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有些黯淡,尚未翻出魚肚白,江沉光始終倚槍而坐 ,眼下已然烏青,只為了守衛昂之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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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昂之揉了揉眼,身上的衣物也跟著滑落,發現是阿兄的外衣,捏著衣角。「阿兄,你怎一人守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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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阿兄只是有些難以入眠。」江沉光似有些倦,輕抹了把臉。「既然你醒了,我們就來說說昨夜沒說完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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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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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光逐條說與昂之聽 ,昂之的眼睛瞪的越發的圓。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EQo7oME8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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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你確定這計畫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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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我們只能賭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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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光拿出母親為他兄弟倆準備的布衣,換下身上看起來矜貴的衣裳,拿去灶台生了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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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怕有人瞧出動靜,而且照時日算下來,追捕只會越發的緊,不能就此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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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光攙扶著身子還有些吃痛的昂之,步子極度緩慢的走向官道,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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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你確定我們真的能等到商隊?」江昂之不可置否的望著江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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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第一道關卡前的必經之路。」江沉光篤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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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保證對方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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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光感受到腳下傳來輕微的震動。
「噓,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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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方才說了些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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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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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阿兄我實在是走不動了!這位東家可否可憐可憐我們捎帶我們一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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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昂之在馬匹經過之際攔下,趕緊虛弱的往江沉光身上傾倒,還滿臉煞白,很是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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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領路的明顯是商隊的東家,對方衣著看似粗糙,實則透露著精巧,露出的一雙手也過分的乾淨,他停了停馬,朝他們上下掃了一眼。「你們是何人,為何前來攔道?」
「小人林沉,乃名州上陽郡人士,家母乃汭南郡林氏,此行原為探望母族親眷。誰知路途多舛,家弟途中染寒,連日高熱不退。客棧又人滿為患,盤纏也已見底,實在無法久留。」江沉光目光很快的移轉到後頭的馬車上,看身旁既無侍從也無侍女,車內應是沒有乘客,就是不知裝了些什麼。
「看貴隊列中有一車駕方才攔車。若能容我兄弟暫乘一程,實是感激不盡啊。」東家聞言並未即刻作答,昂之才小心遞上文牒與碎銀。
他收下文牒,打量兩人許久。
眼神在江沉光的衣袍與昂之的病容間來回掃視,忽而輕笑了聲,指了後頭一輛車廂:「你們這樣,看著也怪可憐的……那輛車平日也沒人坐,給你們坐坐也罷。」
他還不忘掂了掂銀兩,補了一句。「只是這病啊……」
江沉光立刻低頭行禮。「萬不敢連累東家,弟弟並無疫疾。」
「我話還沒說完著什麼急,你過來。」東家一指點了江沉光,俯下身。「小兄弟,你們這不是病是傷啊。」
東家狡黠的笑容對上江沉光滿是警誡的目光。「好在這批貨盡是剛剮下來的皮材就放在車上,不然就你們這血腥味想蓋都蓋不住。」
在一旁的昂之,見兩人挨湊的近,皺眉的直想上前,卻被另外一人用刀柄攔下。
「東家說了,這次就權當發了善心,還了當年佛前的願,就別追問了。」
江沉光也聽清了這答案,東家順手把銀兩收入懷中,對著兩兄弟說。「上車吧,就是味道可能薰了點。不過,事情如何解決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上了車沒多久,江沉光忍著氣味思索,確實滿是野獸的皮草,盡是血腥。
若真被盤問起來,至於理由,就看到時怎麼發揮了。
不等出發,江沉光在車內悄然的貼近車壁,撩開簾子角 ,聽一耳他們在說什麼。
「你就為了你那點狗屁理由幫了他們,你怎麼不去開善堂算了!」剛才攔人護衛便說。
「沒辦法,誰叫我當年……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東家雙手倚在脖頸之後。
「披了這身皮,你還真把自己當東家了。」護衛提醒的聲音,壓得不能再小。
「眼下我便是。」
一個半時辰,商隊總算趕至關卡,速度慢慢收束,江沉光透過車簾縫隙,見前頭已然累積了不少人,文牒在手的人來來往往,關卡一側幾名官差斜倚著巡桌,有的漫不經心地翻閱,有的則似乎正等著「孝敬」。
輪至商隊,一名官差坐著打量一圈,翻翻掌櫃遞來的文牒與碎銀,拇指來回摩挲後冷笑一聲。「就這麼點?這點孝敬。那個誰────你去後頭瞧瞧。」
坐著的官差虛指了一位官爺,那位官爺聲音頗為稚嫩。
回了聲欸,便聽他的腰上刀鞘在步伐中與鐵扣摩擦,發出悶響越發的近,江沉光思量著該如何逃過這回的盤查,不自覺地捏緊了昂之的袖口。
「使不得、使不得啊!」昂之見狀忽然咳嗽兩聲,隨即掩口作嘔,聲音尖銳又難聽。「官爺……小的這幾日染了風寒,發熱咳嗽得厲害……怕傳了給官爺,可就誤了大事……」
那名年輕官爺腳步一頓,當即撓了撓脖子,明顯有些心虛高聲喊出。「謝大哥,我娘昨日還咳兩聲,說不定就是風寒,我可不想回去讓她送命去……」
「呸!你小子連往前湊的膽子都沒有?那就讓老子來!」
謝姓官差冷哼一聲,剛要拍案上前,忽聽人群中喊了聲。「謝小子,你才抱了大胖小子,真要把病氣帶回去,你家娘子非劈了你不可!」
「那有什麼我們家娘們最是尊敬我!只會誇我是個好官差!」那名姓謝的直接掀開了車簾子。撲面而來便是好大的血腥氣,薰的掩住口鼻,直往後退。「你小子,染風寒怎會有如此大的血氣味。怕莫不是逃犯?」
「咳,這位官爺我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平頭百姓,怎會是逃犯呢?」江昂之小臉已然憔悴不少,甚至用帕子死死掩住急咳出來的血,眼尾都紅了。只有江沉光能看見,他用力的手指都發白,把帕子揉在掌心裡,只為不透出邊角的血。
「那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看你怎麼狡辯!」姓謝的官爺還是不依不饒的,揮了幾下空氣。
「回官爺,我兄弟文牒有寫我兄弟二人原是往汭南投親,只因路上盤纏不繼,才受雇於東家。至於這血腥氣,皆是車上皮材未乾之故。可舍弟途中染寒,便讓我二人待在這輛裝滿皮料的車裡,東家也是怕病氣過給旁人不是。」江沉光看昂之的狀態不對,及時接話說明來由。
謝姓官差放下車簾,動作似乎頓了一瞬,放棄的轉而對東家說。「你想的倒周全。」
「自然沒您周全。」東家也自是恭維地回應。
「行了老謝,皮材車本來就這味兒。後頭還堵著呢,真染了病氣,你替弟兄們擔?」坐著的官差大聲吆喝。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Foo7X0nc
謝姓官差仍盯著車簾,像是不甘心,擺手不耐要他們趕緊走。
「算了!還不快給老子滾過去!」
商隊駛遠後,東家笑了出來:「看來官爺也怕沾上晦氣。」
江沉光剛替昂之順了順衣角,心上也鬆了些,肩頭的壓力似乎也小了點,語氣半是寵溺半是無可奈何。「昂之,你剛才那一出,可把阿兄嚇得不輕。」
昂之眼裡還有點得意的亮光,笑嘻嘻地自誇。「虧得我機靈吧!」
江沉光無奈地敲了昂之的額角一下。「就你主意多!」
雨又不合時宜地落下,濕意沿著車簾透進來,彷彿連方才的驚險都想一併沖淡 ,但他的眼底不見鬆懈。往後的盤查只會更嚴,這不過是第一關。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SFb4l00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