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97章　慶功宴的酒會讓人自願效忠，黑鐵鍋說拿來燉肉正好

總督府最擅長的事，不是打仗。

是把任何事情辦成宴會，再把宴會辦成契約。

金印庫裡剛打到一半，莫里斯忽然收劍。

「暫停。」

巴倫的劍停在他胸前半尺。

「你說停就停？」

「總督身體正在惡化。」

沈藥黎沒有替任何一方說話。她只盯著雷蒙德背後的黑金線，冷聲道：「九條線同時震盪，再打下去，他先死。」

這句有效。

林徹抬手讓無名鐵衛停下。

莫里斯也命黑羽騎士退到九張書記官席後。

雙方隔著一枚扣在空白席位上的黑鐵鍋，進入一種很難形容的停戰。

雷蒙德咳了半天，抬眼問：「外面是不是準備宴會？」

莫里斯沉默。

雷蒙德冷笑。

「每次想讓人簽不該簽的東西，你們就開宴。」

林徹問：「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在宴會上喝進這九條線的。」

莫里斯平靜道：「當年寒潮、叛軍與獸群同時壓境，總督自願接受九印共承。」

「我自願的是三十日。」

「北境危機尚未解除。」

「三年了。」

「危機仍在。」

「北境哪天沒危機？」

莫里斯沒回答。

這問題一旦回答，三十日就會自動變成永遠。

不久，金印庫側門真的打開了。

一隊侍者推著銀車進來，車上有烤肉、麵包、熱湯和十二瓶黑金色酒。酒瓶頸部纏著總督府緞帶，瓶身刻著「共守北境」。

祝紅爐聞了聞。

「味道不錯。」

沈藥黎拿走他伸出的手。

「先別喝。」

「我只是聞。」

「你舌頭已經伸出來了。」

陶滿堂繞著酒車走了一圈。

「宴席沒有主人，酒卻先到了。戲裡通常要死人。」

韓百川更關心另一件事。

「這算總督府招待，還是會從我們的賞金裡扣？」

莫里斯額角跳了一下。

「免費。」

「寫下來。」

「……」

雷蒙德靠在巨印下笑。

「我喜歡你的人。」

「不能送你。」林徹說。

「我也沒說要。」

侍者替每個人倒酒。

黑金液體落進杯中時，表面浮出一枚細小羽印。普通人不仔細看，只會以為是酒花。

萬象中樞提示。

【偵測到意志綁定媒介。】

【飲用後效果：將「共同防衛」理解為「服從北境最高命令」。】

【持續時間：依飲用量。】

【附帶條款：效忠記憶會被本人誤認為自主選擇。】

林徹問：「能解嗎？」

【可以。】

【低階道具：苦葉粉。】

【生活技能：慢火去酒。】

【人物投影：一名堅持所有藥酒都應先煮沸的鄉村藥婆。】

「萬象聯裝。」

【組合方案生成中。】

七重星環落下，一包苦葉粉、一冊慢火火候圖和一名背著竹籃的矮小老婆婆同時出現。

老婆婆一落地便抓起酒杯聞了聞。

「誰家敗家子把定心藤拿來泡效忠印？」

莫里斯臉色一沉。

「這是北境共守酒。」

老婆婆瞪他。

「共守個屁，定心藤配羽墨，喝多了連兒子姓什麼都能聽官府安排。」

萬象中樞提示。

【臨時人物投影：藥婆梅三碗。】

【投影期限：一個時辰。】

【萬象聯裝：酒有問題，先下鍋。】

林徹把黑鐵鍋從空白席位上拿下來。

那枚北境銀星仍扣在鍋底，光芒一閃一閃，像在替這口鍋證明它確實是受賞者。

他把十二瓶酒全倒進去。

莫里斯終於失去從容。

「那是總督府典藏！」

韓百川立刻問：「一瓶多少？」

莫里斯硬生生把後半句吞回去。

梅三碗撒苦葉粉，祝紅爐掌火，沈藥黎負責看藥性。酒香很快充滿金印庫，黑金羽印在鍋面掙扎，最後被慢火逼成一團黏稠黑渣。

黑鐵鍋的降低損耗效果發動，酒沒浪費多少。

只是味道變得非常苦。

祝紅爐嘗了一口，臉皺成一團。

「這比祁硯舟的脾氣還苦。」

祁硯舟冷冷道：「你可以不喝。」

梅三碗指向宴席上的烤肉。

「燉。」

於是十二瓶總督府共守酒，被拿來燉了一整鍋肉。

黑金羽印失去意志綁定效果後，反而成了不錯的暖身藥力。香氣從地下維護孔一路飄上金印廣場，等候消息的凜冬城居民紛紛抬頭，還以為總督府真的在替灰岩開慶功宴。

雷蒙德吃到第一碗時，眼睛都亮了。

「三年了。」

林徹問：「沒吃過肉？」

「吃過營養膏。」

「酒呢？」

「每月一杯共守酒。」

「你也喝？」

雷蒙德看向背後九條線。

「不喝，他們會讓我喝。」

巨印裡第三任總督的影子忽然開口。

「酒煮過後，比原本好。」

第五任木匠也說：「肉太瘦。」

第一任總督怒道：「總督金印重地，豈能烹煮！」

梅三碗拿湯勺敲了敲印底。

「你有嘴就吃，沒嘴閉嘴。」

第一任總督六百年來大概沒被人這樣罵過，影子都震了一下。

雷蒙德笑得差點又咳血。

停戰宴真的開始了。

不是因為莫里斯願意，而是金印庫裡所有人都需要時間。

沈藥黎一邊讓雷蒙德喝湯，一邊逐條檢查維生線。祁硯舟和維奧拉測量九張書記官席與巨印的結構。韓百川則拿著酒瓶核對庫存，算出總督府這些年究竟用多少效忠酒控制官員與領主。

數字很大。

他沒有逐項念。

只問莫里斯：「你喝過嗎？」

莫里斯坐在對面，杯子 untouched.

「九簽書記官不得飲用影響判斷之物。」

林徹放下筷子。

「所以你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酒會讓人把服從當成自願。」

「它只強化共同責任。」

梅三碗把鍋裡撈出的黑渣拍在桌上。

黑渣立刻變成一枚微型羽印，朝最近的人手腕爬去。

巴倫用刀尖壓住。

「這叫共同責任？」

莫里斯仍不改口。

「北境太大，危機太多。若所有人都只按自己的意願行動，冬路、軍道與糧道早已崩潰。」

雷蒙德問：「那為什麼不讓喝酒的人知道效果？」

「知道便會抗拒。」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同意。」林徹說，「是順從。」

金印內九道歷代人格發出不同反應。

第一任認為戰時必要。

第三任沉默。

第五任木匠罵了一句。

第七任說自己當年喝過，卻一直以為是酒量不好，才忘了反對把黑羽司擴權。

第九任前總督的影子則看著莫里斯。

「我女兒也喝過？」

莫里斯沒有回答。

「她進黑羽騎隊前，也喝過？」

九簽書記官席中的軍務席忽然亮起，替莫里斯回答。

「所有高階軍官均需完成共守禮。」

第九任影子的輪廓劇烈扭曲。

「她不是自願留下的。」

「她已為北境戰死。」

「她想退役。」

「危機未解除。」

那句話像一把刀，切開九份歷代人格之間最後一層一致。

總督們曾用同樣理由綁住別人。

現在也被同一句話綁在印裡。

林徹將最後一碗燉肉推到空白席位前。

「莫里斯，你可以不喝酒。」

「我本來就不喝。」

「那就喝湯。」

莫里斯看著碗。

「你想做什麼？」

「沒有羽印，沒有契約，沒有同意附頁。」林徹說，「只是一碗湯。你可以喝，也可以不喝。」

金印庫裡安靜下來。

莫里斯似乎第一次遇到一個沒有附帶條件的選項。

他沒有動。

林徹也沒催。

過了很久，莫里斯伸手端起碗，卻只喝了一口。

梅三碗立刻說：「太少，藥效不夠。」

莫里斯差點嗆住。

「我沒有中毒！」

「你臉色像中毒三十年。」

陶滿堂在旁邊低聲道：「這婆婆適合進戲班。」

宴席剛送進來時，真的有人喝了酒。

不是莫里斯，也不是黑羽騎士。

是一名推酒車的年輕侍從。

他大概走得太急，手背被瓶口濺到一滴，便下意識舔掉。酒量少得幾乎可以忽略，起初誰也沒注意。

半刻鐘後，他忽然走到莫里斯身旁，跪得筆直。

「願為九簽效死。」

莫里斯低頭看他。

「你是哪一司的人？」

「酒庫雜役。」

「誰讓你宣誓？」

「我自願。」

侍從答得毫不遲疑，眼神卻空得不自然。

沈藥黎立刻把人拉到一旁。

「你叫什麼？」

「願為九簽效死。」

「幾歲？」

「願為九簽效死。」

「你母親姓什麼？」

他張了張嘴，仍只剩同一句話。

梅三碗抬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人都愣了。

老婆婆怒道：「看什麼？醒神。」

侍從被打得偏過頭，眼神短暫清醒。

「我……叫伊文。」

下一息，羽印又從頸側浮起。

「願為——」

梅三碗再一巴掌。

這次莫里斯都忍不住道：「不能一直打。」

「那你來解。」

莫里斯不說話。

他知道共守酒怎麼使用，卻未必知道怎麼解除。制度只需要服從，不需要替喝下去的人準備回程。

沈藥黎把伊文的手浸進冷水，再用白棘針封住頸側三處印脈。梅三碗則讓人灌下苦葉湯，逼他把酒液吐出來。

過程很狼狽。

伊文一會兒喊效忠，一會兒說自己想回家，一會兒又堅持家就是總督府。每次他說「自願」，萬象中樞都能偵測到羽印先亮。

林徹看著，問莫里斯：「這叫強化共同責任？」

莫里斯沉默。

伊文吐到第三次時，終於哭了。

「我不想死。」

沒有人說他剛才的效忠是假的。

那一刻的感受對他而言可能非常真。問題是，真實感受被一滴酒提前安排好了方向。

沈藥黎花了近半個時辰才讓羽印降到安全程度。

她沒有宣布治好。

「接下來幾日，他仍可能把服從誤認成自己的選擇。不能逼他立刻作相反宣誓，也不能把剛才所有話都當作不存在。」

伊文躺在毯子上，虛弱問：「那我要怎麼知道，哪個是我？」

沈藥黎回答：「先不做永久決定。」

這句話讓金印裡的九名歷代總督同時安靜。

他們被留在職位裡太久，久到每一個念頭都可能混著金印要求。若把所有職能想法都判成假的，他們會連自己也失去；若全部當真，又等於接受制度塑造。

雷蒙德看向伊文。

「先不決定。」

他像是在對侍從說，也像對印裡的人說。

莫里斯終於開口。

「共守酒最初有解除程序。」

所有人看向他。

「在哪？」沈藥黎問。

「金印庫舊藥冊。」

「為什麼不用？」

「一百多年前停了。」

「原因？」

「解除後，部分軍官拒絕重新宣誓。」

梅三碗抄起湯勺。

莫里斯下意識往後退半步。

「所以你們不是沒有解藥。」林徹說，「是不喜歡解完後的答案。」

莫里斯沒有否認。

韓百川立刻要求查舊藥冊。

書記官席起初拒絕，理由是最高機密。雷蒙德使用九息緊急否決，硬把藥冊調了出來。

冊子比預想更厚。

裡面記錄了不同飲用量、不同職位與不同服用年限的解除方式。最後幾十頁卻被撕掉，只留下「永久共守」四字。

沈藥黎和梅三碗當場抄錄能用的部分。

林徹問伊文：「你願意讓她們試嗎？」

伊文看向莫里斯，又看向門口。

這一次，羽印沒有先亮。

「我想先睡一覺。」

沈藥黎點頭。

「可以。」

這是他進金印庫後，第一個沒有被酒替他選好的回答。

舊藥冊取出後，九名歷代總督對是否接受解除試驗，再次給出不同答案。

第一任拒絕，理由是戰場判斷一旦鬆動，北境可能失去防線。

第三任薇菈要求先確認解除後仍能保留自己的記憶，而不是把職能與人格一起洗掉。

第五任霍恩只問，能不能把總督權限拆掉、木工記憶留下。

第六任無法理解問題，只反覆說「維持」。

第九任赫斯則要求先替女兒找回名字。

沈藥黎沒有把「願意解除」設成唯一正確答案。她在巨印旁分出三個區域：試解除、暫不解除、無法判定。每一道影子可以停在不同位置，之後再改。

莫里斯冷聲道：「總督人格不應像病患排隊。」

沈藥黎回答：「他們現在就是病患。」

「他們是北境最高職能。」

「那也是病患。」

梅三碗在旁邊補充：「官越大，病不會自己好。」

第一次解除試驗只針對第三任薇菈的一段味覺記憶。

藥液透過黑金線送入巨印，薇菈的影子先劇烈顫動，接著忽然安靜。所有人都以為失敗時，她低聲說出一句。

「梨要先烤。」

雷蒙德愣住。

薇菈繼續道：「熱梨酒不是把生梨丟進去。要烤出焦邊，再加一點鹽。」

這不是軍令，不是冬務，也不是總督職能。

只是她自己的配方。

巨印試圖把這段無關行政的記憶標成可刪雜訊，卻被沈藥黎提前用白棘病譜封存。

薇菈的影子第一次露出像笑的輪廓。

「三百年了。」

「終於有人沒問我怎麼守北境。」

這次試驗沒有讓她立刻離開，也沒有證明所有人格都能完整恢復。

但它證明金印裡還有職位以外的東西。

莫里斯看著那道影子，手指在空碗邊緣停了很久。

他最後問：「梨酒……真的要加鹽？」

薇菈冷冷回答：「你不配喝。」

金印庫裡有人沒忍住笑。

黑鐵鍋承接十二息黑羽命令負載時，鍋身真的出現了行政傾向。

第一息，鍋要求肉先下。

第二息，要求菜按大小排列。

第三息，所有湯勺被自動編號。

到第七息，鍋沿甚至浮出一行小字：未經批准不得撈取。

韓百川看得若有所思。

林徹立刻把鍋蓋扣上。

「不准學。」

萬象中樞提示。

【黑鐵鍋正在適應北境行政權。】

「讓它忘掉。」

【可用高溫重置。】

祝紅爐已經把火加到最大。

十二息結束後，鍋恢復正常，只留下最後一道命令。

「肉別煮老。」

梅三碗嘗了一口。

「這條可以保留。」

莫里斯看著那行「肉別煮老」，半晌沒有說話。雷蒙德則很認真地要求，往後所有行政器具都禁止靠近廚房。

金印庫裡沒有人反對這條臨時禁令。至少今天不反對。

宴席結束時，雷蒙德的生命狀態暫時穩定。

更重要的是，沈藥黎找到了第一條可以安全停下十二息的維生線。

那條線連接的不是器官。

是黑羽司。

只要停下十二息，總督金印對所有黑羽騎士的自動服從印會中斷。

莫里斯也看見了標記。

他放下空碗。

「你們若切斷，凜冬城三千黑羽騎士會同時失去共同命令。」

巴倫說：「那就各自決定。」

「軍隊不能每個人都自己決定。」

「可以決定要不要替一張預寫死亡報告殺人。」

共守酒被倒進黑鐵鍋後，鍋裡先冒出的不是香氣，而是一排金色小字。

「我自願。」

「我完全理解。」

「我永不撤回。」

每煮開一次，三句話便在湯面浮一次。

祝紅爐拿勺子攪了兩圈。

「這酒很會替人說話。」

沈藥黎把第八驛老婦人送的苦藥草丟進去。湯面文字立刻扭曲，最後只剩下「我……」便散成泡沫。

雷蒙德端起第一碗時，韓百川攔住他。

「先驗。」

「我都被關三年了，還怕什麼？」

「怕你喝完自願再關三年。」

於是第一碗先給一枚已失效的黑羽印。印章泡進湯裡，立刻瘋狂發熱，吐出七道過期軍令。

「逮捕拒絕受賞者。」

「逮捕擅自離席者。」

「逮捕未在規定時間表達感恩者。」

最後一道甚至是逮捕「對前三道命令產生疑問者」。

陶滿堂讓戲班樂師把七道命令唱成小調。曲子唱到第三遍，金印庫外的黑羽騎士都能跟著哼。

這比任何演說都更糟糕。

因為命令一旦能被唱出來，就顯得格外荒謬。

沈藥黎從湯裡分離出兩種主要成分：一種壓低恐懼，讓人在儀式中感到溫暖；另一種則趁這份溫暖建立「服從等於安全」的記憶連結。

「不是喝一口就變奴隸。」她說，「更像每次害怕時，都有人在腦子裡告訴你，只要聽話就不會冷。」

雷蒙德看著碗。

「能全解嗎？」

「不能保證。」

「那就先解能解的。」

他喝下半碗。

第一個回來的不是政治判斷，而是一段毫無用處的記憶。

他小時候偷過父親一雙靴子，鞋太大，走三步摔進雪堆。

雷蒙德愣了很久，忽然笑出聲。

「我還以為那是別人的。」

九名歷代總督也各自喝了一點。有人想起婚禮，有人想起曾養過一隻脾氣極差的鳥，第六任什麼都沒想起，只說湯太鹹。

韓百川立刻記在紙上。

「第六任味覺可能完整。」

「也可能只是挑剔。」林徹說。

黑鐵鍋煮掉的不是三百年服從。

它只替那些被職能覆蓋的人，撈回幾件不值錢、卻屬於自己的小事。

而正因為這些小事回來了，九道聲音第一次不再願意同時回答。

莫里斯站起身。

「你們不懂北境的重量。」

林徹看了一眼那件仍披在自己身上的榮譽肩衣。

「你們很喜歡用重量說服人。」

他抓住第一條黑金線。

「巧了。」

「我們灰岩最擅長搬東西。」

四名搬棺匠投影雖已消散，黑鐵鍋卻還在。

鍋底的北境銀星再次亮起。

萬象中樞提示。

【可啟動短時責任轉移。】

【將黑羽司自動命令負載導入鍋體十二息。】

【風險：鍋可能產生行政傾向。】

林徹問：「會怎樣？」

【可能要求所有食材排隊下鍋。】

「能恢復嗎？」

【大概。】

雷蒙德把碗放下。

「切。」

莫里斯厲聲道：「你沒有單獨決定權！」

巨印裡九道聲音同時響起。

這一次，不再一致。

「切。」

「暫停。」

「先試十二息。」

「我反對。」

「我未決。」

九名歷代總督第一次給出九種答案。

總督金印因此無法形成共同否決。

沈藥黎手中的白棘針落下。

黑鐵鍋邊緣同時裂開一道細紋，鍋裡的湯灑出半勺。韓百川第一時間不是看金印，而是拿木碗把湯接住。林徹看了他一眼。韓百川面不改色：「解除藥材很貴。」這句話讓緊繃的九道影子裡，有兩道忍不住笑了。

第一條線，斷開。

凜冬城內，三千枚黑羽印同時熄滅。

十二息內，所有黑羽騎士第一次聽不見自動命令。

有人仍握緊刀。

有人茫然站住。

有人想起自己其實早已不想再抓人。

也有人在失去命令後，反而主動衝向金印庫。

不是所有人都會選擇停止。

可至少，這一次選擇是他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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