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菲傳 - 第2章我是誰

她聽著門外傳進來的那句話——極度令人社死的內容，整個人僵了一下。

尷尬感直接從腳底竄上來。

她慌亂地站起身，拉好褲子，匆匆把衣服整理齊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視線掃過房間，她忽然察覺到異樣。

屋內的傢俱——案几、屏風、甚至床榻的高度——都顯得異常矮小。

她不確定，是世界縮水了，還是自己被放大了。

以她過去看小說的經驗，眼前這種情況，應該叫做「穿越」。

但問題是——

她現在是誰？這裡是哪裡？又是哪個時代？

沒有任何人回答她。

她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努力試圖從腦海深處挖掘這具身體的記憶。

如果是小說裡，這時候應該會有記憶湧入才對。

但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直到外面那個巨漢的聲音再次響起——

「三弟！你在做什麼？出來！」

「我與大哥在外候你，難道仍執意完事？」

門外的聲音落下後，空氣又安靜了一瞬。

她站在原地，喉嚨發乾。

出去——很可怕。

但不出去，好像更奇怪。

她深吸了一口氣。

「……來了。」

聲音出口的一瞬間，她自己先愣住了。低沉、粗啞，帶著一點尚未散去的酒氣。

完全不是她的聲音。

她咬了咬牙，伸手推開了門，門板發出一聲沉悶的木響，光線從外頭傾瀉進來，她下意識眯了下眼，門外站著兩個人。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幾乎壓迫視線的身形——

高大、厚重，像一堵牆。

那人臉色暗紅，眉目如刀削，鬚髯濃密，整個人站在那裡，氣勢沉沉，如同隨時會壓上來的雷雲。

她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一步。

另一人站在他身側，身形較為修長，面色白皙，神情溫和。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對異常寬厚的耳垂。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卻沒有敵意。反而像是在……確認什麼。

三人之間，一時間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凝滯。她的心跳開始加快，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表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腦袋一片空白。

那名臉色暗紅的巨漢先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直接：「總算出來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皺。「酒還沒醒？」

她張了張嘴，沒有聲音。

白皙的青年微微抬手，像是在壓住場面。他看著她，語氣溫和許多：

「三弟，昨夜飲酒過多，失了些分寸，無需在意。」

白皙青年語氣溫和，順理成章地替這場荒謬的鬧劇找了個最完美的藉口。

她愣愣地看著他，大腦還處於當機狀態，只能順著台階，僵硬且胡亂地點了點頭。

「對……喝多了……頭很痛，什麼都記不得了。」她用那副低沉粗啞的嗓音乾巴巴地擠出這幾個字。

就在這時，院子外頭匆匆跑來一個穿著粗布短褐的僕役。那僕役也沒看場合，氣喘吁吁地在階下拱手稟報：「報！莊子外頭來了兩位客商，趕著一大群馬匹，說是中山國來的大商，叫張世平、蘇雙。因為路上聽說有盜賊作亂，想借咱們莊子暫歇幾日！」

她聽到了這兩個名字，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最先知道的兩個名字，然而，非常陌生，沒有辦法幫助自己理解這個時代。

白皙青年一聽，原本溫和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此天佑我也！」

青年忍不住撫掌驚嘆，隨即轉頭看向那紅臉巨漢，兩人交換了一個極具默契的振奮眼神。

她在一旁看得滿頭霧水。天佑什麼？借住一下有什麼好激動的？這兩人是開民宿的嗎？

還沒等她理清思緒，白皙青年已經一把抓住了她粗壯的手腕。

「三弟！快，隨我一同去莊外迎接貴客！」

「啊？去哪？」

她根本來不及拒絕，就被那青年拉著往外走。別看這青年長得文質彬彬，手勁卻大得驚人。加上旁邊那個紅臉巨漢也像座山一樣跟在旁邊，她一個初來乍到、搞不清楚狀況的「柔弱中年女性靈魂」，只能像隻被拖著走的巨型無尾熊，滿臉無知地跟著他們邁開腳步。

一路上，她一邊踉蹌地跟著，一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越看，她心裡越是心驚。

這座莊園佔地極廣，沿途有迴廊、有假山，甚至還有一大片開得正盛的桃園。僕役與莊客來來往往，見到他們三人走來，紛紛恭敬地低頭讓路。

她心裡忍不住暗暗咋舌：我的天，這房子也太大了吧！這種獨棟超級大豪墅，在現代簡直無法想像，這主人到底是誰啊？感覺挺有錢的啊……

三人很快來到了莊門口。

門外，果然站著兩位風塵僕僕的富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雄壯的馬匹。

白皙青年立刻迎上前去，姿態極其謙和有禮，拱手深深一揖：「兩位客商遠道而來，一路上辛苦了。快快請進莊內歇息，我已命人備下酒食洗塵。」

那兩位名叫張世平與蘇雙的商人受寵若驚，連忙還禮，跟著他們進了莊子的大廳。

宴席很快擺上，幾杯黃湯下肚後，白皙青年開始聲情並茂地對著兩位商人訴說起「討賊安民、匡扶社稷」的偉大志向。他說得慷慨激昂，連那紅臉巨漢也在一旁撫鬚點頭，氣氛異常熱血。

她像個局外人一樣坐在旁邊，看著滿桌的古代烤肉和濁酒，一口都吃不下。她滿腦子只有三個問題：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聽這個大耳青年談論國家大事？

我一直被他們叫三弟，我是排行老三嗎？還是我根本就姓山？叫山帝之類的名字？怎麼聽起來有點像英文名字？

直到那兩位大商客被大耳青年感動得熱淚盈眶，當場拍胸脯表示願意捐出五十匹良馬、五百兩金銀和一千斤鑌鐵來贊助他們時，商人們才終於把目光轉向了坐在一旁發呆的她。

「這位壯士，氣宇軒昂，不知尊姓大名？」商人恭敬地問道。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她身上。

原本還在胡思亂想的她，突然面對這種問話，大腦一陣當機，下意識地答了回去：「我叫張亦……菲。」

她越說越小聲，說到「菲」字時幾乎吞進了肚子裡。她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接下來的場面肯定會很奇怪，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接下來的質疑。

沒想到，白皙青年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絲包容地把話頭接了過去。

「實在抱歉，我這三弟昨夜飲酒過量，至今酒仍未醒，他口齒有些不清。」青年歉意地對著商人笑了笑，順理成章地替她圓了場：「他姓張，表字益德，單名一個『飛』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世界在她的耳邊安靜了。

張、益、德。單名一個，飛。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秒鐘，如同狂風暴雨般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拼湊組合。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中聽到的第三個名字，與前兩個完全不同。

張飛，她的名字，真是如雷貫耳。她抬頭看了一下正在講話的白皙青年，和坐在她身旁的紅臉巨漢，只要稍微有點常識，就應該知道他們叫什麼名字了。

然後，就在不到半個時辰前——

她，張亦菲，頂著三國猛將張飛的身體，被劉備跟關羽撞見，在自己的房間裡……把玩著自己的那根物事。

「三弟，在自淫。」劉備那句話，再次以震耳欲聾的音量在她腦海中無限迴盪。

她呆滯地坐在席上，看著眼前對她舉杯敬酒的兩位商人，還有笑得一臉欣慰的劉備與關羽，突然覺得……剛才那場車禍，怎麼沒把她直接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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