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三十九章　寶箱前面通常站著想吃人的東西

第一具秩序守衛向前走了三步。

每一步都讓大廳地面亮起一圈青白紋路。

它沒有吼叫。

沒有露出獠牙。

也沒有像正常怪物那樣先展示自己究竟有多難打。

它只抬起左臂盾板，將通往入口的路封住。

【請立即放下未登記武裝。】

羅蘭手裡還捏著剛拔出一半的匕首。

「我正在放。」

【偵測到持續握持。】

「因為直接丟可能算攻擊。」

【請立即放下。】

「你先說怎麼放。」

守衛沒有回答。

它右手的鈍頭長杖亮起。

林徹第一次覺得，一個沒有情緒的管理系統也能表現出「我已經說過兩次」的態度。

「所有人不准拔武器。」

他抬起雙手。

「羅蘭，連鞘放地上。」

「已經拔一半了。」

「慢慢插回去。」

「它會不會把插回去判定成二次操作？」

「你再問，它會先替你結束操作。」

羅蘭盯著守衛橫向青光，極慢地把匕首推回鞘中。

卡。

刀柄歸位。

紅色警告稍微變淡。

他彎腰。

守衛長杖立刻抬高。

【偵測到不明動作。】

羅蘭僵在半彎姿勢。

「這東西到底要我放，還是不准我動？」

權威文本脈絡解析展開。

警告字樣不再只是一句命令，而是裂成幾條隱藏流程。

發現未登記武裝。

要求停止操作。

要求將武裝置於收存臺。

收存臺位置：公共說明廳東側。

問題是東側收存臺沒有亮。

灰塵下只剩一座半塌矮櫃。

【流程衝突：要求放置武裝，但指定收存設備離線。】

【申訴路徑：值勤管理員／臨時責任人／秩序器械二次判定。】

「申請流程暫停。」林徹道。

【請說明理由。】

「武裝收存臺離線，現場無法完成放置。」

第一具守衛頭部青光閃爍。

第二具胸口亮起一排符號。

第三具仍舉著長杖。

【理由成立度：百分之六十四。】

【是否由臨時責任人指定替代收存位置？】

「指定。」

林徹指向黑色投影臺旁一塊空地。

「所有未登記武裝放在那裡，由顧遠看守，不得取用。」

【限制武裝顧遠不可同時擔任未登記武裝收存人。】

「為什麼？」

【利益衝突。】

佩姬低聲道：「合理。」

羅蘭側頭看她。

「妳現在站哪邊？」

「站在不想被長杖打的那邊。」

「由莫里克看守。」林徹改口。

【莫里克持有未登記小斧。】

莫里克慢慢把手從腰後移開。

「工具。」

【未完成用途申報。】

「修繕工具。」

【可造成中度人體傷害。】

「鎚子也可以。」

【是否同時申報鎚子？】

「沒有鎚子。」

【記錄：未攜帶鎚子。】

莫里克張了張嘴。

羅蘭忍不住道：「你輸了。」

「莎芮看守。」林徹說。

【莎芮持有兩件未登記投射武裝。】

所有人看向她。

莎芮沉默地從左右袖口各倒出一枚飛刃。

羅蘭道：「我以為只有一枚。」

「所以你還活著。」

最後，佩姬被指定為臨時收存記錄員。

她沒有武器，身份環也只有外層記錄權。

流程終於接受。

【替代收存位置已指定。】

【請依序放置未登記武裝。】

羅蘭第一個。

他雙手托著連鞘匕首，慢慢放到地面。

紅色警告降低。

老葛放下礦刀。

莎芮放下兩枚飛刃。

莫里克解下小斧。

艾德腰間還有一把鑿刀，也被要求申報為結構檢查工具。沈藥黎的白棘枝則被判定為醫療器具，不列入武裝。

阿爾諾身上沒有結晶，仍被掃出一枚藏在靴底的術式針。

「測量用。」

【可刺入人體。】

「所有針都可以刺入人體。」

沈藥黎看向自己的醫療針袋。

管理系統掃描片刻。

【醫療針已由醫療人員身份覆蓋。】

阿爾諾道：「我也可以登記為醫療人員。」

沈藥黎問：「你會縫合？」

「不會。」

「會判斷感染？」

「不會。」

「會止血？」

「能用火燒。」

「那不是醫療。」

阿爾諾只好把術式針放下。

第一具守衛長杖熄滅。

第二具盾板收回。

第三具卻沒有。

它胸口的青光忽然染上一絲暗紅。

【未登記武裝數量與掃描結果不一致。】

林徹看向地面。

匕首、礦刀、兩枚飛刃、小斧、鑿刀、術式針。

七件。

掃描提示顯示八件。

「還有誰？」

眾人相互看。

顧遠的長槍已登記。

沈藥黎只有醫療器具。

佩姬沒有。

伊文只有筆和短尺。

莫里克忽然拍了拍靴子。

「鞋底鐵片？」

沒有反應。

莎芮看向羅蘭。

「頭髮。」

「什麼？」

她走過去，從羅蘭後領抽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鋼針。

羅蘭表情僵硬。

「我忘了。」

「你每天睡覺也忘？」

「那是逃生針。」

「能殺人嗎？」

「位置對可以。」

佩姬把鋼針放進收存區。

掃描數量一致。

第三具守衛胸口紅光卻仍未消退。

【資料一致性錯誤。】

【重新掃描。】

青光從眾人身上掃過。

【未登記武裝：八。】

地上仍是八件。

【資料一致性錯誤。】

【重新掃描。】

它陷入循環。

阿爾諾低聲道：「故障。」

第三具守衛長杖突然落下。

不是砸向人。

杖端撞在地面，展開一圈青黑光網。

所有人的身份環同時收緊。

【秩序風險無法排除。】

【啟動全員限制。】

光網貼地擴散。

顧遠第一個向前。

長槍沒有刺出。

他將槍橫在身前，擋住光網最密的一段。青黑線條纏上槍身，像活物般向手臂爬去。

【限制武裝干預秩序處置。】

【警戒升級。】

「後退！」林徹喊。

第一、第二具守衛沒有攻擊。

它們似乎已接受替代收存流程。

只有第三具資料錯誤。

不能把三具一起當敵人。

顧遠向後撤。

光索已纏住左腕。

他沒有用槍刃切斷，而是順著纏繞方向旋身，讓長槍先被拉走。守衛力量大得驚人，槍桿撞上地面，直接壓出一道凹痕。

羅蘭道：「這叫非致命？」

沈藥黎看著顧遠手臂。

「沒有切割，只限制關節。它還在非致命範圍。」

「它再用力一點，關節就沒有了。」

第三具守衛向前。

左臂盾板展開成半圓罩，試圖把整隊人推向牆角。右手長杖不斷放出束縛光索。

莎芮沒有武器，只能翻過倒下座椅。光索掃過她腳後，將椅腳纏得粉碎。

她落地時罵了一句。

「它不是要抓人，是要把人折好收起來。」

羅蘭躲到投影臺後。

「至少比吃掉好。」

守衛胸前忽然裂開一道長方形開口。

裡面伸出四條機械臂，末端全是固定扣環。

羅蘭立刻改口。

「我收回。」

古代設計者顯然沒有把這個開口做成嘴。

可任何會張開胸腔、試圖把人塞進去的東西，看起來都很像想吃人。

【違規個體將送往秩序收容。】

「收容在哪？」林徹問。

【秩序收容區。】

「位置？」

【內部資料。】

「收容區還能運作嗎？」

【資料錯誤。】

「被收容後能出來嗎？」

【資料錯誤。】

羅蘭在投影臺後喊：「我寧願不去。」

風險節點排序展開。

攻擊守衛核心是紅色。

摧毀地面供能線也是紅色。

原路撤離被盾板封住，是黃色。

右側器械隔離室則亮起淡黃。

城市脈絡初描顯示，三具守衛原本都從那裡出來。隔離室門仍可關閉，內部有獨立斷能裝置。

「不打核心。」林徹道，「把它引回待機室。」

顧遠重新抓住長槍。

「我引。」

「你已被標記為干預者，它會追你。」

「所以合適。」

「不能刺。」

「知道。」

顧遠沒有衝向守衛。

他反而把長槍向遠處地面一拋。

已登記武裝離開持有人控制範圍，第三具守衛立刻轉向。

【限制武裝失去管理。】

【優先回收。】

它邁向長槍。

莫里克從側面踢出倒下的座椅，讓槍在地上滑得更遠。

守衛跟著轉向。

「它喜歡武器。」羅蘭道。

「你可以把自己丟出去。」莎芮說。

「我已經上繳了。」

「你本身就是未登記麻煩。」

顧遠繞到長槍另一側，每次守衛快抓住，便用腳踢動槍尾。這不是戰鬥，更像拿一根鐵棍逗一頭極度遵守收繳程序的石獸。

問題是石獸一步能跨三丈。

第三次移動時，長杖掃中顧遠背部。

沒有刀刃。

衝擊仍把他整個人打飛。

沈藥黎衝過去。

顧遠抬手。

「沒斷。」

他吐出一口血。

白棘病譜顯示兩根肋骨可能裂傷。

「再一次就會斷。」沈藥黎道。

林徹看向隔離室。

只差六步。

「莫里克，斧子能拿回嗎？」

【未登記武裝收存期間不得取用。】

門的語音立刻回答。

「不是當武器，用來切斷倒下的布幔。」

【用途變更申請。】

【臨時責任人承擔後果。】

「批准。」

莫里克抓起小斧，沒有砍守衛。

他砍斷大廳上方一幅腐朽布幔的吊繩。

厚布整片落下，罩住第三具守衛頭部。守衛視覺青線被遮蔽，動作停頓半息，隨即用盾板撕裂布料。

這半息足夠莎芮滑到它後方，把顧遠長槍踢進隔離室。

【限制武裝進入待機區。】

守衛轉身追入。

老葛早已站在門側控制板旁。

上面沒有現行文字，只有一個門形符號與兩道相反箭頭。

「哪個是關？」

伊文喊：「向內合的！」

老葛拍下。

隔離門從兩側合攏。

守衛回身時，半邊盾板已伸出門外。

莫里克和艾德一起拉動手動桿。

門繼續關。

灰白盾板發出刺耳摩擦聲，終於被迫縮回。

砰。

隔離室封閉。

裡面傳來連續撞擊。

【器械隔離完成。】

【是否切斷待機室能源？】

林徹問阿爾諾：「會不會損壞？」

「切斷能源比打碎核心安全。」

「切。」

老葛拉下第二道桿。

撞擊聲逐漸停止。

第三具守衛胸口最後一絲暗紅光透過門縫閃了一下，才徹底熄滅。

【秩序器械三號離線。】

【原因：資料一致性故障。】

【建議提交維修申請。】

阿爾諾沒有立刻離開隔離門。

他把測魔針貼在門縫旁。針尖先指向守衛胸口，隨後偏向城市投影最下層紅區。

「不是普通故障。」

「你剛才說資料錯誤。」佩姬道。

「錯誤也有來源。它胸口那一絲紅光，和封鎖區的波動一致。」

林徹啟動文明殘響辨識。

隔離門後的守衛輪廓被拆成數層。外部裝甲、動力脈絡、秩序指令、身份辨識模組。最深處有一條極細暗紅線，從守衛核心一路延伸進地面。

線並未真正連到紅區。

更像曾經連過，後來被切斷，卻留下污染痕跡。

【秩序器械三號歷史維修記錄殘缺。】

【曾執行任務：封鎖區外圍鎮壓。】

【曾接觸未分類規則污染。】

【後續處置：資料遺失。】

沈藥黎皺眉。

「它不是今天才壞。」

「八百年前就壞了，還一直放在公共說明廳旁邊？」羅蘭問。

佩姬道：「也可能當時已經隔離，後來能源重啟時被錯誤列入可用單位。」

「所以死了八百年的制度，也會把封存問題重新排進值班表。」

林徹沒有取消隔離。

「在沒有確認污染前，不修、不拆、不帶走核心。」

阿爾諾看向他。

「你知道一具完整古代秩序器械值多少？」

「不知道。」

「至少能換一座小型魔晶礦。」

「那你更不該現在拆。」

「為什麼？」

「因為一個值一座礦的東西，若能被我們十個人隨便拆走，通常代表真正昂貴的是後果。」

老葛用力點頭。

礦工最理解這個道理。

越容易挖出的陌生礦石，越可能是前面的人早已知道不能碰。

佩姬把三號守衛情況寫成獨立頁，標上「紅區關聯待查」。

林徹要求再抄一份留在遺跡登記臺。

【故障記錄已接收。】

【提交者：外部臨時責任人。】

【責任評價增加一。】

羅蘭喘著氣道：「剛才差點被裝進胸口，只值一分？」

【秩序器械未遭永久破壞。】

【核驗人員無死亡。】

【評價符合標準。】

「若我真的被裝進去呢？」

【視後續能否安全釋放判定。】

羅蘭決定不再問。

羅蘭坐在地上喘氣。

「它剛才差點把我們裝進肚子，現在要我們替它報修。」

佩姬已經拿出筆。

「故障確實需要記錄。」

「妳們兩個文明一定相處得很好。」

第一、第二具守衛重新回到牆邊。

【未登記武裝已完成臨時收存。】

【公共說明區秩序恢復。】

【核驗窗口因秩序事件延長二十分鐘。】

眾人沒有高興。

這二十分鐘顯然不是獎勵。

只是系統承認剛才的麻煩有一部分是它自己造成。

顧遠坐在牆下接受檢查。

兩根肋骨裂傷，背部大面積瘀血，短時間內不能再正面承受衝擊。

「我留在這裡。」他道。

「不行。」沈藥黎說，「你跟隊返回。」

「外面還有兩具。」

「它們已停止。」

「若再啟動？」

林徹道：「你也不能再擋一次。」

顧遠不喜歡這個答案。

卻接受。

一支兵團的紀律，不是只有向前。

也包括在不能守時承認自己需要被人帶走。

武裝收存流程補完後，東側原本離線的矮櫃亮起。

不是它修好了。

而是臨時替代位置被系統正式承認，地面升起八個透明方格，每件武器都得到一枚灰色收據。

【離開時可憑身份環領回。】

羅蘭拿起自己的收據。

「至少不收保管費。」

【逾期未領取將轉入公共資產處置。】

「我就知道。」

秩序事件結束後，外層一扇先前關閉的小門開啟。

門上符號像一只箱子與一滴水。

【緊急物資間。】

所有人精神一振。

這是進門後第一個明確與物資有關的區域。

門後排列著一百二十個灰白方箱。

方箱大小一致，表面有家庭編號、領取數量與使用期限。最前方三十箱已經打開，裡面空無一物；中間部分箱體破裂；最深處仍有四十七箱保持封閉。

羅蘭走到第一只完整箱前。

「看吧。」

「看什麼？」莎芮問。

「寶箱。」

「它上面寫著緊急物資。」

「在缺糧的地方，緊急物資就是寶。」

箱體需要身份環授權。

林徹沒有直接開四十七箱。

先申請一箱核驗。

【用途：外部災害存續評估。】

【批准。】

箱蓋向兩側退開。

所有人下意識向前。

箱內沒有金幣。

第一層是十二張銀灰保溫布。

第二層是六支濾水筒。

第三層是密封營養磚、簡易口罩、傷口沖洗包、照明棒與一冊圖示說明。

沈藥黎先取沖洗包。

封裝完整，內部液體卻只剩一半。

白棘試紙檢驗後，未發現明顯污染。

阿爾諾拿起照明棒。

輕折後，棒身亮起青白光。

「仍能使用。」

韓百川若在這裡，大概會立刻問能亮多久、是否能重複、拆開後能不能仿製。

林徹替他問了。

阿爾諾道：「不知道。」

「帶一支回去測。」

營養磚最令人期待。

也最令人失望。

外包裝完整，開啟後卻散出一股油脂腐敗味。沈藥黎只聞了一下便重新封住。

「不能吃。」

羅蘭道：「八百年都不能？」

「你可以試。」

「我尊重專業。」

四十七箱中，食物大多失效。

沈藥黎沒有只檢查第一塊營養磚。

她從不同批號抽取三份。第一份油脂腐敗，第二份外層乾裂，第三份看似完整，浸水後卻析出灰色沉澱。白棘病譜將三份都標成不可食用。

「不能因為聞起來沒壞就分出去。」

莫里克有些失望。

「一塊都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若能找到成分資料，也許可以判斷哪些只是口感變差，哪些真的有毒。」

「口感差我不怕。」

「中毒也不怕？」

「怕。」

「那就等。」

濾水筒則拆開一支失效品檢查。內部不是單純木炭，而是七層不同材料，其中兩層已粉化，一層仍保持淡藍色。阿爾諾判斷那層能吸附微弱魔力污染；老葛卻更關心外殼是否能重新填入砂、炭和布。

「就算古代材料用完，筒身還能用。」

沈藥黎點頭。

「帶回去研究，但先不接主水線。只能做小批量對照。」

保溫布經過八百年仍柔韌。莎芮把一張披在顧遠肩上，不到十息，布內溫度便穩定下來。它不能治傷，卻能減少失血後的寒冷。

「傷員區最需要這個。」沈藥黎道。

口罩的細織層大半脆化，仍有幾包密封完好。沖洗包、止血帶和固定板則有一部分可用。

所謂寶箱，真正有價值的沒有一件能讓人當場變強。

全是讓人比較不容易死的東西。

林徹反而覺得這比武器更符合一座公共庇護設施。

伊文把每一件可用品寫進兩份清單。

第一份記「發現」。

第二份記「可調用」。

兩份不能混在一起。

發現四十七箱，不代表灰岩擁有四十七箱；箱內有營養磚，也不代表灰岩多了糧；濾水筒能亮起，也不代表已經能直接接到主井。

佩姬看見這種分法後，主動在總督府記錄裡採用同樣欄位。

羅蘭道：「你們開始互相學壞了。」

伊文沒有抬頭。

「這叫避免明天有人拿『發現數量』當成『可用數量』。」

「真的會有人這樣？」

韓百川雖然不在場，所有人卻同時想起前任領主那本把霉糧、馬料與空桶一起算進庫存的帳。

答案已經很明顯。

於是第一只真正被打開的古代物資箱，沒有在灰岩帳上變成四十七箱奇蹟，只變成兩箱待檢物資、四十五箱封存記錄，以及一條尚未知道能否重複使用的濾水技術線索。

這種成果不夠傳奇，卻更接近文明能真正留下來的方式。

至少，它不會在第二天清點時憑空少掉四十五箱，也不會讓任何人把不能吃的東西寫成勝利。

灰岩現在最缺的，正是這種不漂亮、但不會害死人的勝利。

而且能被下一次重複。

這才真正有用。

濾水筒、保溫布、口罩與部分醫療耗材仍可能使用。這些東西救不了整座灰岩，卻能讓傷員區少死一些人，讓清水處理更穩定。

【外層緊急物資現存可用率：百分之十九。】

【依外部存續人口估算，可提供短期支援：不足一日。】

不是無限糧倉。

不是神明寶庫。

只是一座死去設施留下的急救箱。

而且急救箱前面真的站著會把人塞進胸腔的東西。

羅蘭看著打開的方箱。

「標題沒有騙人。」

「什麼標題？」伊文問。

「寶箱前面通常站著想吃人的東西。」

沒人知道他從哪裡得出的規律。

林徹批准取走兩箱。

不是四十七箱全部。

一箱做外部檢驗。

一箱用於傷員區急需。

其餘保持原狀，先記錄。

佩姬對這個決定沒有異議。

阿爾諾卻想取更多濾水筒。

「若門重新封閉，可能拿不到。」

「所以要先知道拿走是否影響遺跡內部應急。」

「裡面已經沒有人。」

沈藥黎看向城市投影。

「生命回應是零，不代表所有東西都可以視為無主。」

「制度上，死者財產需要繼承主體。」佩姬道。

羅蘭抬頭。

「妳居然同意？」

「我同意先確認權屬，不代表同意灰岩擁有。」

「果然。」

林徹把兩箱登記在身份環上。

【緊急物資臨時調用。】

【責任人需於七十二個標準時內提交用途記錄。】

「連拿兩箱布都要報告。」莫里克說。

佩姬點頭。

「成熟制度。」

「妳真的很喜歡這裡。」

「至少它會留下取用紀錄。」

核驗窗口只剩八分鐘。

林徹準備撤離。

臨走前，他向系統提交兩項申請。

第一，故障秩序守衛維修。

第二，請求值勤管理員說明後續進入、物資調用與內部死亡事件。

【維修申請已記錄。】

【當前無可用維修人員。】

【值勤管理員查詢中。】

所有身份環開始閃爍返程指引。

眾人取回武器。

顧遠長槍表面多了一道青色封條，表示在外層仍屬限制武裝。莎芮的飛刃、莫里克的小斧與羅蘭匕首也都被系統記住。

「下次再進，至少不用重新解釋。」羅蘭道。

【武裝登記有效期：二十四個標準時。】

「我收回。」

他們帶著兩箱物資與一名傷員走向除污走廊。

大廳後方忽然傳出新的機械聲。

不是守衛。

聲音更小、更碎，像許多齒輪在同時嘗試對齊。

【值勤管理員查詢完成。】

【最後一任有機管理員：已死亡。】

【死亡時間：資料換算失敗。】

【後續管理交接：未完成。】

林徹停下。

「那誰回答我們？」

青白燈光沿著大廳另一條走廊逐盞亮起。

【依應急條例，管理員死亡且無合法繼任者時，由代理管理單元維持最低秩序。】

【代理管理單元狀態：休眠。】

【是否喚醒？】

羅蘭道：「它會不會比守衛更難相處？」

佩姬說：「管理單元通常不直接執行武力。」

「通常？」

「法規裡不能寫絕對。」

林徹看向倒數。

只剩五分鐘。

「喚醒，但不延長本次探索。所有人繼續撤。」

【申請接受。】

【代理管理單元準備接管。】

【預計啟動時間：三個標準分。】

走廊深處，有什麼東西打開了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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