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的食指 - 第14話　愛珂莉普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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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出之後發現系統還沒退掉？

「有沒有可能只是妳對視覺暫留現象的誤會？像是長時間盯著燈泡那種感覺？」

我知道絕對不是。但如果她回答是的話，我會覺得比較安心。

⋯⋯不過我心裡其實清楚得很。

剛剛圍觀玩家講的那一連串鬼故事——衣服上的染血、嘴裡的灼熱感——那些不可能都只是巧合，我們可以找很多理由來安慰自己，但是看起來，這個遊戲很明顯的踩進真實世界裡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女神對神經連結介面的入侵深度，已經跨過了強化感官的線，

女孩搖搖頭。

「系統真的在我登出後還繼續運作。我剛剛想調整冷氣溫度的時候，還不小心打開狀態欄⋯⋯」

她說著說著，順手點開了自己的狀態欄。

明明這個介面她接觸的時間還不到三十分鐘，動作竟然已經有點熟練了——這也許正是這個糞 game 的可怕之處，它讓使用者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它。

✧･ﾟ: ✧Eclipsa✧:･ﾟ✧

Level 3

物理能力：100

超自然能力：100

愛珂莉普莎——這個取名字的風格⋯⋯她大概還沒上高中吧？

而且，物理 100、超自然 100。

物理跟超自然分別獨立各加 100 點——這代表她升等的時候，每一級給的點數是分兩條路線同時發配的。也就是說，她的能力會比較全面，但每一邊都會比我這種特化型的更慢成型。

⋯⋯這倒是個比較適合休閒玩家的設計。

猛一看這個狀態欄，她恐怕是被這個細到不行的配點系統弄得頭昏眼花了。

不過⋯⋯這個遊戲才剛被改成這樣，誰也不知道要怎樣做才是對的。

「那麼⋯⋯妳是回來尋找徹底移除遊戲的方法嗎？」

我這麼一問，她反而怔住了。

「要徹底移除嗎⋯⋯可是學校裡的朋友都在玩。」

「唉，想不想玩還是妳自己決定的，妳怎麼跑去考慮別人了？」

「所以，大哥哥，你還想繼續玩下去嗎？」

⋯⋯咦？

大哥哥？

我記得我剛登入遊戲在捏臉的時候選的是女角耶。

這遊戲可是連語音和步態都能客製化的——她怎麼會知道？

我這才猛然發現，我一直使用自己的聲音講話。

聽得太習慣了，都沒有注意到遊戲裡的語音系統沒有真正的運作。

我忍不住摸了自己的下巴。

早上刮乾淨的鬍子，留到現在隱約有點鬍渣了。

⋯⋯莫非。

那個混蛋女神把我們的真實外表複製到遊戲中？

靠！

這邊這麼多人把我剛剛越級打怪的畫面錄下來——

那個是我本人啊⋯⋯

希望我生活圈裡沒有太多人在注意這個遊戲的資訊。

我是個三十出頭的社畜，朋友圈裡關注遊戲業界的並不多——但人類社交的世界小得很，只要有一個人轉發，整個公司茶水間都會知道我穿著睡衣徒手爆掉一隻 LV17 區域精英怪⋯⋯

⋯⋯下星期面試新工作的時候，那邊的人會不會也認出我？

「敝公司剛得知您是史上首位徒手單挑區域精英怪的玩家——能否分享一下您的配點思路？」

⋯⋯不要，我寧可面試直接被刷掉。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位陰沉女神顯然能任意調整我的虛擬外觀——剛剛我穿著睡衣可能是她的某種品味要求，等等說不定還會把我換成更糟糕的造型。

⋯⋯她到底拿我當什麼？玩偶？實況節目素材？

「我跟你一樣，其實已經不太想玩了。」

愛珂莉普莎瞪大眼睛看著我，像是找到了意氣相投的同伴一樣。

⋯⋯這個眼神有點危險，我都已經是社畜了，我可不想社死。

我可不是適合交換遊戲心得的對象——但既然事已至此，姑且就當哥哥帶妹妹的場景處理吧。

「但是我也不確定要怎麼樣徹底登出這個遊戲。」

我把手邊的東西通通收拾好，然後走向傳送點。

「就這樣吧，我還有熟人在等我。」

「那個⋯⋯大哥哥，我可以跟你組隊嗎？」

愛珂莉普莎有些懦弱的說。

「哦？所以妳打算繼續玩下去？」

「嗯，我剛剛有跟朋友談過，她們都表示對這個遊戲現在的玩法很興奮，我不想跟她們沒話聊。」

⋯⋯啊，這個年紀就是這樣。

朋友圈的話題就是空氣，缺一口會窒息。

「好吧。」

我發送組隊邀請給那個女孩。

我一點都不排斥在遊戲中帶領等級比較低的陌生玩家——交交朋友，聊聊天，真的會蠻開心的。

而且，帶她去跟小惠認識認識其實不壞。

說不定可以讓小惠把注意力從我身上轉移開來——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女生陪她跑任務，可比一個三十多歲的社畜哥哥安全得多。

「我現在要去的地方是封聖石的登山步道，妳要跟嗎？」

我啟動了傳送點的魔法裝置。

「嗯！我還沒去過那裡。」

「那我們走吧。」

我牽著她的手，一起沐浴在傳送魔法的藍色光輝中。

我看到周圍圍觀的那些人，這個時候也通通走向傳送魔法陣了。

哼哼。我得意的冷哼一聲。

他們都托我的福，才能利用這個傳送點快速移動到遊戲的主要區域。

⋯⋯我正在覺得自己其實是做好事幫了不少人——

卻看到永劫的戰場亡靈竟然在我的身體漸漸消失的時候，出現在傳送點旁邊。

牠一手拎起了某個玩家，就像我一開始碰上牠的時候一樣。

⋯⋯唉呀，看起來沒辦法逃課呢！

「還好我有跟你組隊！」

愛珂莉普莎緊張的捏緊我的手。

當戰場亡靈把那個慘叫中的玩家往遠方丟出去的時候，我和愛珂莉普莎已經徹底消失在這張地圖裡。

只像是一眨眼——

再張開眼睛，我們已經出現在封聖石的登山步道了。

腳下是平整的石階，往上延伸到霧氣朦朧的山頂。

兩側是修剪整齊的柏木林，空氣裡淡淡飄著薰香的味道——這個地圖原本就是設計來讓聖職者新手沉浸在莊嚴氛圍裡的，現在雖然天空一樣染成了 Overtaken 的紫色，但地表這一帶倒是難得地維持著原本的氣場。

『小林悠境！為什麼你又牽了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

⋯⋯靠杯——

為什麼一換地圖她就盯上我啦！

「妳不是能夠輕鬆駭入我們的個人資料系統嗎？妳給我看清楚。她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女人就是女人，你們男人哪有分年齡的。』

「不可理喻耶。再說了，我愛跟誰組隊關妳屁事？」

『喔呵呵，不關我屁事？我原本還想幫你這一把的。』

「幫我？妳什麼意思？」

『你自己看著辦，這裡可是封聖石所在的地方啊。』

「喂，妳給我講清楚，我有好多話要問妳⋯⋯」

『哼哼，等級 3 啊⋯⋯』

這個陰沉的女人忽然間像是拿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樣，她肯定在翻看愛珂莉普莎的資料。

『你們如果能夠活著走過這條登山步道，我會再來的。』

她的語氣裡透露出復仇已經幾乎完成的情緒。

⋯⋯活著走過？

為什麼？

我正認真思考著這個女人的話——

一道充滿神聖氣氛的光柱從天而降。

那光柱潔白得幾乎刺眼，跟剛剛這片紫黑色的天空形成強烈到極點的對比。

圍繞著光柱的，是某種帶著聖歌共鳴感的低頻音——明明我聽過那麼多 RPG音樂，卻沒聽過哪一款聖光特效會做得這麼有壓迫感的。

⋯⋯壓迫感？

是了⋯⋯

這道光柱不是為了讓人感到救贖而存在的。

它是為了讓某種不該存在於聖光之下的東西感到痛苦而存在的。

而我——

身上穿的那一整套永劫掉落坦裝，連同那顆「永劫的靈視虛瞳」——

聖耐性是負的，光耐性也是負的。

⋯⋯啊。

看到這個光柱裡面的東西，我瞬間就明白她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如果說，會戰後的凌亂草原會在傳送點附近設置一個防止低等玩家逃課的 BOSS——

那封聖石的登山步道，當然也會有一個類似的 BOSS。

光柱裡面，一個穿著斗篷的天使，張開雙翼，拿著火焰劍從天而降。

那雙翅膀張開的時候，幾乎佔滿了整個天空的視角。每一根羽毛都散發著聖潔的金色光芒，每一道光線都在我視野裡留下淡淡的灼熱感——這還只是祂在我面前出現這個動作而已。

如果這就是被動效果，那等祂真的開始攻擊我的時候——

我那一整套坦裝，恐怕會在第一發聖光攻擊就直接從我身上蒸發掉。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愛珂莉普莎。

她也愣愣地仰頭看著那位天使，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胸前——那種姿勢倒是非常符合面對神聖存在該有的反應。

問題是，等級 3 的休閒玩家，面對一隻封聖石登山步道的精英 BOSS——

⋯⋯天使。

MTFK⋯⋯

我對聖和光的抵抗力幾乎全身都是負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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