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抹走的香港地圖 - 第 91 章：交換條件

嗰個電話，係喺深夜兩點打嚟嘅。

蘇映晴啱啱瞓着，被電話鈴聲吵醒。佢拎起手機，螢幕上顯示「未知號碼」。佢猶豫咗一秒，然後接聽。

「蘇小姐。」

把聲好低沉，聽唔出男女，亦聽唔出年齡。

「邊個？」蘇映晴坐起身，睡意即刻消散。

「一個想同你做交易嘅人。」

蘇映晴握緊手機：「咩交易？」

「一份完整嘅名冊。」對方答得好直接，「所有參與過嗰件事嘅人，所有家族，所有官員，所有機構。一個唔少。」

蘇映晴成個人一震：「你點會有？」

「呢個唔係你應該問嘅問題。」對方停咗一停，「你應該問嘅係，你想要唔想要。」

「交換條件？」

「係。」對方聲音好平，「你退出調查。即刻，永遠。」

蘇映晴沉默咗。

「點解要我做？」佢最後問。

對方笑咗一聲，笑聲好冷：「因為你係最唔肯放手嗰個。」

「梁尚文仲會諗下值唔值得，陳家朗仲會諗下有冇第條路。但你唔會。」

「你由第一日開始，就冇諗過要停。」

「所以，只要你走咗，其餘兩個自然會散。」

蘇映晴望住窗外，天色仲係黑麻麻。

「如果我唔答應呢？」

「咁你永遠都唔會見到呢份名冊。」對方答，「而且，你身邊嘅人，會一個一個消失。」

「好似你阿爸咁。」

呢句一出，蘇映晴成個人僵咗。

「你有一個星期。」對方繼續講，「一個星期之後，如果我未收到你嘅答覆，份名冊就會永遠消失。」

電話掛咗。

蘇映晴望住部手機，望到出神。

佢一生人第一次，覺得自己真係唔知點揀。

第二日，蘇映晴返到办公室，面色好差。

梁尚文同陳家朗都注意到，但無人敢問。

直到夜晚，三人整理完資料，準備走嘅時候，蘇映晴先至開口。

「或真係我哋要諗下，值唔值得用所有人嘅命去換一個真相。」

梁尚文同陳家朗同時望住佢。

「咩意思？」梁尚文問。

蘇映晴將昨日嗰個電話，同埋個交換條件，一五一十講咗出嚟。

講完之後，辦公室好靜。

陳家朗第一個出聲：「你唔會真係諗住答應佢？」

蘇映晴冇答。

佢望住窗外，夜色好深，深到好似可以吞咗所有嘢。

「我唔知。」佢最後講，聲音好輕。

「我只係……突然唔知我哋做緊嘅嘢，係咪真係啱。」

梁尚文望住佢，眼神好複雜：「你驚？」

「我驚。」蘇映晴點頭，「我驚我哋逼到太盡，會令一啲唔知發生咩事嘅人，變成犧牲品。」

「好似你阿爸咁。」陳家朗細聲講。

蘇映晴望住佢，冇出聲。

「但係，」梁尚文聲音好堅定，「如果我哋而家停，你阿爸就白死。」

「之前嗰個證人，就白死。」

「圍村嗰幾個老人，就白死。」

「所有因為我哋查而受害嘅人，就白死。」

蘇映晴望住佢，眼淚Suddenly 流咗出嚟。

「我知道。」佢聲音有啲震，「所以我先得。」

「我唔係想停，我只係……唔知點樣先可以唔使再死人。」

梁尚文行過去，輕輕攬住佢：「我知。」

「但我哋而家，已經冇得揀。」

「因為由我哋決定查嗰一日開始，就經已冇得揀。」

蘇映晴靠喺佢膊頭，眼淚止唔住咁流。

佢知道，梁尚文講得啱。

佢哋已經冇得揀。

但係，佢依然唔知，呢條路，係咪真係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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