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峰之爭 - 【010】命運的劇本

鐵門後的世界昏暗狹窄，僅能容納一人通過的通道讓法索與阿金感到壓迫。

他抱緊小狗，快步走向盡頭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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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燈映照下，是一個約二十五平方公尺的空間，牆壁漆成深綠色，堆滿雜物與專業器具，房間中央有一個寵物檢查平台。

平台旁，一位身形嬌小、留著紫色短髮的女子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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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物叫什麼？」女子冷冷開口。

「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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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

「痾......大概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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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一般寵物醫院會有的寒喧，一問一答如同審訊犯人。雖然法索不介意這種模式，但在對方問題之間的沈默讓他感到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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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女子轉身，紅色眼眸直視著法索，隨即示意將阿金放上平台。

在阿金站上平台的一刻，原本熄滅的燈光瞬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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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

沒過多久，女子身旁的電腦跳出了各式數據。

法索在一旁好奇的打量著平台，他從未在外面的診所看過這類的高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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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聽說過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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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髮女子忽然出聲，口氣十分冷漠，但她眼睛仍持續盯著電腦，並未面對著法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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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很嚴重嗎？」法索焦急詢問。

「琉病會讓動物血液中凝聚出奈米級水晶結塊，導致疲倦、無力、食慾不振……」女子從座位中站起，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針筒，

「即便還未有人類確診過這種病，然而這種病對於動物的致死率為八成」，邊說，女子向阿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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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只要能及時發現病因，致死率就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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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尖刺入皮毛，阿金痛苦哼鳴

「乖~阿金，忍耐喔~很棒」不同於面對法索時候的口氣，女子溫柔的安撫著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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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阿金沉沉睡去。

女子收起針筒，語氣再度轉為冷硬：「這種病是靈礦引起的。在這高靈礦密度的時代，確診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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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出病因的法索嘆了口氣，他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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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謝謝你。能冒昧問一下你的名字嗎？」法索推斷出對方不愛溝通的個性，小心翼翼的開口

「布絲卡·蒂斯坦。」

「布絲卡小姐，這種病很難查出來嗎？我跑了很多家醫院都沒查出病因，但聽你的解釋，似乎這種病在這時代非常常見。」他抓住機會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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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絲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撇過頭，直視法索。

深紅色與黑色的瞳孔對上了幾秒後，她再度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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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所知，目前能醫治琉病的人只有我。」她冷冷地說道。

「什麼……? 」

「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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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震驚，他沒料到這種能輕易奪走生命的病，竟只有眼前這位女子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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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代表……外面其他人的寵物，一旦染上這病，就根本沒有康復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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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絲卡沒有說話，但他的沈默同時默認了法索所說的話語。

他覺得有些難過，想著那些與自己同樣心情的主人，在面對自己心愛的寵物如此痛苦自己卻又手足無措時該有多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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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難道妳不能把療法公開嗎？至少讓其他醫院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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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番話，布絲卡些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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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只不過我目前沒有這打算。」她打斷法索的話語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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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等法索說完，布絲卡深深嘆了口氣:

「聽好了，我可不是什麼聖母。我研究這些東西根本不是為了造福社會的，你可別用什麼『無辜生命』來打動我，別浪費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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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定的態度像一顆石頭，堵住了法索到嘴邊話語，一陣沈默過後，他再度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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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妳為什麼要幫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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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絲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凝視著他，隨後轉身回到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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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我沒有幫你的義務。」

意料之外的回答，法索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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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天命嗎？」布絲卡忽然開口

「我相信命運。」

「……我曾向上天發過誓，凡是能夠找到我的人，我都會盡我所能幫助對方。因此，我相信上天會引導那些有資格的人來到我面前。」她頓了一會，繼續道，

「我相信，世界的命運早已注定，在注定的時間，發生注定的事，遇上注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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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靠近布絲卡，道:

「雖然我相信命運，但我也相信有些事情必得是我們邁出步伐才能達成的，你應該也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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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我當然明白。但我告訴你，在還沒有十足的底氣之前，千萬不要挑戰人性，否則你必然會死無全屍。」她的語氣帶有些怒氣，與當初冰冷的口氣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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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嬌小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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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相信這些事情都是注定。因此我也相信，我的選擇也是劇本中的一幕。時光會默默的推動這齣戲劇，而你，也在不知不覺當中成為了一個角色，不是嗎？」布絲卡深吸了一口氣，話語回復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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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無言以對，空氣彷彿凝結一般，壓迫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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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破了此刻的尷尬，阿金在這剛好的時刻醒來，開心的搖著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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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你還好嗎？」法索急忙跑到牠身邊。

相比前些日子病懨懨的模樣，此刻的阿金活力十足，舔舐著主人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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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好棒，獎勵你勇敢的零食。」布絲卡不知從何出拿來了一塊餅乾，阿金搖著尾巴，開心吃著。

「還是這些動物比人類可愛多了。」她溫柔的摸著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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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阿金活蹦亂跳的模樣，法索的擔憂終於全數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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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感謝你，我該怎麼報答你呢?」法索感激的說著

「回答我三個問題就行。」布絲卡淡淡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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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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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我的朋友歐利多告訴我的」

「他啊，是個厲害的人。能夠親自找到這裡，證明他的實力，但唯一的缺點是，很他聒噪。只可惜，我幫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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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腦海浮現歐利多家裡那貼滿紙張的角落，他真的為了尋親盡了很大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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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看你的樣子，應該是糾戒員吧。告訴我，你為什麼會當糾戒員?」法索愣了一下，沒想到她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嗯......因為我想要幫助這個社會，讓它變得更好。這是我的目標。」

布絲卡挑眉，沒有發表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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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假如這個世界和你所想像的不一樣，你還會堅持你的理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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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思索了一會。

他曾懷疑過自己的力量，懷疑過自己莫名的理想，但不知怎麼的，即便陷入自我懷疑，但每當看到不公時，他還是忍不住伸手幫助，還是會希望這個世界能夠有所改變。

想到此，法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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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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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絲卡轉身，背對法索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問完了，下禮拜找時間回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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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索看著布絲卡的背影，思索著她的立場，心情五味雜陳。

他無法說什麼，畢竟人各有自己的選擇，各有自己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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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踏出房間的一刻，布絲卡的忽然出聲：

「你當然可以否認我的價值觀，可以認為我軟弱，認為我自私。隨便你怎麼想，我不在乎。我只堅信我的原則。」而後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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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肉強食的社會，心軟總是會被吞噬，真誠常常被踩踏，那些不願同流合汙的人，只有兩種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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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吃乾抹淨，或者，忍受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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