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50章外鹽區第一頓不用秤人的早飯

外鹽區的第一頓早飯，是在稱重台廢墟上煮出來的。

嚴格來說，那時候還沒到早上。

白霧遮住了地底時間，外鹽區也從來不按太陽計時。

這裡的人只按鐘聲、鞭聲、稱重批次和鹽化池開關來安排一天。

但林徹說現在是早飯。

於是它就是早飯。

萬象系統沒有反駁。

甚至默默在公共記錄裡建立了一個新時間標籤。

【外鹽區第一頓不用稱重的早飯。】

黑鐵鍋架在臨時信標塔下方，熱湯一鍋接一鍋地煮。

食材不算豐盛。

查封監工倉庫找到的粗糧，伍秤私藏的乾肉，育重棚原本被扣下的兒童配給，還有灰井帶來的乾菜。

這些東西本來就屬於外鹽區居民。

只是過去被層層截留，最後變成稱重官的肚子、監工的餐桌、審判官的招待盤。

現在，它們回到鍋裡。

回到孩子手裡。

第一批領湯的不是最重的孩子，也不是最輕的孩子。

而是剛剛報完名字的孩子。

巡檢工偶站在鍋邊，胸前小牌一閃一閃。

「報姓名。」

「領早飯。」

「不稱重。」

阿鹽站在隊伍最前面。

他看著那台工偶，有點緊張地說：「阿鹽。」

工偶問：「全名？」

阿鹽愣住。

他的母親在旁邊低聲道：「你爹姓沙。」

阿鹽眨了眨眼。

「沙阿鹽。」

工偶記錄。

「沙阿鹽，外鹽區兒童，第一批公共早飯。」

然後它遞出一碗湯。

阿鹽雙手接過。

沒有秤砣落下。

沒有鹽繩收緊。

沒有監工喊號。

只有一碗有點燙的湯。

他喝了一口，被燙得吸氣，卻不肯放下碗。

後面的小梨看見他真的沒有被帶走，才敢往前一步。

「我叫……林小梨。」

工偶記錄。

「林小梨，外鹽區兒童，第一批公共早飯。」

小梨接過湯時，眼淚啪嗒落進碗裡。

她慌忙想擦，怕弄髒了。

工匠頭子蹲下來，聲音粗得像砂紙，卻很輕。

「沒事，鹹一點也能喝。」

小梨被逗得笑了一下。

這一笑，早餐隊伍裡的孩子們也慢慢放鬆。

一個接一個名字被記下。

石豆。

葉灰。

木妮。

南仔。

白小井。

陳鹽花。

名字越來越多。

公共兒童名冊越來越厚。

外鹽區的天空，也就是地底白霧上方，那道赤金熱煙信標越來越穩。

灰井城方向的回應恢復到三成。

熔核舊城公共城心也重新接入微弱監護。

公共城心第一句話是：

「孩子……吃到了嗎？」

林徹看了一眼早餐隊伍。

「吃到了。」

公共城心沉默片刻。

「好。」

灰井臨時分心也傳來訊號。

「灰井城……收到外鹽區名冊……」

「我們……會備份……」

「名字……不會再只放一處……」

林徹點頭。

這是正確方向。

名冊不能只在外鹽區。

也不能只在林徹手裡。

要多點備份。

灰井城一份。

熔核舊城一份。

外鹽區一份。

公共反詐器一份。

甚至路標上一份。

讓鹽骨堡想抹名時，得先問問所有備份答不答應。

早餐區旁邊，伍秤和溫裁被分別看押。

伍秤看著那些孩子喝湯，臉色比被打還難看。

那些食材原本在他的帳上。

每一勺湯，都像從他肚子裡挖出去。

工匠頭子路過時，忍不住問巡檢工偶：「他能不能也領一碗？」

伍秤眼睛一亮。

巡檢工偶掃描他。

「待審對象。」

「可領最低維持餐。」

伍秤鬆了一口氣。

下一秒，工偶補充：

「無乾肉。」

伍秤臉色垮了。

工匠頭子大笑。

溫裁則始終沉默。

失去份額有效章後，他整個人像被抽空。

可他並沒有懺悔。

他只是看著份額無效章，一遍遍低聲說：

「審判不可逆……」

巡檢工偶路過，糾正：

「已逆。」

溫裁閉上眼。

林徹沒有急著處理他們。

外鹽區要做的事太多。

稱重台拆了，但鹽化池還在。

份額章改了，但鹽骨堡本城還能派新章。

孩子吃上第一頓早飯，不代表明天就安全。

外鹽區真正要活下來，需要建立自己的公共分點。

不是完整城心。

外鹽區只是鹽骨堡下屬工區，沒有獨立城心。

但它可以先建立一個「公共生活節點」。

林徹在信標塔旁展開萬象光幕。

【外鹽區臨時公共生活節點方案。】

【一，拆除稱重台，改建兒童健康登記與早餐發放點。】

【二，封存鹽化池，停止兒童骨鹽份額執行。】

【三，建立居民名冊，不以重量記錄人。】

【四，查封稱重官與監工私糧，回補公共食堂。】

【五，建立熱煙姓名信標，維持與灰井城、熔核舊城連線。】

【六，改造份額有效章為份額無效章。】

【七，建立外鹽區公共監督隊，由居民、灰井支援隊與維修工偶共同值守。】

工匠頭子看完，摸著下巴。

「大人，外鹽區沒有城心，這節點會不會很脆？」

「會。」

「那鹽骨堡一衝，不就危險？」

「所以它不能只靠自己。」

林徹看向遠處白霧。

「灰井城是示範點。」

「外鹽區是第一個支援點。」

「接下來需要更多點。」

萬象系統同步展開廢城群地圖。

那道熱煙信標穿破白霧後，更多節點發來微弱訊號。

【煤燼鎮：我們有鍋，但爐工不敢停低效煤。】

【沉燈井：我們沒有孩子稱重，但老人會被熄燈。】

【鹽骨堡外鹽區北棚：我們也有稱重台，還沒拆。】

【匿名：份額無效章可以借嗎？】

【匿名：名字被抹掉後，還能再報一次嗎？】

林徹看著最後一句，沉默半息。

然後回答：

「能。」

【已發送。】

很快，那個匿名節點回覆。

【那我叫孟舟。】

【我以為沒人會再叫我。】

早餐區周圍，許多人都看見了這條訊息。

沒有人說話。

但外鹽區新名冊旁，一名灰井文書默默添上一頁。

「遠端待確認姓名：孟舟。」

這頁可能不完整。

可能暫時找不到人。

但它存在了。

存在，就是對抹名的一次反抗。

這時，外鹽區內圈鹽化池忽然傳來一聲轟鳴。

鐵盾隊長立刻拔劍。

「有東西！」

萬象系統提示：

【鹽化池深層反應。】

【原因：份額章失效、稱重台拆除、兒童份額撤銷，導致鹽化池失去預定材料輸入。】

【危險：鹽化池可能自動抽取附近骨鹽材料補足流程。】

工匠頭子罵道：「這破池子還會自己找材料？」

林徹眼神一冷。

「它吃習慣了。」

鹽化池大門內，白色液面開始翻滾。

大量骨鹽袋被某種吸力拖向池邊。

更危險的是，幾名距離較近的居民腳下也浮現出灰白拉扯線。

他們不是兒童，但鹽化池在失去指定份額後，開始嘗試抓取其他「可用材料」。

林徹抬手。

「份額無效章。」

改造後的白骨印章懸浮起來。

新的四個字亮起赤金光。

「份額無效。」

林徹對準鹽化池入口。

「蓋。」

轟！

赤金章影落在鹽化池大門上。

【外鹽區鹽化池當前批次份額，無效。】

【兒童份額，無效。】

【居民替補份額，無效。】

【未公開材料抽取，無效。】

白色液面劇烈翻騰，像一張吃不到東西的嘴在怒吼。

沉淵母巢的意志從池底滲出。

「停止……無效……」

「份額……需填補……」

林徹冷冷道：「找鹽骨堡去。」

萬象系統提示：

【是否將外鹽區欠繳份額反向轉入鹽骨堡特權帳？】

林徹：「轉。」

【請確認。】

林徹：「確認。」

下一刻，鹽化池底部的深淵契印被迫改道。

它原本要從外鹽區孩子與居民身上抽取份額。

現在，這筆缺口被反詐器、份額無效章和稱重私帳共同指向鹽骨堡特權帳。

遠處，鹽骨堡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刺耳警鐘。

萬象系統彈出：

【鹽骨堡特權帳受到份額反向追繳。】

【追繳來源：外鹽區兒童份額撤銷後之非法缺口。】

【對方正在拒付。】

林徹道：「記欠帳。」

【已記。】

工匠頭子笑得很缺德。

「大人，這算不算把孩子的帳退給大人？」

林徹點頭。

「誰蓋章，誰填坑。」

鹽化池液面逐漸平息。

大門上那枚「份額無效」章影持續發光。

外鹽區居民看著那道光，第一次覺得鹽化池也不是不可違抗。

它不是神。

它是一台吃人的設備。

設備可以停。

可以封。

可以改。

如果改不了，就先蓋章停機。

早餐終於繼續。

這一頓吃得很慢。

因為孩子們不習慣吃飯不用趕。

過去外鹽區的配給是按號發，拿到就走，吃慢了會被監工罵浪費時間。

現在巡檢工偶在旁邊立了新牌。

「吃飯不算浪費。」

「噎到才浪費醫療資源。」

工匠頭子看著第二句，嘖了一聲。

「這也太像系統口氣了。」

萬象系統沉默。

【該標語由巡檢工偶自動生成。】

林徹：「你教得好。」

【不承認。】

灰井城方向的鏈路逐漸恢復到五成。

老書吏親自發來訊號。

【灰井城已收到外鹽區第一批兒童名冊。】

【受害者名冊整理進展穩定。】

【灰井居民自願捐出部分熱糧，支援外鹽區公共食堂。】

工匠頭子看見這條，嘆了口氣。

「灰井城自己也不富。」

林徹道：「所以這不是施捨。」

「那是什麼？」

「節點互助。」

灰井城今天幫外鹽區。

明天外鹽區也可能幫另一個地方。

公共維修網真正要建立的不是一條林徹單向救援的路，而是一張壞城之間互相證明、互相支援的網。

我不吃人也活過第一晚。

你也可以。

我拆了稱重台。

你也可以先拆一台小的。

我把骨債器改成反詐器。

你也可以先把假帳抄出來。

這才會讓鹽骨堡害怕。

因為一旦壞城開始互相傳授「不靠吃人也能撐」的經驗，存續協議就不再是唯一答案。

白霧深處，新的警告傳來。

萬象系統面板上，鹽骨堡本城的骨債城心標記變得更亮。

【警告：鹽骨堡正在召開骨債高議。】

【議題：灰井城、外鹽區及地表領主之處置。】

【預估結果：提高林徹糾正優先級，派出堡級審判隊。】

【沉淵母巢同步活躍。】

【可能行動：切斷食物、封鎖路線、污染公共名冊、誘導其他廢城敵意節點進攻灰井城。】

鐵盾隊長看向林徹。

「大人，接下來他們不會只派一支隊伍。」

「嗯。」

「灰井城和外鹽區都需要守。」

「所以要讓更多地方知道。」

林徹走到熱煙信標下。

他讓巡檢工偶把外鹽區第一頓早飯的數據整理出來。

多少孩子撤銷份額。

多少人報回姓名。

多少私糧被查封。

稱重台拆除後是否造成供能崩潰。

鹽化池停機後是否導致外鹽區立即滅亡。

結論很簡單。

沒有。

外鹽區沒有因為孩子不被稱重而崩潰。

它甚至第一次出現公共早餐點。

林徹把報告標題定為：

《外鹽區案例：稱重台拆除後，孩子仍然可以吃早飯》

工匠頭子看著標題，沉默片刻。

「很樸素。」

林徹道：「越樸素越難反駁。」

報告沿熱煙信標發出。

灰井城收到。

熔核舊城收到。

幾座匿名廢城收到。

還有一些敵意節點也收到了。

沉淵母巢想攔。

鹽骨堡想蓋掉。

但報告裡沒有複雜理論。

只有稱重台拆除前後對比。

孩子名冊。

早餐發放記錄。

鹽化池停機記錄。

以及那張被巡檢工偶拍得有點歪的路標。

「不要上秤。」

「要吃早飯。」

這張圖像沿廢城群傳開時，一些地方沉默了。

一些地方憤怒了。

一些地方的孩子第一次問大人：

「我們也可以吃早飯嗎？」

章末，外鹽區新建的兒童健康登記台終於搭好。

第一根身高柱上，阿鹽被量出身高。

巡檢工偶認真記錄：

「沙阿鹽，長高目標：下次多一格。」

阿鹽仰頭問：「長高會怎樣？」

工偶回答：

「可領第二碗。」

外鹽區孩子們瞬間排隊更整齊了。

而遠處鹽骨堡方向，骨債城心終於完成高議。

一道冷白色裁定穿過深層胃網，落向所有仍接入存續協議的廢城。

【裁定：灰井城、外鹽區為嚴重叛協示範。】

【裁定：林徹為最高糾正目標。】

【裁定：凡傳播“不吃人也能活”者，視為存續敵人。】

林徹看完裁定，笑了笑。

「很好。」

工匠頭子愣住。

「這還好？」

林徹道：「它們承認這句話傳開了。」

巡檢工偶立刻在裁定下方蓋了一枚小章。

「已閱。」

「不同意。」

「請附審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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