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第七個證人 - 第九章：被刪除的記憶

凌晨三點二十分。

市刑警支隊，法醫中心。

停屍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冷氣運轉的聲音。

顧川站在DNA報告前，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法醫王志遠重新把報告放回桌上。

「顧隊，你先冷靜。」

「我沒有說焦屍就是你。」

顧川抬起頭。

「那你剛才……」

王志遠嘆了口氣。

「是資料庫自動跳出你的檔案。」

「但經過二次覆核，真正的結果是——」

他把另一份報告推了過來。

親緣關係：99.98%。

「焦屍與你，存在極高血緣關係。」

「但不是同一個人。」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唯獨顧川沒有。

因為他從小就是孤兒。

他的父母，早已在那場孤兒院大火中死亡。

他哪來的親人？

回到警局後。

顧川翻出自己二十年前的收養檔案。

只有薄薄三頁。

第一頁。

姓名：顧川。

第二頁。

發現地點：青禾孤兒院。

第三頁。

收養證明。

除此之外。

沒有出生證明。

沒有家庭資料。

甚至……

沒有一張童年的照片。

「不對……」

顧川低聲喃喃。

一個孩子，不可能沒有過去。

他立即調出電子檔。

奇怪的是。

系統裡關於自己的檔案，有一部分竟然被列為：

機密等級：A。

陳宇愣住了。

「顧隊，你只是刑警隊長，怎麼連你自己都不能查？」

顧川皺起眉。

「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刻意封存了我的資料。」

凌晨四點。

資訊科開始破解權限。

五分鐘後。

第一份加密文件打開。

裡面只有一句話。

1998年7月17日，『青禾計畫』正式終止。

沒有說明。

沒有內容。

只有這一句。

第二份文件。

依然空白。

第三份。

終於出現內容。

卻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十五年前的孤兒院。

院子裡站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小男孩。

其中一個，是年幼的顧川。

另一個……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為兩人長得幾乎完全相同。

陳宇倒吸一口涼氣。

「雙胞胎？」

顧川怔怔地看著照片。

腦海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一道模糊的畫面閃過。

火光。

濃煙。

一個男孩拉著他的手拼命奔跑。

耳邊傳來一句哭喊。

「哥，快跑！」

下一秒。

畫面消失。

顧川額頭滿是冷汗。

「我……有哥哥？」

上午七點。

技術科終於破解照片原始資訊。

拍攝日期：

1998年7月16日。

也就是……

孤兒院大火的前一天。

就在這時。

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人：

未知號碼。

顧川接起。

電話另一頭。

沒有聲音。

只有老式錄音機的沙沙聲。

幾秒後。

一個蒼老的男人慢慢開口。

「顧川。」

「如果你聽見這段錄音。」

「代表我已經死了。」

顧川整個人僵住。

因為……

這個聲音。

竟然是三年前就病逝的老院長。

錄音繼續播放。

「你一直想知道周明遠是誰。」

「可你不知道的是——」

錄音忽然中斷。

滋——

只剩刺耳雜音。

所有人都急了。

技術員瘋狂修復。

十幾秒後。

最後一句終於恢復。

可當聲音傳出來時。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

老院長用極低的聲音說：

「周明遠，不是一個人的名字。」

電話斷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

陳宇低聲問：

「不是名字？」

顧川緩緩坐下。

開始重新整理所有線索。

照片裡沒有周明遠。

名冊裡沒有周明遠。

屍體不是周明遠。

活著的人也找不到周明遠。

那麼……

有沒有一種可能。

周明遠，根本不是某個人。

而是一個代號。

一個……

足以讓六名證人全部恐懼的代號。

就在此時。

警局警報突然響起。

滴——滴——滴——

值班警員衝了進來。

「顧隊！」

「有人闖進證物室！」

所有人立刻拔腿衝向地下室。

證物室的大門。

竟然從裡面反鎖。

撞開門後。

房內空無一人。

沒有腳步。

沒有監控。

只有三年前青河命案的所有證物，被整整齊齊擺放在地上。

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而最中央。

放著一本警方從未見過的黑色筆記本。

封面，用紅色墨水寫著四個字。

《第七證詞》

顧川緩緩翻開第一頁。

裡面只有一句話。

「你們調查了三年。」

「卻從來沒有調查過真正的受害者。」

下一頁。

夾著一張泛黃照片。

照片裡。

六名證人。

全部跪在地上。

他們面前。

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而照片拍攝日期。

赫然是——

案發前三天。

顧川的呼吸瞬間停住。

如果這張照片是真的。

那就代表……

六名證人。

在命案發生之前。

就已經認識彼此。

甚至……

認識那個神秘人。

就在這時。

黑色筆記本最後一頁，自動滑出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手寫字。

字跡，與匿名信完全一致。

「下一個該死的人，不是證人。」

「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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