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我的萬象系統不講武德》 - 第149章訊號被切斷，那就把求救做成路標

沉淵母巢切斷訊號的方式，很像一隻巨大胃袋把某段腸道夾住。

外鹽區周圍的白霧突然變厚。

厚到連聲音都像被鹽粉吸走。

灰井城方向的火錨鏈路一盞盞熄滅，來時插下的巡檢路標也逐漸失去光亮。

萬象系統面板上的地底廢城群地圖，外鹽區的位置開始模糊。

像有人用濕布擦掉墨跡。

這不是普通屏蔽。

沉淵母巢正在嘗試把外鹽區從可定位節點裡拔掉。

若它成功，外鹽區會重新變成鹽骨堡控制下的孤島。

灰井城收不到外鹽區的求救。

其他廢城看不見稱重台被拆、份額章被改。

孩子們剛剛喊出的名字，會重新被白霧吞掉。

周衡臉色難看。

「大人，回程路線也不穩。」

工匠頭子看著四周鹽霧，罵了一句。

「這深淵現在不只吞城，還吞導航？」

萬象系統彈出提示。

【沉淵母巢正在執行胃網遮蔽。】

【效果：阻斷求救訊號、切斷公共維修鏈路、混淆路線、恢復鹽骨堡局部權限。】

【建議：建立物理路標網。】

林徹點頭。

「那就物理。」

他轉身看向外鹽區中央，那座剛被拆掉的稱重台殘骸。

大量骨鹽結構、白骨立柱、鹽晶支架堆在一旁，正等待檢疫分類。

「材料夠嗎？」

工匠頭子一聽這話，眼睛亮了。

「夠！」

他指著那堆稱重台殘骸。

「這玩意兒原本建得挺高，拆下來能做一排大路牌。」

林徹道：「做。」

「寫什麼？」

林徹看向早餐區。

孩子們正端著熱湯坐成一排，有些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不用再排稱重隊。

他說：「把他們剛才喊的名字刻上去。」

工匠頭子一愣。

周衡也怔住。

林徹道：「沉淵母巢可以切訊號。」

「鹽骨堡可以抹名冊。」

「但路標立在路上，誰走過都看得見。」

「它們越想把求救藏起來，我們就把求救做成路標。」

外鹽區居民群中，阿鹽抬起頭。

「我的名字也可以刻？」

林徹看著他。

「可以。」

小梨怯生生問：「刻了會不會被抓？」

工匠頭子拍著胸口。

「誰敢抓，先問老鏟答不答應。」

老鏟一號胸前燈亮起。

【不答應。】

孩子們第一次看著這台巨大工程護衛笑了。

雖然它渾身都是刮痕，鏟斗還缺了口，但在孩子們眼裡，它比鹽骨堡所有骨燈都可靠。

外鹽區路標工程立刻開工。

巡檢工偶負責跑來跑去收集名字。

灰井嚮導隊負責維持秩序。

工匠們把拆下來的稱重台白骨立柱切成一塊塊路標板，先放入檢疫池過熱鹵水，再刮掉上面的深淵契印與份額刻痕。

能清乾淨的，做路標。

清不乾淨的，封存。

絕不直接拿污染材料立公共牌。

工匠頭子一邊幹活一邊念叨：「人歸人，渣歸渣，牌子歸牌子，髒東西先洗乾淨。」

巡檢工偶立刻播報：

「工程倫理更新。」

「髒東西先洗乾淨。」

林徹看了一眼。

「這句也留著。」

第一塊路標很快立起。

它沒有華麗花紋。

只是用稱重台拆下的白骨立柱重做，外層刷上防腐熱塗層，頂端嵌一枚小火錨碎芯。

路標正面刻著：

「外鹽區第一兒童早餐點。」

下方一排小字：

「阿鹽、小梨、石豆、葉灰、木妮、南仔……」

後面還有很多名字。

背面刻著：

「此處原為兒童稱重台。」

「現已拆除。」

「孩子不是份額。」

「往灰井城方向，沿赤金路標走。」

第一塊路標亮起時，萬象系統地圖上，外鹽區的位置重新穩了一點。

【物理路標錨建立。】

【胃網遮蔽削弱。】

沉淵母巢很快察覺。

白霧裡傳來低沉的擠壓聲。

像某種巨大器官正在不耐煩地收縮。

「地表領主……」

「名字……無用……」

林徹抬頭。

「那你怕什麼？」

沉淵母巢沒有回答。

因為名字有用。

對深淵來說，最方便吞的不是人。

是被去掉名字的人。

是被編號的人。

是被折算成份額的人。

是只剩重量、熱值、骨鹽產出的人。

名字會讓材料重新變成人。

而人，很麻煩。

第二塊路標立起。

「外鹽區鹽化池臨時封存點。」

「未經檢疫，不得投放任何居民。」

第三塊。

「份額無效章存放處。」

「錯誤蓋章可申訴。」

第四塊。

「熱湯發放點。」

「稱重官私糧回收後設立。」

第五塊。

「外鹽區居民臨時名冊登記處。」

「請報姓名，不報重量。」

每立一塊，地圖上的外鹽區就更清晰一分。

沉淵母巢的遮蔽被迫轉為局部壓制。

鹽骨堡的警鐘也越敲越急。

骨債審判官溫裁被暫時封鎖在鹽化池旁，臉色灰敗。

他看著那些路標，低聲道：「這些名字維持不了多久。」

林徹道：「比你的章久。」

溫裁沉默。

伍秤則被工偶推到私帳審計區，整個人抖得像一袋漏鹽。

外鹽區居民開始一個個走出棚屋。

一開始是母親帶孩子來報名。

然後是採鹽工。

再來是清洗工。

最後連一些監工下層助手也摘下面罩，低聲報出自己的名字。

他們不確定這樣能不能活。

但他們知道，若不報名字，自己永遠只會是骨鹽袋上的來源標籤。

萬象系統提示：

【外鹽區居民名冊建立中。】

【兒童稱重制度中斷。】

【鹽化池執行權封鎖。】

【胃網遮蔽持續干擾。】

【警告：鹽骨堡本城正在派出新單位。】

話音剛落，白霧深處便出現一串沉重腳步聲。

這次來的不是普通鹽骨兵。

而是一批身披灰白長袍、背負骨燈箱的人。

他們沒有立刻進攻，而是停在外鹽區邊緣，打開骨燈箱。

箱內亮起一張張空白名冊。

萬象系統提示。

【檢測到鹽骨堡抹名書吏。】

【功能：刪除非法公開名冊、覆蓋居民姓名、恢復編號制度。】

【危險：若其完成書寫，外鹽區新建居民名冊可能被污染。】

老書吏不在。

但他訓出的灰井文書在。

兩名年輕文書看到抹名書吏時，臉色同時一變。

其中一人低聲道：「他們要抹掉我們剛記的名字。」

另一人抱緊帳冊。

「不能讓。」

林徹看向他們。

「怕嗎？」

年輕文書誠實道：「怕。」

「能寫嗎？」

「能。」

林徹點頭。

「那就對寫。」

抹名書吏展開空白名冊，骨筆落下。

第一筆寫出：

「阿鹽，恢復編號七十九。」

灰井文書立刻在公共名冊上寫：

「阿鹽，外鹽區兒童，早餐點第一批受保護居民。」

抹名書吏寫：

「小梨，恢復編號八十三。」

灰井文書寫：

「小梨，外鹽區兒童，已撤銷骨鹽份額。」

抹名書吏寫得很快。

灰井文書寫得也快。

巡檢工偶在旁邊瘋狂遞紙。

「紙。」

「筆。」

「熱湯。」

「不要把熱湯倒帳上。」

工匠頭子看得急。

「大人，這也能打？」

林徹道：「文書戰。」

「那我們幫不上？」

「能。」

林徹指向抹名書吏背後的骨燈箱。

「拆燈。」

工匠頭子瞬間懂了。

「這活熟！」

老鏟一號帶工程護衛衝向骨燈箱。

鹽骨護衛立刻攔截。

外鹽區採鹽工們也拿起鹽鎬加入戰場。

他們過去用鹽鎬替鹽骨堡挖鹽。

今天第一次用它砸鹽骨堡的燈箱。

抹名書吏臉色開始變。

因為他們發現，這不是單純名冊對寫。

外鹽區居民也在不斷喊名字。

「我是阿鹽的娘，我叫林沙！」

「我是清洗工石川，不是清洗號二十七！」

「我是育重棚廚娘，不是配給消耗！」

每一個名字被喊出，公共名冊就多一行。

每一行都像一根釘子，把外鹽區釘回現實。

沉淵母巢的白霧開始躁動。

它加大遮蔽。

外界聲音幾乎全部消失。

林徹忽然發現，灰井城方向不只訊號斷了，連火錨回應也變得極弱。

萬象系統警告：

【與灰井城公共分心連接中斷。】

【與熔核舊城公共城心連接微弱。】

【外鹽區暫成孤立節點。】

工匠頭子臉色一沉。

「大人，真被困住了。」

林徹看著已經立起的十幾塊路標。

「沒有。」

「它切的是訊號，不是路。」

他轉身指揮。

「路標做大。」

「能立多高立多高。」

「小火錨不夠，就用稱重台骨架做反射架。」

「把早餐點的熱煙導上去。」

工匠頭子眼睛亮得像看見新玩具。

「熱煙信標？」

「對。」

「加名字？」

「加。」

於是，外鹽區中央，原稱重台位置上，一座臨時高塔開始被搭建。

材料來自拆掉的稱重台。

燃料來自稱重官私糧與鹽化池旁邊查封的監工熱源。

核心是一枚火錨碎芯。

塔身刻滿兒童名冊與居民名冊。

塔頂不是骨燈。

是一口正在煮湯的黑鐵鍋。

工匠頭子看著塔頂鍋，陷入沉默。

「大人，這會不會太離譜？」

林徹道：「能冒煙嗎？」

「能。」

「煙能帶熱嗎？」

「能。」

「火錨能讓煙帶路嗎？」

「能是能……」

「那就不離譜。」

黑鐵鍋裡的熱湯咕嘟咕嘟冒泡。

熱煙升起，被火錨碎芯染成淡赤金色，沿著白霧往上衝。

沉淵母巢試圖壓下白霧。

但熱煙裡帶著名字。

帶著外鹽區第一批孩子撤銷份額的公共記錄。

帶著稱重台已拆除的路標。

帶著一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

「孩子不是份額。」

熱煙穿過霧層。

很快，灰井城方向，一盞路標重新亮起微弱光芒。

接著第二盞。

第三盞。

萬象系統提示：

【熱煙姓名信標建立。】

【灰井城方向鏈路恢復百分之二十一。】

【胃網遮蔽被迫降低。】

远處，灰井城終於傳回斷斷續續的訊號。

【灰井……收到……】

【看到……煙……】

【孩子……名字……收到……】

外鹽區早餐點前，孩子們仰頭看著那道從黑鐵鍋裡升起的赤金煙柱。

阿鹽小聲問：「那是我們的煙嗎？」

林徹道：「是。」

「它會飄到哪？」

「飄到別的城看見。」

小梨抱著碗問：「別的城的小孩也會知道嗎？」

林徹點頭。

「會知道有人把秤拆了。」

孩子們安靜片刻。

然後阿鹽說：「那他們會不會也想吃早飯？」

工匠頭子揉了揉眼睛，罵道：「那就多煮幾鍋。」

就在熱煙信標穩定時，萬象系統忽然捕捉到新的遠端回應。

不是灰井城。

也不是熔核舊城。

而是廢城群另一個陌生節點。

【匿名訊號：我們看見煙了。】

【請問……早餐一定要先撤銷份額嗎？】

林徹笑了。

「回它。」

【請輸入。】

林徹道：

「先報名字。」

「再修鍋。」

「能撤的份額一定撤。」

「撤不了的，先別讓孩子上秤。」

訊息發出後，廢城群地圖上，更多微弱暗點開始閃爍。

沉淵母巢的壓制變得更加暴躁。

鹽骨堡方向，骨債城心的算珠瘋狂撥動。

它們想把火熄掉。

但這一次，它們面對的不是單一火錨。

而是一鍋湯、一座路標、一串名字，還有越來越多正在問「能不能不稱重」的城市。

章末，外鹽區熱煙信標穿破白霧。

灰井城居民在遠方看見了它。

熔核舊城公共城心也捕捉到一絲訊號，輕輕跳動。

「找到……他們了。」

而沉淵母巢在深處低語：

「名字……正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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