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23章　熔核舊城的第一份外包合約

原始回收隊走出廢棄閘門時，整座排壓井的聲音都變了。

原本流動的火脈像被一隻無形手掌按住，節奏忽然變得僵硬。井壁上那些剛被尼可釘好的標記釘一枚枚閃爍，綠色、橙色、紫綠色交錯亮起，像一排被迫向古代危險致敬的小燈。

走在最前方的回收傀儡高近兩人。

它的身體由黑鐵與熔核銅拼成，肩部掛著半碎的舊城徽章，胸口銘牌上刻著一行古老文字。監督影立刻翻譯。

【熔核舊城第七回收編隊，外置工造部件回收單元。】

傀儡右手是回收鉗，左手是拆解鋸。

那把鋸沒有轉動，卻已發出低低嗡鳴。鋸齒邊緣殘留著暗紅色銹跡，看上去不像七百年沒用，倒像昨天剛拆完什麼不願意被拆的東西。

羅蘭默默退到林徹身後。

「大人，我有一個問題。」

「說。」

「它們會不會看見我們身上有工具，就把我們也當成外置部件？」

「你身上唯一像部件的是嘴。」

「那更危險，它們可能覺得我噪音超標。」

回收傀儡沒有理會羅蘭。

它們的藍火眼窩同時轉向火井上方，像隔著岩層看見了地表公共工造院裡的工造心。

工造心的紅光在林徹胸前火錨印記中微微一顫。

不是害怕。

更像某種舊記錄被碰觸後的本能反應。

一道細微的聲音從火錨中傳來。

「我……認得它們。」

林徹低聲問：「它們當年送你出去的？」

「不。」

工造心沉默半息。

「它們負責……把不該離開的東西帶回來。」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當年將工造心送出舊城的，和現在要回收它的，未必是同一批力量。

熔核舊城不是一個完整意志。

它像一座死後仍在運轉的巨大機構，每個部門都抱著殘缺指令活著。有人曾經在城市崩潰前把工造心送往地表，也有人在七百年後仍認為所有外置核心都該被拆回舊城。

這不是單純敵人。

這是同一座城市內部的舊制度在互相打架。

而灰岩站在中間。

巴羅克掛在井壁上，還沒完全升上來，看到回收傀儡後立刻喊：「先別打！我還在管線上！」

回收傀儡藍火閃爍。

「外部維修人員阻礙回收流程。」

「依原始回收條例，清除。」

第一具傀儡抬起回收鉗。

裴守山落地瞬間舉盾。

回收鉗砸在盾面上。

咚！

暗紅軍勢沿盾面震開，裴守山向後滑出半步，靴底在井壁平台上擦出火星。

他臉色不變。

「力道很重。」

巴羅克從繩索上翻下來，工程錘扛在肩上。

「這種老型號拆解傀儡，設計目標是把燒壞的工造爐從牆上拽下來。力道不重才奇怪。」

「弱點？」

「胸口控制銘牌、背後主軸、膝關節。」

「能打壞嗎？」

巴羅克一臉痛苦。

「能，但我不想。這些都是古代好貨。」

林徹立刻抬手。

「先不打壞。」

羅蘭震驚：「這時候還要省？」

「能省就省。」

林徹看向監督影。

「這些回收隊，歸你管嗎？」

監督影回答：「不同職能單元。排壓井監督影無權直接命令原始回收編隊。」

「它們的指令來源？」

「熔核舊城殘存行政爐。」

「行政爐現在完整嗎？」

「不完整。」

「它們能更新指令嗎？」

監督影閃爍一下。

「理論上可接收高於原始回收條例之臨時公共維護命令。」

「誰能發？」

「中央維護署、總工造師、城主火座、聯合緊急維護議會。」

羅蘭聽得眼神越來越空。

「這些還有人活著嗎？」

監督影回答：「查無存續。」

「那不是等於沒有？」

「原始制度未刪除。」

林徹忽然笑了一下。

「懂了。」

所有人看向他。

「它們沒有上級。」

「但它們只承認上級命令。」

「所以我們不能假裝成城主，也不能偽造總工造師。」

巴羅克皺眉：「那怎麼辦？」

「建一個它們能接受的新上級。」

監督影的暗金色眼睛劇烈閃爍。

「警告：外部人員無權重建熔核舊城中央機構。」

「我不重建中央機構。」

林徹攤開第二卷工單。

「我建臨時外包維護協調小組。」

羅蘭眨了眨眼。

「大人，這名字聽起來弱得很安心。」

「就是要弱。」

林徹說。

「越弱，越不像奪權。」

他把灰岩公共工造院印、工造心同意印、排壓井監督影臨時待觀察印三者並排放在工單上。

「我們不說自己是熔核舊城新主人。」

「我們說自己是外部承包維修單位。」

「不接管主權，不吞併財產，不更改原始歸屬。」

「只在原系統無法執行維護職責、且深淵殘潮正在造成不可逆損害時，依被維護對象自述同意，執行臨時公共維修。」

巴羅克聽到一半，鬍子一抖。

「你這段話誰教的？」

「黑石商會債務條款給了我靈感。」

「你從高利貸條款裡學會對付古代傀儡？」

「知識來源不重要，能用就行。」

回收傀儡第二次上前。

裴守山、兩名鐵衛與巴羅克一同頂住前排。

它們沒有真正展開殺戮，只是機械地試圖靠近火井方向。這代表指令核心仍是「回收工造心」，不是消滅灰岩眾人。

林徹抓住這一點。

他把工單遞向監督影。

「你能不能把這份臨時外包合約轉成舊城可讀格式？」

監督影沉默很久。

「此行為不在排壓井監督影標準職能內。」

「但你剛才已經接受我們的協作申請。」

「接受狀態：待觀察。」

「那就觀察我們如何避免回收隊把正在維修的核心拆走。」

「若核心被拆走，排壓井維修是否受影響？」

「會。」

巴羅克立刻喊：「影響很大！工造心穩焰沒了，剛封的導流箍撐不住三個鐘！」

監督影的銅板快速翻動。

它像在計算一個古代制度中從未準備好的情境。

原始回收條例要求回收外置工造心。

排壓井維護職責要求維持排壓節點穩定。

深淵殘潮正在入侵。

外部灰岩隊伍雖然違規，卻正在修復井。

如果回收隊成功，排壓井更可能爆。

如果阻止回收隊，則違反原始回收條例。

監督影的暗金色眼睛開始出現微小裂光。

林徹立刻意識到不能讓它繼續死算。

古代自律單元最怕的不是敵人。

是互相矛盾的規則把自己算死。

「別判斷誰對誰錯。」

林徹提高聲音。

「只做臨時風險排序。」

監督影一頓。

「臨時風險排序？」

「是。」

「回收工造心可以三日後重新審查。」

「排壓井反湧若發生，三十六小時內就會造成深淵污染。」

「所以當前優先級：維持排壓井穩定，高於執行原始回收。」

「不是取消回收。」

「只是延期。」

監督影的裂光停止擴大。

銅板上開始出現新的排序。

【當前風險一：深淵殘潮反湧。】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NVEHrZD5
【當前風險二：排壓井導流失效。】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OL6Eoc2s
【當前風險三：外置工造心未回收。】

監督影的聲音變得更穩。

「臨時風險排序成立。」

「回收行為可能危及排壓井維護。」

「生成外部協作限制令。」

暗金色光芒從它眼中射出，落在林徹的工單上。

粗纖維紙瞬間被燒出一圈赤金色邊紋。

字跡被轉譯成熔核舊城舊式維護銘文。

【臨時外部公共維護協調合約】

【發起：灰岩公共工造院】

【見證：排壓井第七維護監督影】

【關聯核心：自述同意之外置工造心】

【有效範圍：排壓井、火錨、導流支路及其必要穩焰供給】

【臨時條款：在排壓井穩定前，任何回收外置工造心之行為，需延後審查。】

林徹看著最後一行。

「能讓回收隊看懂嗎？」

監督影回答：「可嘗試。」

「嘗試成功率？」

「百分之五十八。」

羅蘭倒吸一口氣。

「居然比剛才騙深淵還高。」

「因為它們至少是同一套制度裡的瘋子。」林徹說。

他舉起那份合約。

「讓它們看。」

監督影將合約投影放大。

赤金色銘文懸在排壓井半空，像一份被古老城市勉強承認的外包單。

回收傀儡的動作同時一頓。

藍火眼窩快速掃描銘文。

「檢測到排壓井維護限制令。」

「檢測到外置核心維持排壓井穩焰。」

「檢測到回收行為可能造成維護失敗。」

「原始回收命令衝突。」

它們胸口控制銘牌開始閃爍。

巴羅克小聲道：「它們會不會也算炸？」

林徹道：「希望不會。今天炸的東西已經排滿了。」

最前方回收傀儡緩緩放下回收鉗。

「回收延後。」

眾人剛要鬆氣。

下一句緊接而來。

「需派駐回收監察單元，確認外置核心未被外部勢力私吞。」

林徹眉頭一挑。

「派駐？」

「是。」

「派哪個？」

最前方那具高大回收傀儡胸口銘牌亮起。

「第七回收編隊，三號回收單元，申請臨時監察。」

羅蘭愣住。

「所以它不拆我們了。」

米婭接話：「改成跟我們回家看著我們。」

巴羅克看著那具古代回收傀儡，眼神非常複雜。

「這可是原始回收單元，完整度看起來至少六成。你們知道它有多值錢嗎？」

林徹立刻看向他。

「不要用這種語氣說公共監察員。」

「我只是欣賞材料。」

「你剛才看它的眼神不像欣賞，像在估價。」

回收傀儡藍火轉向巴羅克。

「檢測到拆解意圖。」

巴羅克瞬間正色。

「沒有，絕對沒有。」

林徹思索片刻。

帶一具熔核舊城原始回收傀儡回灰岩，風險很大。

它可能監視工造心，可能與殘存行政爐保持聯繫，也可能在某個條件觸發後重新執行回收命令。

但拒絕也有風險。

如果回收隊不信灰岩，它們可能立刻重新攻擊，甚至召來更多原始回收編隊。

更重要的是，這具傀儡本身就是一個可溝通的舊城制度節點。

灰岩不可能只和工造心合作，而永遠不碰熔核舊城其他殘存單元。

這場文明主權衝突，遲早要有更多舊城部件坐到同一張桌子旁。

即使這張桌子可能被它們拆掉。

林徹點頭。

「可以派駐。」

羅蘭眼睛瞪大。

「大人，您真要帶它回去？」

「不是帶回去。」

林徹糾正。

「是接收臨時外部監察員。」

他看向回收傀儡。

「但有條件。」

「列明。」

「第一，進入灰岩後不得擅自拆卸任何公共資產、私人財物或活人。」

羅蘭小聲道：「活人也要寫進去？」

「必須。」

「第二，任何回收動作需提前提交書面申請，經灰岩公共工造院、工造心本人與臨時監察三方會議討論。」

「第三，監察期間若發現熔核舊城其他高危損壞，需依公共安全優先原則協助維修。」

「第四，巴羅克不得私自拆你。」

巴羅克不滿：「為什麼只點我名？」

「因為你最需要。」

回收傀儡掃描條款。

「條件一，接受。」

「條件二，部分接受，保留緊急回收權。」

「緊急回收權定義？」林徹問。

「外置核心失控、深淵化、敵對佔有、不可逆污染。」

「需有三方中至少兩方確認。」

「若工造心失去陳述能力？」

「由醫療與維修雙組判定。」

米婭忽然開口：「失去陳述能力不能直接等於失控。」

眾人看向她。

她很冷靜。

「傷員昏迷時，也不能說自己想不想被截肢。」

林徹點頭。

「寫上。」

回收傀儡藍火閃爍。

「新增：失去陳述能力不等於失控。」

羅蘭低聲道：「這句應該刻在灰岩醫療所門口。」

合約一條條成立。

監督影將銅板拓印成兩份。

一份留存在排壓井。

一份由林徹帶回灰岩。

第三份則燒入回收傀儡胸口銘牌，成為它新的臨時行動限制。

最前方傀儡胸口亮起新字。

【臨時外部監察：三號。】

羅蘭看著它。

「它有名字嗎？」

監督影回答：「編號即名稱。」

羅蘭皺眉。

「這樣很難寫歌。」

林徹看向三號回收單元。

「你介意我們叫你三號嗎？」

「三號為可接受簡稱。」

「很好。」

羅蘭在冊子上寫下：三號，一個差點拆了我們但最後簽了外包合約的古代傀儡。

米婭看了一眼。

「太長。」

「這是人物介紹，不是名字。」

排壓井維修在三號加入後，反而快了許多。

它雖然是回收單元，卻內建舊城部件識別功能。哪些管線能拆，哪些不能動，哪些材料會和深淵腐蝕反應，它都能在一息內標出。

巴羅克越看越心癢。

「這傢伙如果改成工程助手，效率很高。」

三號回收單元立刻轉頭。

「拒絕私自改造。」

巴羅克咳嗽。

「我只是設想。」

「設想已記錄。」

林徹幸災樂禍：「你也有被記帳的一天。」

傍晚前，排壓井第一階段臨時維修完成。

深淵殘潮被導入火渣沉積槽。

三號輔管裝上導流箍。

七處黑晶腐蝕被清除。

防吞標識網初步形成。

監督影將灰岩的資格從「待觀察」調整為「臨時協作」。

聽起來只前進了一小步。

但對一座死了七百年的城市來說，這可能是它第一次承認外部人員可以合法修它。

林徹站在排壓井邊，看著暗金色維護記錄與灰岩工單同步亮起。

系統提示緩緩浮現。

【熔核舊城第一份外部公共維修合約成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X9huERy6
【灰岩公共工造院獲得限定外包維護資格。】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pkoWwbbR
【工造心回收倒計時暫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xtaz6oA5
【新增臨時單位：三號回收監察。】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0eikWXax
【警告：殘存行政爐已接收到合約變更。】

井壁深處忽然傳來另一道聲音。

這一次，不是監督影，也不是三號。

聲音更低，更冷，像一座巨大爐心在極遠處重新點火。

「外部合約……未經行政爐終審。」

「公共維修資格……暫不承認。」

「啟動原始主權聽證。」

羅蘭表情呆滯。

「什麼聽證？」

監督影的光微微一黯。

「行政爐要求所有相關方提交主權證明。」

林徹閉了閉眼。

「我們剛修完井，它就要開會？」

三號回收單元回答：「舊城程序如此。」

巴羅克罵道：「這程序當年能活到七百年真是奇蹟。」

系統提示補上最後一行。

【原始主權聽證將於十二小時後開啟。】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OAow8rKiF
【若灰岩無法證明工造心之公共使用與自述權利，回收命令將重新生效。】

林徹看著那行字。

忽然笑了。

羅蘭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笑什麼？」

「我只是覺得，」林徹說，「行政爐可能還不知道。」

「灰岩最擅長的，就是把本來沒人想聽的帳。」

「講到所有人都不得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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