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戕 - 斷足仇

佐藤格哉看著千代子人，笑了笑，是終於找到的那種舒爽的笑，佐藤說著：「算了，也十年了，你肯定也忘了，我來幫妳好好回想。」

佐藤說完就拉起自己的左腳褲管，咲希驚訝的擋著嘴巴，而千代因為經歷關係早已見怪不怪。

佐藤的左小腿已經斷掉，裝上了義肢，佐藤摸摸自己的‘’假腿‘’道：「當時在箱館戰爭，你朝我衝來，然後⋯⋯滑過來砍了我的左腿⋯⋯」

佐藤講著，自己笑了，滑過來砍斷自己的腿，哈哈哈⋯⋯好荒謬，但一輩子也忘不了！

佐藤抓起放在身後的火槍道：「我一直在鍛鍊自己的身手，直到我認為可以跟你過招。」

千代握緊手中的刀對著咲希說：「你先去旁邊的屋子等著，我這裡會處理好。」

咲希也明白道理，撒腿就跑到旁邊的屋子乖乖等著。

佐藤賤笑著望向咲希的方向，千代大喊：「喂！看哪裡？你該不會想要做挾持女孩來牽制我這種下作的行為吧？」

「正正當當的跟我打。」千代擺出火之溝的架勢⋯⋯

「哈哈哈！我可是武士，不會做這種無理取鬧的行為！」佐藤一講完，直接朝千代開槍！

千代瞪大眼睛，往旁邊衝刺！該死，十年沒打架了，第一場就上火槍！不對吧？

千代衝的越來越快，佐藤開槍的火力也越來越大！千代邊跑邊死死盯著佐藤，可惡⋯⋯佐藤因為一直瘋狂開槍導致自己根本沒法近身！

佐藤這時也慢慢熟悉千代的速度，竟然預判行為朝千代接下來要跑的路徑開槍！

因為是子彈再加上千代已經頹廢十年，根本來不及反應！

千代被正面命中，其子彈火力極強，千代整個人直接炸進身後的木屋裡面，木屋的碎片飛濺四周，煙霧彌漫⋯⋯咲希慌張的大叫：「大叔！！！」

佐藤哈哈大笑，他把槍跟放在肩膀上，有些感慨，等了十年終於成功了！！終於把這個王八蛋轟成塞子了！

突然！在煙霧中飛出一塊木板！重重的撞擊在佐藤的面門！他吃痛的後退幾步，他抓起木板，結果看見了⋯⋯

木板上密密麻麻的彈痕，什麼意思？

忽然！千代衝出煙霧突進佐藤！！

為什麼千代沒事？等下⋯⋯剛剛佈滿彈痕的木板⋯⋯難不成，剛剛千代在被子彈擊中的那一瞬間用木板擋下所有子彈？

佐藤理解事情的經過再加上看見跟沒事人一樣的千代，從豪笑轉變爲憤怒，他怒喊：「你為什麼就不能乖乖的死掉啊啊啊啊啊！」

佐藤憤恨的抬起火槍，但來不及了！千代此刻已經在佐藤的正前面！一瞬千代上斬，斬斷佐藤火槍的槍跟！

佐藤已經傻掉了⋯⋯

這就跟⋯⋯十年前的場景一樣！

千代瞪大眼睛順著動作接續下劈！劈入佐藤的肩膀，刀刃沒入佐藤的肌肉！鮮血四濺！！

千代再度用力，擠開佐藤，刀刃與肩膀分離，佐藤因疼痛導致失衡，在地上滾了幾圈，他咬緊牙關讓身體起來⋯⋯

佐藤喘著粗氣，既然槍用不了了，他索性拔起腰間的刀，刀尖指向千代，右腳用盡力氣站了起來。

千代站在佐藤面前問道：「你的傷現在去治還有救，你還要打嗎？」

佐藤咬牙咬到嘴巴都流血了。

「不⋯⋯我得殺了你⋯⋯」佐藤的聲音很嘶啞。

千代聽見佐藤的回答後，腳發力衝向佐藤打算直接了結他！

突然佐藤瞪向千代，佐藤手裡拿著那所謂的刀上的刀鍔赫然吐出槍管！！

碰！刀上槍射出子彈！只可惜千代已經看穿他的把戲，直接將身子下壓閃過子彈，這時候也剛好來到佐藤的旁邊！

千代刀斬佐藤的下盤！

佐藤僅剩的右腿飛濺半空，佐藤的腦袋早已當機⋯⋯

———

二十年前。

只有十歲的佐藤經常跑到山丘上，從山丘上去看家鄉的風景總是能夠讓人靜下心來，但那就是對外人說的！

實際上他很常和他的好朋友富利一起在山丘上打架，不是因為吵架，而是在為了日後名揚天下做訓練！

兩個人打累了就會躺在山丘上面看著天空做著劍豪夢，富利常常會說：「我要成為下一個宮本武藏！！」

小佐藤很喜歡反嗆：「我才是宮本武藏！你是被我敲死的佐佐木小次郎！」

通常嗆完後，兩個人的打架就不是為了訓練了⋯⋯

嗯，純打架。

就這樣九年後在戊辰戰爭爆發前，富利結婚了，看見好損友結婚羨慕的心情必然會出現，那時候富利拉佐藤上台。

然後富利對佐藤說道：「哈哈，接下來我就有牽掛了，沒法做名揚天下的劍豪了，佐藤！你要代替我實現夢想啊！」

佐藤緊緊抱住富利的頭笑道：「老子不會結婚！女人只會影響老子拔劍的速度！」

兩個人在婚禮上不顧形象的哈哈大笑。

就這樣在隔年的六月，佐藤為了實現劍豪夢想，參加戰爭打算奪得一番名氣⋯⋯

但，誰都沒想到，會那麼殘酷⋯⋯

死了好多人⋯⋯

原來，只要人死的夠多，血也能變成池子⋯⋯

原來人死的夠多，也能壓垮一棟房子⋯⋯

原來人死的夠多⋯⋯那冤魂聚集起來，真的能成為索命的死神。

在要塞上，那個名叫‘’寅誅鬼‘’男人或許就是「死神」的具象化吧？

自己就算開槍，左腿依然被寅誅鬼奪取⋯⋯

那時候，佐藤就認清一件事情，自己根本不可能成為劍豪，不⋯⋯連雜兵也當不上，不甘心⋯⋯

都犧牲左腿了，竟然還當不上劍豪？甚至還得成為別人成名的階梯？開什麼玩笑？

如果殺了寅誅鬼，是不是⋯⋯⋯

———

就能成名？

佐藤看著飛在天空的右腿，隨後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右腳被斬斷的疼痛感瞬間衝擊佐藤的腦袋。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右腿！啊啊痛死了啊！！」佐藤仰天長嘯，同時也淚流滿面。

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這座大山，怎麼就是跨不過去？

失去了雙腳，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失去戰鬥的資格，失去了那麼多，卻什麼都得不到⋯⋯

「殺了我。」佐藤閉上眼睛，絕望在心頭炸開，那是他最後的‘’爭氣‘’。

千代走向躺在地上的佐藤道：「你是劍豪，永遠的劍豪。」

佐藤頓了頓，罵了一句：「你最沒資格跟我說這句話。」

千代便用刀刺進佐藤的脖子然後雙手使力斬下佐藤的首級。

事情結束了，千代甩開刀上的鮮血，咲希從一旁的木屋跑出來，一股勁的檢查千代有沒有受傷，千代笑道：「我人沒事，只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拿刀了，有些不習慣。」

「唉⋯⋯對了，你有沒有發現，這裡好像沒有人管？你跟那個人對打，最後竟然沒有人來阻止？」咲希把自己感受到不對勁的地方給說了出來。

「恐怕，這就是所謂的‘’活動‘’吧？我們在‘’活動‘’場地內廝殺，卻沒有人來阻止，代表⋯⋯他們是默許這個行為的，甚至可能在⋯⋯鼓勵這個行為？」千代把自己的猜測給說出來。

咲希吞了口水，似乎有些後悔踏入這裡，但⋯⋯為了哥哥，必須走下去。

「哥哥他估計也參加這個活動了，既然參加了他肯定也朝具地的方向過去，大叔走吧！」咲希拉起自己裝著糧食的背包朝‘’標示‘’所指的方向前進。

千代嘆了口氣，也小跑跟上。

———

1879年3月11號凌晨5點30分。

走了一段時間，已經有鳥兒在叫，天空已經從黑色化成微藍，但太陽還沒有出來。

兩人終於來到‘’具地‘’。

‘’具地‘’很像一個小型學校，但中央是類似廣場，或者操場的地方。

千代跟咲希提著緊張的心情走到具地裡面⋯⋯

看見裡面的景象，兩人都吃驚了！

裡面人山人海，人滿為患！

粗略估計，具地裡面最少也有六百人左右！

人群聊天的喧鬧聲此起彼伏，咲希被眼前熱鬧的場景震到說不出話來，千代也很驚訝，具地裡的熱鬧非凡與外頭冷清的樣子簡直判若兩地。

千代簡單的看了看，這些人看穿著應該都是士族，沒想到這所謂的‘’活動‘’竟然吸引了這麼多人過來⋯⋯

咲希突然用力去拉千代的袖子指個一個方向大喊：「你看！那個是！超級有名同時擁有‘’田峖家神‘’跟‘’瞬神‘’兩個稱號的田峖楓之！」

咲希指的方向，千代也看見了，有一個帶著斗笠，在斗笠之下還有一頭帶點棕色的秀長頭髮，穿著一種能讓人感受到高貴之感和服的男人，他就在不遠處的樹下雙手抱刀靠在樹幹閉目養神。

他就是在甲州勝沼之戰中以極致天賦和令人震撼的斬殺速度，協助新選組在駒飼宿成功撤退，因而得到「瞬神」稱號的⋯⋯

‘’田峖家神‘’——田峖楓之。

沒想到這樣的大人物也來參加活動。

咲希又拉了拉千代的袖子，千代有些厭煩道：「又怎麼了？沒見過世面嗎？看到什麼就驚呼什麼。」

「‘’劍聖‘’本田久宗右⋯⋯竟然也到現場了⋯⋯」咲希因為一口氣看見太多名人，講話都有些結巴了。

在具地的門口處，有一處塌陷一般的階梯，一個穿著白色羽緻，長相有些痞帥的男人就坐在那裡，那個男人就是「劍聖」本田久宗右。

千代彷彿看見老熟人開心的衝上去大喊：「本田久！繼上次的鳥羽伏見就再也沒見過了吧！？」

本田久聽見熟悉的聲音，瞪大眼睛尋找聲音的出處，但轉頭終於發現衝過來的千代。

「哇！原來你還活著啊！」本田久興奮的站起來，能見到老熟人是他壓根沒有預想到的事情，更應該說這裡人會那麼多他也沒有想到。

「哈哈，勉強活著，對了，你人怎麼在這裡？」千代好奇的問道，他完全沒有想過這個活動竟然會這麼紅？

「家事困難，博一把。」本田久笑著，他講的很收斂，但千代也能感受到本田久肩膀上扛著隨時能壓垮他的「重量」。

這時一個帶著面具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千代和本田久還有咲希立馬擺出戰鬥姿態。

面具男有些嚇到，他急忙說道：「別別！寅誅鬼和劍聖的攻勢小的我可受不起！」

「看你的面具，你應該也是舉辦這個活動的人吧？」千代吞著口水道。

因為面具的關係，並未能看見面具男底下的表情，面具男道：「我是負責這個‘’具地‘’的‘’一號主持人‘’你們能叫我‘’一持‘’。」

「等下太陽正式升起後，我就會上台正式演講，如果你們有什麼好奇的，待會也能問我，現在的時間還請三位好好休息。」一持擺出紳士動作道。

「負責這個‘’具地‘’呢？‘’具地‘’有好幾個？」千代聽出一持所講之話的弦外之音。

「對的，‘’具地‘’共有五個，這裡是其中一個，對了既然你們已經來到這裡，就不要離開，不然會被淘汰。」一持講完後，就立馬離開，不給千代在講下一句話的機會。

「淘汰？到底是⋯⋯」千代很是不解。

這時本田久身旁的小男孩道：「這裡好恐怖⋯⋯」

確實，這裡人們瘋癲的氛圍對小孩來講的確有些恐怖。

千代看見小男孩有些訝異：「連小孩都參賽了？」

本田久摸著小孩的頭道：「不，依他的說法，這裡是他的住的地方？」

「住？」千代疑問更多了，原來在這種歷史沒有記載的地方是有原住民的？

本田久也看出這裡的氛圍對小孩影響很大，本田久把腰間的匕首遞給小孩道：「這裡很危險，好好收著不要亂動喔。」

離開這裡會被淘汰，但淘汰是怎麼個淘汰法，也是一件讓人感到困惑之事，既然不懂那就先別輕舉妄動，至少帶小孩離開這件事情還有待商討。

就這樣過了一段時間，具地裡面的活動負責人竟然開始發放糧食。

千代雖然驚訝但肚子餓也是不爭的事實。

本田久站起身來，千代也跟著行動，千代道：「我跟本田久去拿吃的，咲希你先好好照顧⋯⋯小男孩喔。」

「我叫阿八⋯⋯」小男孩小心翼翼的提醒千代。

「呃呃，好⋯⋯咲希，記得照顧阿八，我跟本田久是拿吃的。」千代道。

來到糧食發放處，由於人實在是太多，千代對本田久說道：「我們分開去拿吧，這樣應該比較快。」

本田久也同意千代的說法。

兩人分開後，千代穿過人群來到發糧食的攤子，活動的工作人員看見千代後面無表情的把一塊麵包遞給他。

「噢不！我要四塊！」千代尷尬禮貌的笑了笑。

工作人員沒有理會千代，千代翻了白眼，看來得帶人過來啊，失策了。

忽然！

「喂！你在幹嘛！為什麼要搶東西？」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進千代的耳朵裡。

這是⋯⋯咲希的聲音！？

千代急忙擠出人群，看見了⋯⋯

一個穿著佛門道衣提著拐杖的老人，手裡拿著剛剛本田久送給阿八的匕首。

旁邊是跌倒的咲希。

一旁的阿八拽著佛門道衣老人手裡的匕首。

人們正在圍觀他們。

千代頓住了。

佛門⋯⋯道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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