仔褲，長髮隨意披在肩上，夕陽灑落在她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溫柔。

她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樹下的江佑凱。

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她快步走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江佑凱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課本。

「不是說好今天一起吃晚餐？」

林悅安這才想起來，昨天聊天時兩人確實約好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差點忘記。」

江佑凱挑了挑眉。

「妳最近記性變差了。」

「才沒有。」

林悅安輕哼一聲。

「只是今天老師拖堂。」

「所以不是忘記？」

「……一點點。」

江佑凱看著她心虛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揚起。

「走吧。」

「去哪？」

「不是妳前幾天一直說想吃義大利麵？」

林悅安眼睛微微一亮。

「你還記得？」

江佑凱語氣平淡。

「嗯。」

簡單的一個字，卻讓林悅安心頭微微一暖。

她只是隨口提過一次，沒想到他真的記住了。

兩人並肩走出校園。

一路上聊著今天上課發生的趣事，偶爾互相打趣幾句，氣氛輕鬆又自然。

就在快走到餐廳時，林悅安包包裡的手機忽然響起。

她拿出手機，看見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後，神情明顯柔和了許多。

「哥。」

她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另一頭立刻傳來男人溫和的聲音。

「小悅，下課了嗎？」

「嗯，剛下課，正準備去吃飯。」

「有沒有按時吃飯？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林悅安無奈地笑了笑。

「哥，你怎麼跟媽一樣，一開口就關心這些。」

「妳每次都答應得很好，結果還不是照樣熬夜。」

「我哪有。」

「有沒有，妳自己最清楚。」

聽著電話裡兩人熟稔又自然的對話，江佑凱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

他沒有刻意偷聽。

可「小悅」這個親暱的稱呼，以及電話那頭男人關心的語氣，還是不自覺落入他的耳中。

不知道為什麼。

他的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悅，最近課業是不是很忙？」

「還好啦。」

林悅安靠在路旁，語氣帶著幾分撒嬌。

「真的還好？」

「真的。」

「不要又逞強。」

「知道啦。」

她笑了笑。

「你每次打電話都要念我一遍。」

「因為妳總是不會照顧自己。」

「哪有。」

「有。」

電話另一頭的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林悅安無奈地笑出聲。

「好啦，我知道了。」

「晚上早點回去。」

「嗯。」

「不要太晚。」

「知道啦，哥。」

聽見最後那聲「哥」，江佑凱原本微微繃緊的神情，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可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剛剛短短幾分鐘裡，他的注意力幾乎全部放在那通電話上。

直到林悅安掛掉電話。

他才收回視線。

「妳哥？」

林悅安看向他。

「嗯？」

江佑凱表情淡淡的。

「剛剛那個人。」

「我哥啊。」

「親的？」

林悅安愣了一下。

隨後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然呢？」

江佑凱沉默兩秒。

「我只是確認。」

「確認什麼？」

她故意問。

江佑凱移開視線。

「沒什麼。」

林悅安看著他。

越看越覺得有趣。

平常的江佑凱，遇到任何事情都冷靜得不像話。

不管別人怎麼討論他，或是發生什麼突發狀況，他都能保持一副淡定的樣子。

可是現在。

只是因為一通電話。

他竟然露出了少見的不自在。

「江佑凱。」

「嗯？」

「你剛剛是不是吃醋？」

話一出口。

江佑凱腳步停了一瞬。

但很快恢復正常。

「沒有。」

回答得太快。

反而更可疑。

林悅安忍著笑。

「真的？」

「嗯。」

「可是你剛剛突然變得很安靜。」

「只是累了。」

「哦？」

她故意拖長語氣。

「那你平常累的時候，都會一直看著別人打電話嗎？」

江佑凱：「……」

被說中的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悅安看著他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真的吃醋了。」

「沒有。」

「你又否認。」

「因為真的沒有。」

「可是你的表情很像。」

江佑凱看著她笑得開心的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悅。」

「嗯？」

「妳現在是不是故意的？」

林悅安眨了眨眼。

「什麼故意？」

「故意看我反應。」

她沒有否認。

反而笑得更明顯。

「因為很少看到你這樣。」

「哪樣？」

「明明在意，還要裝沒事。」

江佑凱看著她。

幾秒後。

竟然也笑了。

「所以妳很開心？」

林悅安想了一下。

「有一點。」

「為什麼？」

她低頭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

「因為以前一直覺得你什麼事情都不在乎。」

「可是現在發現……」

她抬頭看向他。

「原來你也會有這種反應。」

江佑凱安靜地看著她。

晚風吹過兩人之間。

他的眼神比剛才柔和許多。

「不是不在乎。」

「只是以前沒有值得在乎的人。」

林悅安怔住。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江佑凱卻像沒有察覺自己說了多讓人心動的話，只是自然地接過她手上的袋子。

「走吧。」

「不是說餓了？」

林悅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小跑幾步追上去。

「江佑凱。」

「嗯？」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很會講一些讓人不知道怎麼接的話。」

江佑凱側頭看她。

「不好？」

林悅安搖搖頭。

「沒有。」

她笑了一下。

「只是有點不習慣。」

江佑凱看著她。

「慢慢習慣。」

簡單四個字。

卻讓林悅安再次紅了耳朵。

而江佑凱看見她的反應，只是淡淡勾起嘴角。

因為他發現。

逗她害羞這件事。

好像比想像中更有趣。

吃完晚餐後。

兩人沿著街道慢慢走回租屋處。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安靜許多，路旁的燈光映在地面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悅安手裡拿著剛剛買的小甜點，心情看起來很好。

江佑凱側頭看了她一眼。

「很好吃？」

林悅安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東西。

「嗯。」

「有這麼喜歡？」

「當然啊。」

她認真回答。

「甜點就是讓人心情變好的東西。」

江佑凱輕笑。

「所以妳心情不好就吃甜的？」

「差不多。」

「難怪。」

林悅安轉頭。

「難怪什麼？」

江佑凱故意停頓了一下。

「沒什麼。」

「你剛剛明明有話。」

「沒有。」

「你現在越來越像我了。」

「哪裡像？」

「開始學會不說實話。」

江佑凱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

「跟妳學的。」

林悅安瞪了他一眼。

「你又來。」

兩人的笑聲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

回到租屋處樓下時。

林悅安正準備拿鑰匙開門，旁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小悅！」

兩人同時回頭。

只見夏芷晴站在樓梯口，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們。

「妳終於回來了。」

林悅安愣了一下。

「怎麼了？」

夏芷晴晃了晃手上的包包。

「我忘記帶鑰匙。」

「所以？」

「所以我在這裡等妳。」

林悅安忍不住笑了。

「妳怎麼又忘記？」

夏芷晴嘆了一口氣。

「今天出門太急。」

說完，她才注意到站在林悅安旁邊的人。

她整個人停住。

「……江佑凱？」

江佑凱點了點頭。

「嗯。」

夏芷晴看看他。

又看看林悅安。

最後視線停在兩人一起回來的畫面上。

她的表情逐漸變得不可思議。

「你們……」

林悅安眨了眨眼。

「怎麼了？」

夏芷晴張了張嘴。

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認識林悅安這麼久。

太了解她的個性。

林悅安不是不容易相信別人，而是很少真正讓一個人走進自己的私人空間。

可是現在。

江佑凱不只是送她回來。

還自然地陪她回到租屋處。

這代表什麼，夏芷晴心裡再清楚不過。

「沒事。」

夏芷晴努力壓下嘴角的笑意。

「你們聊。」

林悅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芷晴。」

「嗯？」

「妳不要想太多。」

夏芷晴立刻點頭。

「我什麼都沒想。」

回答得太快。

反而更像想了很多。

林悅安無奈地笑了笑。

她打開門。

「進來吧。」

江佑凱微微一怔。

「方便嗎？」

林悅安看著他。

「都到樓下了。」

「進來坐一下也沒關係吧。」

江佑凱看著她自然的語氣。

眼神柔和了一些。

「好。」

兩人走進屋內。

夏芷晴站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

忍不住拿出手機。

打開和自己的聊天框。

輸入了一句話。

「我剛剛看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想了想。

又刪掉。

最後只是默默收起手機。

因為她知道。

有些事情。

好像已經不用別人說明了。

——

進到房間後。

林悅安把包包放在桌上。

「不好意思，房間有點亂。」

江佑凱看了一眼。

乾淨整齊的房間。

再看看她。

「這叫亂？」

林悅安有些不好意思。

「至少比客廳亂。」

江佑凱笑了。

「小悅。」

「嗯？」

「妳知道嗎？」

「什麼？」

「妳的房間很像妳。」

林悅安愣住。

「又來。」

「真的。」

江佑凱看著房間。

「很舒服。」

「也讓人覺得很安心。」

林悅安安靜了一下。

隨後低頭笑了笑。

「你最近真的變很多。」

江佑凱看著她。

「不好嗎？」

她搖頭。

「不是。」

「只是……」

「覺得現在的你，好像只有我看得到。」

江佑凱沒有否認。

只是輕聲回答。

「嗯。」

「本來就是。」

房間裡安靜下來。

而兩人的距離。

也在不知不覺中。

越來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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