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食指 - 第1話　這絕對是糞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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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正在下班的途中。

為了趕快回家，我抄了一條捷徑。

這條路真的很暗，路邊的街燈隔了老遠才有一盞，亮度還小得可憐，照出來的光圈勉強只夠看清自己的鞋尖。路上完全沒有人，連隻貓都沒有。

好寂寞啊。

寂寞到，我甚至覺得就算來個搶匪也好。至少有個活的東西陪我走這段路。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我的視線周圍，正跳出一堆我根本不想看的廣告，熱鬧得很。

減肥藥、徵婚軟體、人工皮膚保養液、可以調整夢境內容的睡眠艙月租方案……五光十色，閃得我眼睛都快花了。

某個牌子的全息辣妹一邊扭腰一邊朝我比愛心，旁邊另一個自稱「真人客服」的虛擬男公關，正在用幾乎要把鼓膜震破的甜膩聲音叫我哥哥。

我不得不看。

因為我正等著一通重要電話，一定得把神經連上網路。而無廣告的付費版神經連結⋯⋯每個月要多付一千塊。

想到就煩。

一千塊我可以吃好幾頓自助式火鍋了，誰要把錢給那些廣告商。所以我寧可忍受眼前這群數位垃圾在我的視野裡蹦蹦跳跳，假裝看不見。

就在我練習無視第三百個彈出視窗的時候，有一則訊息卻意外地鑽進了我的注意力。

『唷！這裡有一個很有趣的應用程式，要不要試著下載來找些樂子啊？』

⋯⋯莫名其妙的，我竟然注意到了這一則。

看起來像個遊戲應用程式，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

說這個是詐騙連結吧⋯⋯它做得也實在很廉價。是說，這個爛東西根本沒有編列廣告經費吧？傳訊息的人，頭像也沒有用帥哥美女，而是一個打扮過分隨便的陰沉女性。瀏海長到蓋住半張臉，穿著一件皺巴巴的連帽外套，黑眼圈濃到像是兩天沒睡。

是怎麼了？不流行辣妹，改流行陰キャ了嗎？

我內心默默吐槽，正準備把視線移開——

『嘟哩哩哩⋯⋯』

模擬聽覺在我的腦內響起柔和的鈴聲。

重要的電話來了！

能不能順利地轉換職場，就看這一通電話。為了這份工作，我已經面試了三輪，等這個結果等了整整兩週，連晚上睡覺都夢到電話響。

我立刻調整呼吸，正要把意識集中到接聽按鈕上——

——想不到，我卻不小心誤把意識集中到那個疑似詐騙的新遊戲連結上。

嘖！

是廣告的位置擺得太狡猾，還是那個陰沉女性的臉太讓我好奇了？管他的，趕快切換回去！

我正在這麼想的時候，卻很意外地發現，這個連結根本就很惡意。我一點進去就沒得回頭了。

就跟一般免洗糞 Game 的廣告一樣，它立刻給我一段遊戲試玩體驗。

『隨機衝突——開始』

那行紅色的大字憑空浮現在我的眼前，搭配一段彷彿從九〇年代直接挖出來的 8-bit 戰鬥音樂，廉價感撲面而來。

喂！這樣不對吧？

怎麼關不掉？

我立刻想著要直接斷開神經連結，這是所有合法網路服務都必須提供的基本功能。我用力地往視野右上角看，想找出那個熟悉的「登出」圖示——

但是它卻把我的登出按鈕藏起來了。

可惡！

這不就是在浪費我時間嗎？要是耽誤到那通電話，我肯定會跟這家爛公司沒完沒了！

正當我準備在腦內默念客訴內容的時候，遊戲裡的敵人角色已經出現了。

吔？

並沒有特別切換到遊戲裡的場景，只是在我的視角裡出現了敵人？

是 AR 擴增實境類型的遊戲嗎？

我定睛看了一下對方。

那是一條野狗。瘦得肋骨清晰可見，毛色雜亂打結，嘴角還掛著一條黏稠的口水。牠站在街燈底下，眼神空洞地盯著我。

而牠的頭頂上方，浮著一行半透明的綠色文字：

『帶病的野犬 LV 1』

⋯⋯有敵人的資訊。

可是我這邊該怎麼發動攻擊？我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沒有刀，沒有劍，連根樹枝都沒有。

啊⋯⋯

我幹嘛認真玩啊？

趕快找跳出遊戲的按鈕比較實在吧。我很急著想接那通電話，搞不好對方現在已經被轉到語音信箱，正在留下「很遺憾通知您」的訊息了。

就在這個時候——

敵人發動攻擊了。

那條帶病的野犬，沒有預警地撲向我。

牠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得多，瘦弱的軀體在地面一蹬，幾乎是貼著地飛過來的。我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一陣鈍痛從小腿傳來。

牠張口咬住了我的腿。

『HP −4』

好痛！

這個遊戲的痛覺模擬也做得太逼真了吧？逼真到，我安裝的健康偵測系統竟然發出了警告——

『偵測到外傷，局部出血。

偵測到微量巴斯德桿菌和葡萄球菌。

請注意消毒。』

吔？

是真的受傷啊。

所以眼前的狗⋯⋯不是遊戲裡的角色？

冷汗從我背上一路滑到腰際。我再度看了那隻狗一眼。

牠的頭上明明白白的標示出像遊戲裡一樣的標誌——

『帶病的野犬 LV 1』

而且現在那幾個文字的顏色變成了帶有威脅感的鮮紅色。

那隻狗低伏著身體，發出含糊的咆哮，準備再度撲過來。

為了保護自己，我忍不住一腳踢過去。

——『HP −2』

可惡！我是狗派的啊！

為什麼要逼我踢狗！

而且⋯⋯我的攻擊力好低呀！四點傷害換兩點，這比例根本是反過來的吧？我是人耶，怎麼會踢一隻瘦巴巴的野狗只能扣他兩點血？

我吞了一下口水。

想不到這個時候，遊戲裡跳出了一個訊息——

『發動天賦技能：腎上腺素增加。』

⋯⋯這是怎麼樣？

腎上腺素增加也算是技能？

我感覺有什麼熱流從腰側竄上來，呼吸瞬間變得又快又深，視野邊緣彷彿銳利了一截。我注意到我的視角周邊出現了一個腎臟形狀的符號，正在閃著微微的紅光。

我把注意力稍微集中在那。

『綜合評估：移動速度、反應速度、攻擊力上升』

⋯⋯喔，所以是真的有用的技能。

同時，我又看到，我的視野中央跳出一則顯眼的訊息。

『新手 BONUS』

一個大大的禮物盒，用十二萬分的廉價閃光包裝著，上面還有一個閃爍的箭頭——擺明就是叫你拆開他。

好吧⋯⋯

我放棄尋找登出按鈕了。

電話一定已經被掛斷了，再想也沒用。趕快把這一局玩完應該就可以了吧？這個爛糞 Game，等我玩完之後，我一定要打十次客訴電話到我的網路公司！還要在社群上公開抵制！

『答答啦！』

超級廉價的音效，廉價到讓你覺得他是不是在故意搞梗。

『新手 BONUS——重點打擊指揮器』

禮物盒淡淡的消失在空氣中，留下了一個像是遙控按鈕的東西。

⋯⋯這什麼東西？

看起來像個刻意製造成惡搞風格的機器零件。銅製外殼，上頭有些莫名其妙的燈號和天線，還有一個十分顯眼的黃色按鈕，按鈕旁邊甚至還貼著一張寫著「PUSH ME」的便條，邊角微微捲起。

整體設計感大概處於小學生美勞作業的等級。

我猶豫了半秒。

老實說，這玩意兒看起來怎麼也不像什麼正經道具。但事到如今，反正都被綁架到這個鳥遊戲裡了——

我按下了那個黃色按鈕。

指揮器在我手中淡淡地消失了。

同時，我看到腎上腺素增加的圖標旁邊，多了一個新的 BUFF 標誌。

我專心看他。

『讓我來告訴你該打哪裡！』

⋯⋯這個 BUFF 的說明只有這行語焉不詳的文字。

到底是誰來告訴我？陰沉女頭像本人嗎？

「吼嚕嚕嚕——」

此時，那頭野犬已經不耐煩的發出低吼，唾液從牙縫間拉出長長的銀絲。看樣子又要撲向我了。

我下意識轉頭看牠。

牠的頸子上發出淡淡的、像是螢光筆塗過一樣的光芒。那個輪廓清晰得不可思議，從特定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有人拿著螢光馬克筆，沿著牠的頸動脈位置仔細地描了一圈。

那個樣子，就像是在叫我攻擊那個部分。

不知道為什麼？

被指明目標以後，感覺攻擊起來就不太會猶豫了。腦袋裡那些「我是狗派的不能踢狗」「萬一踢死了怎麼辦」的雜訊，全部被一條清晰的、發著光的指引取代——

打那裡。打下去。

我迅速地踏步往前。

野犬正好也在這一瞬間騰空撲起，牠張開的下顎正好露出柔軟的喉部。

我再一腳，往那隻狗的脖子踢下去。

腳踢中的一瞬間，響起了非常誇張的音效——像是某種八〇年代格鬥遊戲裡才會出現的那種「咻——咚！」——而我的腳尖還發出絢爛的閃光。

『解鎖攻擊用技能：踢』

『HP −3』

哎呀？看起來攻擊力不高啊。

『×4』

『HP −12 腎上腺素加成』

⋯⋯喔？

『×7』

『HP −84 弱點攻擊加成』

『致命一擊』

野犬的身體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發出一聲非常短促的悲鳴，然後重重地摔回地面，再也沒有動靜。

⋯⋯

⋯⋯欸？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腳還維持著踢出去的姿勢。我剛剛是不是太用力了？我剛剛是不是真的把一隻狗踢死了？

⋯⋯這是我的錯嗎？這應該是遊戲的錯吧？是這個遊戲非要我攻擊弱點的吧？

正當我陷入良心拷問的時候，視野裡跳出了一整排提示——

『消滅帶病野犬 LV 1

EXP 70

GP 20

獲得道具：骯髒的犬牙』

『恭喜達成全球首殺

獎勵特殊被動技能——陰沉女神的青睞』

『低等級優惠——過量擊殺 HP 34 算入經驗值』

『恭喜升級 LV 2

HP 完全恢復』

『請選擇升級獎勵⋯⋯』

⋯⋯。

我盯著那一行行不斷彈出的訊息，呼吸還沒平復下來。

陰沉女神的青睞？她是誰？是剛才那個頭像本人嗎？為什麼一隻 LV 1 的野狗會是「全球首殺」？這個遊戲全世界到底有幾個人在玩？而且最重要的是——

腳邊那條真實死掉的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想要升級獎勵。

趕快給我結束遊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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