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食指 - 第3話　一擊必殺的彈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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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比剛才多一條狗而已。

我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應付不來。

我的腳尖還殘留著剛才那一擊必殺的觸感。骨頭碎裂的鈍響、鮮血四濺的閃光特效、八十四點傷害的紅字像彈幕一樣在我視野裡飛舞——對，剛才那一腳的威力足以讓我心生敬畏。

我這個角色雖然剛升上 LV2，但畢竟也是「全球首殺」的得主。對手只是兩隻 LV1 的病狗而已，沒道理打不過。

⋯⋯雖然剛剛我已經把一百點屬性點全部丟進右手食指裡了，但是這應該不影響我的腿吧？對，剛剛踢死那隻狗的是我的腳，跟食指完全沒有關係。

我這麼安慰自己。

左邊的狗跳過來了。

我好整以暇的一腳踢過去。

『HP −2』

⋯⋯呃？

剛剛那個一擊必殺的攻擊怎麼不見了？

我愣愣地看著那隻被我踢了一腳之後居然只是稍微踉蹌一下的野狗。牠歪著頭，舔了舔嘴角，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

說好的特效呢？說好的炫光呢？說好的弱點攻擊加成呢？

『笨吶！都給你新手 BONUS 了，還不會用。』

⋯⋯某處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嚇得後退了半步。

那聲音不是從我的神經連結裡傳來的——確切地說，不像是。一般神經連結語音會有那種非常乾淨、彷彿在你顱腔正中央被放出來的特殊質感，但這個聲音不一樣。它聽起來⋯⋯像是真的有個人，從我附近某個地方對著我講話的感覺。

可是放眼望去，街上只有我跟兩隻野狗。

而且那個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彷彿剛被吵醒的鼻音，語氣裡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喔～對！

我恍然大悟——

還有那個「重點打擊指揮器」嘛！剛才那個按一下就讓我發出致命一擊的小玩意兒，難怪剛才隨便一踢就能秒殺野犬。

「多謝提醒，我就不跟你計較你講話沒禮貌這件事了。」

我裝出一副大方的口氣回應。其實心裡正在發毛——這個遊戲系統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會吐槽我的女性助理？

不對⋯⋯這個語氣，這個自說自話又懶得理我的態度——

⋯⋯該不會是那個「陰沉女神的青睞」吧？

我下意識地瞥向視野角落，那個女性剪影的圖標確實在發著淡淡的光，看起來正在運作中。

⋯⋯這算是被動技能還是被動敷衍？

算了，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我看著打擊指揮器那個閃亮的地方。

帶病野犬的咽喉，再度像是被人拿著螢光筆描了一圈一樣顯眼。

「看我的！」

我對著病犬用力一踢。

我很想踢到牠的咽喉。

可是這隻野狗看起來不是行為單純的 NPC，牠的行動腳本似乎會學習我的攻擊方式。

牠蹲下來，背部輕輕一縮，用背上的毛皮承受我這一踢。

『HP −2』

「嘖！這根本沒有改善嘛！」

不對啊？

正常的遊戲怪物應該都是按照固定的腳本行動的吧？我這一隻 LV1 的小怪，怎麼可以一邊閃我的弱點攻擊，一邊冷眼旁觀地看著我抓狂？

『真的很懷疑你怎麼會是在這個遊戲裡達成第一個擊殺的玩家⋯⋯』

那個女人又開口了，聲音裡的嘲笑藏都藏不住。

「呃⋯⋯你是在跟我對話嗎？」

我一邊回應她，一邊把腳縮回來，避開野狗的反撲。野狗在我腳邊轉了個圈，準備換個角度繼續攻擊，而另一隻則繞到了我背後。

——糟糕，被夾擊了。

『你剛剛升級有加點吧？』

這個系統提示音看起來是相當聰明的人工智慧，竟然忽視我的提問還反問我。

「我全加在手指上，這個角色應該廢了吧！」

我得意的笑了。

明明處在生死關頭，我還是忍不住想炫耀一下這個天才般的整人加點。連這種惡意都看不出來，這款遊戲的 AI 也是很可以嘛。

兩隻狗一左一右的夾擊我。我一邊閃避一邊跟這個感覺有點像是遊戲管理者的傢伙說話——有夠麻煩的。

『手指？你是加哪個屬性？』

「全部都在肌伸展力上！」

我一邊回答，一邊朝沒有狗的方向飛奔。

兩條野犬同時往我的後腳跟撲了過來。我感覺得到牠們的氣息，急促、發燙、帶著一股病態的腥味。我只管一路逃，喘吁吁地給那兩隻狗追著。

『你有什麼毛病⋯⋯』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甚至有點同情我了。

「這個爛遊戲才叫有病，不讓人登出耶！」

我喘著氣大吼。

『遊戲嗎？呵呵，也對啦。』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以後我們走著瞧吧，前提是你能活得下來。』

⋯⋯走著瞧？

什麼叫走著瞧？這是個遊戲，過完這場戰鬥我就要登出了，到底有什麼好走著瞧的？

正當我想追問的時候——

有一隻狗從側面撲了上來。

我來不及反應，整個重心被撞偏，腳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到柏油路面的一瞬間，眼前閃過一陣白光，視野邊緣的 HP 條毫不留情地往下削了一格。

「搞什麼神秘呀！我才不會再玩下去咧！」

我慌張的用手撐住那隻狗的脖子。

牠滴著口水拼命想往我的臉咬下來，那一張齜牙咧嘴的嘴離我的鼻尖大概只剩下三十公分。一股混合了腐肉跟發霉飼料的臭味直直地噴在我臉上，我幾乎要乾嘔出來。

『呵呵，這類型的遊戲可不是你說不玩就不玩的。』

「喂！那你這樣子算是非法惡意植入應用軟體吧？」

第二隻狗也趴上來了。

牠咬著我的鞋，用力開始扯。我的腳跟著被拉得發疼，一邊還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把上面那隻狗的下顎撐住，雙手已經開始顫抖。

『唉，想不到達成首殺、得到和我直接對話機會的人，竟然沒有打算繼續玩下去。』

我聽到類似切斷通訊的聲音。

那種聲音，跟一般神經連結結束通話的提示音很像，但又多了一絲很微妙的⋯⋯失落？

——我管不了她了。

眼前這兩隻狗真實的讓我覺得，萬一被牠們咬到，我真的會死。

健康偵測系統正在我的視野邊緣瘋狂閃爍紅光，跳出一連串看了會讓人心跳停止的警告：『心率異常』、『多處外傷』、『血壓上升』、『建議立刻撤離現場』——撤離你個頭，是要怎麼撤啦！

可惡！

才不能就這樣子結束！

我深吸一口氣，把腦袋裡那些雜訊全部排開——

我用左手擋住那隻狗的下巴，右手伸到牠的脖子邊。

「既然我只有加點在手指上，那我也只好用手指對付你了！」

我從肩膀用力，使出全身的力氣，挺直了食指往那隻狗的脖子戳下去。

『HP −7』

⋯⋯怎麼只有這麼點用？

那隻狗咳了兩下跑開，但牠的身體似乎只是有點不舒服而已，距離倒下還遠著。

明明加了整整 100 點進去啊！

不！

不對。

我認真的反省了一下，剛剛的用力方式。

我剛剛用力的地方——其實是肩膀。是肩膀帶動上臂、上臂帶動手腕、手腕帶動手指。我的食指雖然是「戳下去」的那一端，但它本身根本沒有真正出力，它只是被推著走而已。

而我點的，是右手食指，而且還是「肌伸展力」。

⋯⋯肌伸展力。

「伸展」這個詞特別關鍵——

肌肉的「伸展」指的不是收縮拳頭，也不是握緊東西的那種力量。而是——把蜷曲的指頭彈出去、把折疊起來的關節打開那種瞬間爆發的力量。

也就是說——

我應該要這樣子對付那隻狗——

我用大拇指扣住食指。

像給左輪手槍上膛那樣，食指被大拇指按住，蓄勢待發。我感覺得到那一根被灌了一百點力量的指頭，正在以驚人的張力與大拇指角力，彷彿隨時都要把整個關節炸開。

我迅速逼近那一條還在嗆咳的狗。

牠剛剛抬起頭，眼神都還沒對焦——

我用力一彈。

『HP −384』

『致命一擊』

『解鎖攻擊用技能：彈指』

那條野狗的腦袋整個爆散開來。

碎骨、肉屑、深紅色的血漿，像是有人從近距離拿著消防水管朝牠的頭部開了一發。原本應該長著耳朵眼睛鼻子的部位，現在只剩下脖子上方一團還在抽搐的肉泥。

而我的食指——

痛到不行，像被卡車輾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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