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55章不吃人也能活，請各城抄在鍋底

敵意廢城先遣隊來得比預想更快。

第一批抵達的是鐵胃寨。

這座廢城很有特色。

他們所有士兵都穿著厚重胃甲，胸前掛著像胃袋一樣的皮囊，腰間配短斧，背上扛著空糧袋。

萬象系統掃描後，給出簡短介紹。

【鐵胃寨：半掠奪型生存節點。】

【核心制度：戰食制。】

【邏輯：打贏者先吃，打輸者少吃，不參戰者待吃。】

【危險：易被鹽骨堡污名敘事煽動，以“提前奪糧”名義進攻示範點。】

工匠頭子聽完，臉色一黑。

「好傢伙，這是把吃飯做成拳頭投票。」

鐵胃寨隊伍前方，站著一名光頭大漢。

他胸口胃甲上刻著一行字：

「空話不飽。」

他扛著巨斧，遠遠吼道：「誰是林徹？」

巡檢工偶排成一列，舉起牌子。

「參觀隊伍往左。」

「搶劫隊伍往右。」

光頭大漢愣住。

他身後幾十名鐵胃寨士兵也愣住。

這麼多年，他們不是沒進攻過別的廢城。

但第一次有人在戰場入口分參觀隊和搶劫隊。

光頭大漢怒道：「我們是來驗你們有沒有糧！」

林徹站在外鹽區早餐點前。

「可以。」

工匠頭子一驚。

「大人？」

林徹抬手。

「讓他們看。」

外鹽區居民也緊張起來。

他們剛喝上早飯，對「外人來看糧」這件事天然恐懼。

過去每一次上層說要查糧，最後都會變成扣糧。

但林徹沒有讓巡檢工偶把糧倉全打開。

他開的是帳。

公共食堂光幕亮起。

【外鹽區公共食堂今日糧源】

【稱重官私糧回收：若干。】

【監工扣留配給回補：若干。】

【灰井城互助熱糧：少量。】

【煤燼鎮低火節省熱糧：待運。】

【消耗對象：兒童、病人、老人、維修隊、普通居民。】

【備註：不可供掠奪。】

光頭大漢看著帳，皺眉。

「你把糧拿出來看！」

林徹道：「糧可以看，不能搶。」

「那怎麼證明你們不是搶鹽骨堡的？」

林徹指向旁邊的恐嚇公告展示欄。

「鹽骨堡說我們搶它。」

「但這裡每一袋糧都能對上它們截留的帳。」

「你要看，我給你看帳。」

光頭大漢顯然不習慣看帳。

他更習慣看糧袋。

鐵胃寨的邏輯很簡單。

誰有糧，誰就欠餓的人。

誰拿不住糧，就該被更能打的人拿走。

可今天，他們遇到一群很奇怪的人。

這群人不但不把糧藏起來，還把糧源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旁邊貼了一句：

「查糧先查偷糧者，不先搶吃飯者。」

光頭大漢身後，有名瘦小士兵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他低聲道：「寨主，我們寨裡好像也有糧官暖庫。」

光頭大漢回頭瞪他。

「閉嘴！」

巡檢工偶立刻舉牌：

「發現可疑暖庫。」

「建議回寨審計。」

鐵胃寨士兵一陣騷動。

白洗墨的污名章仍在遠處發光，不斷向他們灌輸訊息。

「林徹外來奪糧。」

「公共維修站控制廢城。」

「不吃人也能活只是誘餌。」

但鐵胃寨士兵眼前看見的，卻是另一件事。

外鹽區孩子排隊領湯。

煤燼鎮遠端影像裡，爐工們正在拆私接熱管。

沉燈井老人坐在椅子上喝粥，而不是坐在燈下燃命。

灰井城那邊傳來公共文書備份，列明每份援助都不附帶城心所有權轉移。

這些東西不華麗。

但很實在。

實在到讓很多被煽動來的人開始懷疑。

如果這叫外來掠奪，那鹽骨堡過去做的叫什麼？

光頭大漢顯然也看出隊伍動搖。

他大吼：「別被騙！鍋裡有湯不代表明天也有！」

林徹點頭。

「對。」

光頭大漢一愣。

他沒想到林徹會承認。

林徹看著鐵胃寨眾人。

「一鍋湯救不了一座城。」

「但一口鍋可以證明，先修東西比先吃人有用。」

「灰井城沒因為不吃低效者滅。」

「外鹽區沒因為不秤孩子滅。」

「煤燼鎮黑爐沒因為堵住投料口熄。」

「沉燈井老人下班後，燈還亮。」

他抬手，四個節點的影像同時亮起。

「你們可以不信我。」

「但可以把方法抄走。」

「回去試一口鍋，一條熱管，一盞燈，一份帳。」

「試完再來罵。」

這句話落下，鐵胃寨隊伍裡真的有人動了。

不是衝鋒。

是拿出一塊破木板，把「先修鍋」三個字抄下來。

巡檢工偶立刻跑過去，遞上一份簡易版。

「鐵胃寨適用版。」

「第一條：打贏不代表會煮飯。」

「第二條：糧官暖庫優先審。」

「第三條：不能把不參戰者直接標記待吃。」

光頭大漢臉都綠了。

「誰讓你們拿！」

那名瘦小士兵咬牙道：「寨主，我娘就在待吃棚。」

一句話讓鐵胃寨隊伍安靜。

待吃棚。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鐵胃寨也不是單純來搶糧。

他們自己也有一套吃人的制度。

只是名字不叫低效煤、不叫份額、不叫守燈。

叫待吃。

白洗墨立刻加大污名章。

「林徹將動搖鐵胃寨戰食根基。」

「動搖戰食者，等於讓全寨餓死。」

光頭大漢重新抬斧，眼神變凶。

「對！沒有戰食，鐵胃寨早餓死了！」

林徹還沒開口，煤燼鎮宋黑勺忽然接入信標。

她滿臉黑灰，手裡拿著鐵勺。

「我們鎮長也這麼說。」

光頭大漢皺眉。

宋黑勺道：「他說不投低效煤，黑爐就熄。」

「結果我們砍了他暖房三條熱管，爐子還燒著。」

沉燈井蔡婆也接入。

她坐在椅子上，旁邊是那盞不靠她也亮著的第三十二盞燈。

「守燈官也說，不守燈，井路就黑。」

「結果第三層管線堵了十四年。」

外鹽區阿鹽抱著碗，鼓起勇氣。

「稱重官說，不上秤就沒有早飯。」

「但我現在第二碗了。」

巡檢工偶補充：

「第二碗經申訴補發。」

鐵胃寨眾人看著這群跨城證人，表情一點點變了。

他們不是突然變善良。

也不是立刻覺悟。

而是第一次聽見不同地方的人，用不同語氣說出同一件事：

那些大人說「不這樣就活不了」。

後來發現，是他們自己比較好活。

光頭大漢握斧的手開始出汗。

他身後的瘦小士兵忽然問林徹：

「如果我們回去查暖庫，寨主不讓怎麼辦？」

林徹道：「先別一個人查。」

「那怎麼查？」

「公開問。」

「問什麼？」

林徹想了想。

「問他，戰食制既然公平，為什麼待吃棚沒有糧官家屬。」

鐵胃寨隊伍裡，一片倒吸冷氣聲。

工匠頭子低聲道：「殺人誅心啊。」

老書吏從灰井城傳來一句。

【這句可入《鐵胃寨反詐問答》。】

巡檢工偶已經在抄。

光頭大漢終於怒吼，舉斧衝向林徹。

「妖言惑眾！」

鐵盾隊長上前一步，盾牌架起。

但光頭大漢沒能衝到盾前。

老鏟一號從旁邊轟隆隆滑出，一鏟橫在他面前。

胸前牌子亮起。

「參觀區禁止揮斧。」

光頭大漢一斧劈在鏟斗上，震得自己虎口發麻。

老鏟一號一動不動。

然後它很認真地彈出一句：

「武器需寄放。」

工匠頭子笑得差點岔氣。

鐵胃寨士兵也有人沒忍住笑了。

戰場氣氛最怕這種笑。

一旦笑出來，殺氣就漏了。

白洗墨見鐵胃寨先遣隊動搖，立刻轉向第二批敵意節點。

斷脊營。

這批人不像鐵胃寨那麼粗。

他們穿著整齊骨皮甲，紀律森嚴，顯然是軍管型廢城。

領頭者是一名背脊裝著金屬支架的女人。

她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冷冷問：

「公共維修站若接入，是否會削弱本城戰權？」

林徹道：「會削弱吃人部分。」

女人眼神微動。

「若本城戰權依靠強制徵骨？」

「那部分會被審。」

「若我們不同意？」

「可以不接入。」

女人皺眉。

她沒想到回答這麼乾脆。

「你不強制？」

「不。」

「那你怎麼擴張？」

林徹道：「靠你們自己受不了。」

女人沉默了。

這句話很狂。

也很準。

公共維修站最可怕之處不是強制接入。

而是它把方法放出去。

只要城裡有人看見別處不吃人也能活，就會有人忍不住問：

那我們為什麼還要這樣？

這種問題不用林徹帶兵進城。

它自己會長。

斷脊營女人看向灰井、外鹽、煤燼、沉燈四地影像，久久不語。

最後她說：

「給我一份不接入版本。」

巡檢工偶立刻遞出。

「不接入也可閱讀版。」

「請勿用於壓迫居民。」

女人接過，轉身離開。

白洗墨臉色徹底陰沉。

第二批沒有打起來。

第三批骨門井則更直接。

他們開口就要糧。

「不吃人也能活，除非你們送糧來證明。」

林徹看著那個節點的代表。

「不送。」

骨門井代表冷笑。

「那就是騙。」

林徹道：「可以送方法，不送依賴。」

「我們缺糧。」

「查糧倉，查路耗，查上層配給，查設備故障。」

「我們不會。」

「可以教。」

「教了還缺呢？」

「那再互助。」

「為什麼不是先送？」

林徹看著他。

「因為你第一句不是求救，是勒索。」

骨門井代表臉色一變。

工匠頭子在旁邊低聲道：「大人，這樣會不會得罪人？」

林徹道：「公共維修站不是冤大頭。」

他抬頭，聲音透過信標傳到所有節點。

「互助可以。」

「搶不行。」

「求救可以。」

「拿別人的善意當提款口，不行。」

「不吃人也能活，不代表不幹活也能活。」

巡檢工偶集體舉牌。

「請勿白嫖公共維修。」

「窮不等於可以搶。」

「餓可以求救，不可以吃人。」

這些標語粗糙得很。

但廢城群聽得懂。

有些節點沉默。

有些節點開始回訊。

【匿名：我們只是想要模板。】

【匿名：如果城主不讓看帳，怎麼辦？】

【煤燼鎮：先問暖房。】

【沉燈井：先問老人知不知道替代方案。】

【外鹽區：先別讓孩子排隊。】

【灰井城：先備份名冊。】

公共維修聯絡站第一次不再只由林徹回答。

其他示範點開始互相回答。

這代表網形成了。

很小。

很脆。

還可能被打碎。

但它已經不是林徹一個人的火錨。

白洗墨看見這一幕，手中污名章發出裂響。

污名最怕的不是辯論失敗。

是群體開始彼此驗證。

裴封路的封路章也開始不穩。

因為越來越多舊路、支路、小路被各城老人、工匠、爐工、採鹽工報出來。

婁缺的斷糧章更難壓。

因為每座城第一個學會的不是向林徹要糧，而是查自己城裡誰在偷。

鹽骨堡三章聯動被硬生生拖成公開課。

工匠頭子看著局勢，忽然感慨：

「大人，我以前以為打仗就是衝上去把敵人砸了。」

林徹道：「現在呢？」

「現在覺得，把敵人的話翻譯成人話，也挺傷人的。」

巡檢工偶立刻舉牌。

「翻譯也是武器。」

萬象系統提示：

【公共維修聯絡站 V0.1 升級條件達成。】

【四示範點互相回覆成功。】

【外圍三節點未被污名章完全煽動。】

【新增公共口訣：】

【先報名字。】

【再修鍋。】

【別讓孩子上秤。】

【別拿人補火。】

【老人可以下班。】

【查帳先查特權。】

【章要能被審。】

林徹看著這份口訣，點頭。

「加最後一句。」

【請輸入。】

「不吃人也能活，請各城抄在鍋底。」

工匠頭子拍手。

「這句好！」

外鹽區孩子們立刻跑去看黑鐵鍋。

阿鹽問：「真的要抄鍋底嗎？」

巡檢工偶認真回答：

「外鍋底可抄。」

「內鍋底不建議，影響刷洗。」

林徹：「……」

工匠頭子：「嚴謹。」

這句話沿著公共信標傳開。

煤燼鎮宋黑勺真的拿鐵釘在公共鍋外底敲了一圈小字。

沉燈井蔡婆讓孫女抄在第三十二盞燈旁邊。

灰井城老書吏把它寫進公共文書室門口。

外鹽區工匠則把它刻在兒童健康登記台側面。

不吃人也能活。

請各城抄在鍋底。

這句話沒有法術。

沒有章權。

沒有城心授權。

但它比鹽骨堡裁定傳得更快。

因為它像一句人話。

而廢城群已經太久沒有聽見人話。

堡級審判隊三席終於撤退。

不是敗逃。

他們仍然保有力量。

三枚章也沒有被完全破壞。

但他們已經無法在此刻完成「叛協感染區」標記。

因為感染兩字被太多人看見真相後拒絕。

白洗墨臨走前看著林徹。

「你以為讓他們抄幾句話，就能對抗鹽骨堡？」

林徹道：「不是幾句話。」

「那是什麼？」

「開頭。」

白洗墨冷冷道：「開頭也可以被刪。」

林徹笑了。

「所以我們備份。」

灰井城、外鹽區、煤燼鎮、沉燈井四地光芒同時亮起。

公共名冊、鍋底標語、燈旁刻字、爐房牆面，所有備份都在。

白洗墨沒有再說話。

他跟著裴封路與婁缺退入白霧。

但萬象系統很快彈出新的警告。

【鹽骨堡高議第二輪啟動。】

【目標調整：不再優先污名公共維修站。】

【新策略：直接針對宿主與萬象系統合法性。】

林徹眉頭微動。

下一息，一道比先前更冷的裁定從鹽骨堡本城升起。

【鹽骨堡骨債高議第二裁定：】

【林徹所持“萬象系統”疑似未登記城心。】

【未登記城心不得干涉廢城群存續協議。】

【將於下一輪高議中，對萬象系統發起合法性剝奪審判。】

工匠頭子愣住。

「它們審你就算了，現在還要審系統？」

巡檢工偶集體轉頭，看向林徹身旁的萬象光幕。

萬象系統沉默半息。

然後彈出一句。

【本系統不接受無效掛號。】

林徹笑了。

「它們要審你。」

【建議宿主準備反訴。】

「反訴什麼？」

【鹽骨堡本城涉嫌長期冒充文明存續機構。】

工匠頭子眼睛瞬間亮了。

「大人，這個我愛聽。」

章末，公共維修聯絡站第一次正式升級為四點聯絡網。

但鹽骨堡也終於將矛頭指向林徹最大的底牌。

不是工偶。

不是火錨。

不是份額無效章。

而是萬象系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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