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05章　公共工造院開張第一天，所有工具先罷工驗資

萬象公共工造院開張第一天，最先罷工的不是人。

是工具。

清晨，灰岩居民、熔爐工匠、北境臨時九席派來的觀察員，以及一群純粹來看熱鬧的孩子，擠滿了剛搭好的臨時棚外。

棚門上掛著一塊新木牌。

「萬象公共工造院・臨時第一工棚。」

下面還有一行韓百川加的小字：入內損壞物品照價賠償，主動承認八折。

林徹正要宣布開張，工具架忽然整排震動。

一把熔爐城邦自帶的自動扳手從架上跳下來，噹的一聲砸在地上。

「拒絕無證使用。」

緊接著，十二枚自動螺絲爬到門口，排成一行。

「拒絕被隨意擰入不符合尊嚴的位置。」

一柄灰岩舊鐵錘也不甘示弱，從牆上掉下來。

它不會說話。

但它砸在地上的角度很有態度。

巴倫低頭看著那柄錘子。

「它也罷工？」

祁硯舟把錘子撿起來，看了一眼柄上裂縫。

「不是罷工，是斷了。」

萬象中樞提示。

【公共工造院活躍人格接口與熔爐工具殘響共鳴。】

【部分工具要求權限、保養、用途說明與休息週期。】

林徹看向工造心。

「你帶的？」

工造心很平靜。

「不是我帶的，是你們把公共兩個字寫在門上。」

「工具也算公共？」

「你問它們。」

自動扳手立刻回答：「被很多人用、被很少人保養，當然算公共受害者。」

祝紅爐難得沉默。

她看向灰岩那排舊工具。很多錘子、鉗子、鋸子陪著灰岩熬過寒潮、戰鬥與搶修，確實磨損得厲害。

祁硯舟低聲道：「工具架該早點分級。」

韓百川立刻記錄。

「工具保養費，列入工造院第一項固定支出。」

這句話一出，罷工工具們安靜了一點。

巴羅克卻很不安。

「你們真的要跟工具談？」

林徹反問：「你們熔爐城邦不談？」

巴羅克的表情說明：他們通常用維護咒和強制鎖。

工造心冷冷補刀：「所以他們的工具一旦暴走，通常先砸主管。」

林徹忽然理解熔爐城邦高層為什麼會把工造心抵押出去。

它知道太多。

開張儀式被迫改成工具登記大會。

陶滿堂負責敲鑼維持秩序，韓百川負責記帳，祁硯舟和祝紅爐負責判斷工具訴求是不是合理。

第一把自動扳手要求每工作四個時辰休息半刻鐘。

祝紅爐同意。

第二批自動螺絲要求不被擰進廁所管線。

祁硯舟說視材料而定。

螺絲們集體抗議。

韓百川提議：廁所管線補貼兩成。

螺絲們討論片刻，接受。

林徹看得目瞪口呆。

「連螺絲都能用補貼解決？」

韓百川淡淡道：「尊嚴很貴，但不是不能議價。」

沈藥黎此時走進工棚。

她看見一排工具在排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把一只木箱放在桌上。

「醫療棚需要新的保溫床架。」

自動螺絲們立刻往後退了一步。

沈藥黎看向它們。

「病人不會亂扭你們。」

螺絲們小聲問：「會有血嗎？」

「會。」

「有消毒嗎？」

「有。」

螺絲們又討論片刻，最後選出六枚自願去醫療棚。

其中一枚還要求標註：「參與救人，不是普通床腿。」

沈藥黎點頭。

「可以。」

於是公共工造院第一份正式訂單，不是攻城器，也不是高爐，而是醫療棚保溫床架。

巴羅克看起來很失望。

「工造心第一單居然不是大型機械。」

林徹說：「能讓人活著躺好的東西，也算大型文明工程。」

萬象中樞提示。

【文明聲望微幅上升。】

工造心沒有反駁。

它反而降低了第一層爐火，讓工作棚溫度更適合木工與醫療材料處理。

「公共工造院記錄：第一日第一單，醫療床架。」工造心說，「原因：躺上去的人不能再被凍醒。」

沈藥黎看了它一眼。

「這句不錯。」

工具罷工問題暫時解決後，林徹終於能宣布開張。

他站在臨時棚前，看著下面那些灰岩居民、熔爐工匠、霜冠暖務人、白環維修班代表與北境臨時九席觀察員。

「萬象公共工造院不是灰岩私庫。」他說，「它先服務灰岩，因為灰岩要對它負責；但它的技術、工具和訂單，會逐步向冬路同盟與北境公開。」

九席觀察員立刻抬頭。

「公開範圍由誰決定？」

「按具體技術決定。」林徹說，「危險技術要審，救命技術優先放。所有公開都寫期限、成本、風險和停止條件。」

那名觀察員本來想挑毛病，聽到「停止條件」四個字，居然默默點頭。

總督府事件後，北境所有人都開始害怕沒有停止條件的好東西。

開張鑼響。

火絨獸負責點火。

它站在工造心前方，小心翼翼吸了一口氣。

祝紅爐提醒：「別噴太大。」

火絨獸點頭。

然後噴太大了。

轟——

第一工棚屋頂被熱浪掀起半尺，又被祁硯舟事先加的丑斜撐硬生生拉回來。

巴羅克看著那些丑陋斜撐，沉默很久。

「它們確實有用。」

祝紅爐得意。

祁硯舟平靜道：「記下來。」

韓百川已經在記。

工造心的第一爐火終於穩住。

赤紅光芒照亮灰岩東牆拆除後留下的空地，也照亮那一排剛剛獲得休息時間與用途說明的工具。

林徹心裡剛鬆一口氣，門外便傳來守衛喊聲。

「領主大人！有新隊伍來報名！」

「報名什麼？」

「他們說自己是北境破爐互助會！」

林徹愣住。

門外，十幾名來自不同聚落的爐匠拖著破爐、裂管和一口會漏湯的大鍋，正滿臉期待地看著新開的公共工造院。

其中一名老人高高舉起破爐門。

「聽說這裡連螺絲都有人權！」

林徹看向萬象中樞。

【公共影響力擴散速度超出預估。】

「你現在可以說人話。」

【宿主開了一間會被破爐子排隊投訴的工造院。】

林徹沉默。

很好。

這才第一天。

罷工的工具沒有喊口號。

它們只是停止工作。

對工具而言，這已經是非常激烈的抗議。

自動扳手拒絕轉動，自動螺絲拒絕入孔，半人格風箱直接把自己的出風口轉向牆角，像一個被迫上班的人把臉埋進枕頭。

熔爐城邦工匠覺得荒謬。

灰岩工匠也覺得荒謬。

直到一柄小刻刀在鏡面顯影中浮出一名半透明老人，老人開口第一句是：「上一個用我的人，把我拿去開罐頭。」

全場沉默。

巴倫小聲問：「不能開嗎？」

祁硯舟看他。

巴倫立刻補充：「我只是問規矩。」

林徹讓人把所有能說話的工具排到桌上。不能說話但明顯有殘響的，放另一桌。純粹壞掉的，放第三桌。祝紅爐站在三張桌中間，臉色很難看。

「以前我覺得工具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換。」

工造心說：「熔爐城邦也是。」

「所以你們才會把會說話的也當工具。」祝紅爐冷笑。

工造心沒有反駁。

公共工造院的第一天，被迫從開張變成審問工具。

林徹本來以為這會拖垮工期，結果反而把問題看得更清楚：很多工具不是不願意工作，而是不願意被胡亂使用。有些需要保養，有些需要用途說明，有些只是拒絕再被拿去做違背原用途的事。

一把長柄鉚槍說：「我可以鉚接吊梁，不鉚囚籠。」

韓百川立刻記下。

「你以前鉚過囚籠？」

鉚槍沉默。

工造心替它回答：「熔爐城邦資產清算司用過它。」

灰岩全場又安靜了一次。

林徹揉了揉眉心。

「這地方到底有多少資產清算司的手腳？」

萬象中樞提示：【根據現有樣本，答案會使宿主不愉快。】

「我現在已經不愉快了。」

【那會更不愉快。】

罷工談判最後由一個意外打開局面。

醫療棚來人求助。

冬季重傷者越來越多，舊床架受潮後容易塌，沈藥黎已經把兩張床修到第四次。她沒有要求工造院先造戰車，也沒有要求先修吊車，只遞來一張很簡單的圖。

保溫床架。

能保暖，不塌，能讓病人翻身時不牽動傷口。

工具們聽完，先是沉默。

然後那柄拒絕鉚囚籠的長柄鉚槍自己滑到桌邊。

「這個可以。」

自動扳手也往前蹦了一下。

「需要說明受力位置。」

那把小刻刀問：「可以刻名字嗎？」

沈藥黎看它。

「刻誰的？」

「使用者。」

沈藥黎點頭：「可以。但不是刻所有權，是刻維修記錄。」

這句話讓幾件工具同時亮了一下。

於是萬象公共工造院第一件正式作品，不是巨型戰械，也不是炫目的文明奇物。

是一張給傷員睡的床。

巴羅克一開始顯得很不理解。

「用工造心第一爐做床？」

林徹反問：「第一爐做什麼才算有面子？」

「至少是吊梁、爐柱或核心基座。」

沈藥黎冷冷道：「傷員活著，才能替你抬吊梁。」

巴羅克閉嘴。

製作過程比想像中熱鬧。灰岩木匠提供木框，熔爐工匠提供金屬關節，祝紅爐調整保溫片，祁硯舟設計可拆結構。工具們則輪流提出要求：不得連續使用超過兩個時辰，不得用冷水直接沖熱鉚槍，不得把自動扳手借給巴倫。

巴倫很受傷。

「為什麼？」

自動扳手答：「你握力不穩。」

「我握力很強！」

「強不等於穩。」祁硯舟說。

這句話後來被工具們列入使用守則第一條。

夜色降臨時，第一張保溫床架完成。沈藥黎親自把一名腿傷反覆發寒的老兵移上去。床架底部的保溫片亮起微弱紅光，沒有燙人，只把寒意慢慢驅散。

老兵躺了片刻，忽然低聲說：「不抖了。」

醫療棚裡的人都看著那張床。

那不是什麼偉大勝利。

可對一個整夜疼得睡不著的人而言，它比一百門火炮更像文明。

萬象中樞提示：【公共工造院第一件登記作品完成：保溫床架。】

【效果：提升重傷者恢復環境，降低冬季病患惡化風險。】

【附加效果：活化工具對灰岩公共用途信任度上升。】

林徹看著那張床，問工造心：「這算浪費你的第一爐嗎？」

工造心沉默很久。

「不。」

它的聲音比剛來時穩了一點。

「我第一次知道，第一爐也可以不是為了讓更大的爐子點火。」

門外，更多工具慢慢靠到登記桌前。

自動螺絲排成一行。

「申請用途說明。」

長柄鉚槍說：「申請維修後休息。」

小刻刀說：「申請不要再開罐頭。」

韓百川把新木牌掛上。

工具使用規則第一版。

第一條：工具不是奴隸。

第二條：人也不是。

第三條：損壞仍然要賠。

大家看到第三條時，一起看向韓百川。

韓百川面無表情。

「文明也要算帳。」

保溫床架完成後，工具們沒有立刻復工。

它們要求建立正式名冊。

這要求聽起來古怪，但在灰岩居然很快被理解。因為從黑松堡難民到霜冠暖籍，從總督府金印人格到工造心，灰岩已經見過太多「沒有名字就被當成東西」的後果。

祁硯舟拿出第一版工具名冊。

名稱、來源、用途、保養週期、禁止用途、是否存在人格殘響。

自動扳手看完，要求加一欄。

「討厭的使用者。」

巴倫立刻抗議：「這是針對我。」

自動扳手沒有否認。

韓百川不同意加這欄，理由是容易引發私人恩怨。但他允許新增「需額外培訓使用者」欄。巴倫被寫進去三次。

公共工造院的工具名冊很快變得比想像中重要。

因為一名熔爐城邦工匠想偷偷把那柄長柄鉚槍帶回自己車上。他說那本來就是城邦工具。

鉚槍當場卡住車輪。

「我不回去鉚囚籠。」

那名工匠臉色漲紅：「工具沒有選擇權！」

灰岩學徒們全都看向他。

祝紅爐走過去，把鉚槍從車輪旁拿起。

「以前也有人說工匠沒有。」

那名工匠閉嘴。

巴羅克沒有替他說話，只要求灰岩在名冊上標明：該工具仍屬熔爐城邦爭議資產。

韓百川同意，並在後面加括號：本人暫不願返還。

「本人？」巴羅克問。

韓百川指了指鉚槍。

鉚槍很配合地敲了一下桌面。

這一天，灰岩的學徒們學到的第一堂課不是怎麼打鐵，而是怎麼填表。

有人失望。

葛皮卻非常認真。他把自己的欠薪證明、臨時記名牌和工具名冊抄在一起，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東西」也能被正式記下。

晚上，沈藥黎來取第二張保溫床架，順手帶走一把自願去醫療棚常駐的小扳手。

小扳手在名冊上填的理由是：醫療棚比較安靜，而且不會有人拿它開罐頭。

林徹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公共工造院真正開張的標誌不是第一爐火，而是一把工具可以選擇自己不想再做什麼。

萬象中樞提示：【公共工具名冊建立。】

【提示：名冊過多可能增加管理成本。】

韓百川在旁邊聽完，淡淡道：「管理成本比混亂便宜。」

系統沒有反駁。

工具名冊晚上被偷看了很多次。

最常來看的不是工具，而是灰岩自己的學徒。他們站在名冊前，一行一行看那些禁止用途、保養週期與使用責任。

有人小聲說：「原來工具也要休息。」

旁邊老木匠拍了他一下。

「工具休息，不代表你能偷懶。」

學徒立刻站直。

工造心則把工具名冊與學徒名冊放在一起推演。結果很快得出一個灰岩人聽了很頭痛的結論：最容易出事故的不是壞工具，也不是笨學徒，而是「半懂不懂但很有自信的人」。

所有人同時看向巴倫。

巴倫大怒：「我又不是工匠！」

祝紅爐說：「所以更危險。」

第二天，公共工造院新增入門課：不知道就問。

課名由林徹定，韓百川嫌太短，補成「不知道就問，亂動要賠」。

這個版本立刻通過全院表決。

工具名冊建立後，灰岩舊鐵錘也被補了一條記錄。它沒有殘響，沒有聲音，只是柄裂、頭偏、敲擊時會震手。老木匠卻說這把錘修過灰岩最早的拒馬。於是它沒有被丟掉，而是掛在新工具架最上方，標註：退役，可教學。小學徒們第一次知道，工具不只分能用和不能用，也分曾經替誰撐過一段日子。

工具名冊也讓學徒們第一次學會保養。以前他們覺得錘子鈍了磨、鉗子裂了換，現在卻要先問為什麼鈍、哪裡裂、誰用壞。這很麻煩，但麻煩到第三天，壞工具數量真的少了。韓百川看見耗材下降，第一次對工具罷工表達了有限度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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