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口供副本是從一個很舊的文件夾裡翻出來的。
梁尚文原本以為，既然已經查到圍村、拆樓、舊區轉移幾條線，當年的口供或多或少都應該能補到些什麼。可當他把文件攤開時，第一眼就看見那一大段明顯被處理過的空白，心裡立刻沉了一下。
「刪咗好多。」他低聲說。
陳家朗湊近一看，眉頭馬上皺起。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nZ1gUWQH
「唔係少少，係成段冇晒。」
蘇映晴伸手把紙張再拉平些，目光沿住行距慢慢掃過。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pcqHpAy4
口供本身看似完整，開首有時間、有地點、有在場人員的基本資料，甚至連最初幾段敘述都算順。但一到關鍵位置，句子忽然斷開，再往下接回來時，已經是另一個場景、另一批人、另一個時間點。中間那一大段像被人乾淨地切走，只剩下一道紙面上看得見、內容上卻空掉的痕。
「呢度本來應該講緊咩？」她問。
梁尚文沒有即答，只是把旁邊另一頁也翻出來對照。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KLihJP7s
「睇時間順序就知有問題。」
他用鉛筆沿著幾行日期慢慢劃過。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iKsIWsE0T
前一段仍在說上午有人到場，下午進行點算，晚上有車輛出入；可下一段卻直接跳到第二日，而且人物關係也完全變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Ruy4JXxW
中間被刪去的，不只是幾句話。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KVCL048m
而是整個過程裡最關鍵的一段連接。
陳家朗把那幾頁來回翻了幾次，越看越不對勁。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qkzdgfG9
「唔係後期漏咗，係有心刪。」
蘇映晴點頭。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6DlV5Q7d
「而且刪得好熟手。」
她指著一處邊位。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983Ky663
雖然內容被抽走，但紙張折痕和重新壓平的痕跡仍在，顯示這份口供曾經被反覆對照、整理、再收起。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2dK2XVY4
這不是單純遺失，而是有人知道哪些地方最不能留，於是特意把整段真相抽走，只保留一個表面上仍說得通的版本。
梁尚文把其中一段標註拿到燈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CvIfMlZv
「你睇呢個筆跡。」
那行補註明顯不是原筆寫的，字體比口供內容硬，筆壓也不一樣。上面只有簡短幾個字：
「此段不需保留。」
這句話很短，卻讓三人都靜了一下。
陳家朗望住它，神情很沉。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SvGaH9n9
「唔需保留？即係有啲人覺得，呢段真相根本唔應該存在。」
梁尚文點頭。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J5ZmER06
「更準確啲講，係唔應該被後面啲人見到。」
蘇映晴翻到後面幾頁，發現口供裡有幾個關鍵人物名字只出現過一次，然後就被之後的段落整個跳過。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Mrc3TT1w
她把其中一個名字用手指圈住。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THz5pYay
「呢個人，前面提過，但後面完全無再出現。」
梁尚文看了一眼。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QblowMdyy
「係被刪唔見，或者係本來就應該出現，但文件處理時被抽走。」
陳家朗沉聲說：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l4HXVEyw
「即係，關鍵人物同時間順序都冇晒。」
「對。」蘇映晴答。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wwVa7yHw
她說完之後，眼神比剛才更冷。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GwYTNxLh
因為這種不完整不是粗心，而是非常有目的的處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7M6IAMuP
有人要口供可以留在檔裡，但又不能完整；要它看起來像證據，但又不能夠真係把真相講完。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2xgJws5qr
於是，只留可被接受的版本。
梁尚文把那份副本慢慢合上。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5GacH0QKt
「呢種做法，唔係想你唔知發生過咩。」
陳家朗抬頭。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AifgwQ3a
「係想你只知一部分。」
梁尚文點頭。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0bIng2oT
「而且係可被解釋、可被消化嗰一部分。」
蘇映晴望著那份口供，忽然有種很直接的感覺。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snv3WVVp
這不是一份失誤的紀錄，而是經過設計的敘述。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XNspjcgx
真相的一部分被抽走，留下來的內容便足夠讓外人相信：事情當年有發生，但不必再追深。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5wZZxoVJO
至於那被刪去的一大段，則成為只有少數人知道、但誰都不肯說的核心。
陳家朗忍不住問：「咁即係，當年仲有人見過完整版本？」
梁尚文沉吟了一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SWuWNjyV
「有可能。或者至少有人經手過。」
蘇映晴低聲道：「如果係咁，圍村嗰邊嘅反應就更對得上。」
梁尚文看向她。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3h6m9S1c
她沒再說下去，但他已經明白。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6mrSpYwv
如果圍村內的人對查問極度抗拒，而這份口供又明顯被刪去關鍵段落，那就代表這不是單純一份文件出問題，而是整件事本來就被多方共同壓過。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myiMEgtSW
有人在檔案裡刪，有人在現場不講，有人在後來拒絕提起。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Xk57vo2wB
每一層都讓真相更難回來。
蘇映晴把文件重新放好，手指在封面停了一秒。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ahBXK5T2
她心裡很清楚，這份口供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它能直接提供答案，而是因為它證明了另一件事：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aVbWIGWv
有人曾經把整段真相切走，只留下最容易被接受的部分。
而那種做法，比直接說謊更可怕。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FDhgid4C
因為它不是要你信假話，而是要你接受「只知一半」也足夠。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5ZllkcsfS
一旦接受，後面被抽走的那一段，就會永遠被埋在文件表面之下。
梁尚文最後說：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hymRMgOx
「呢份唔完整嘅口供，其實已經講晒一樣嘢。」
陳家朗看向他。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FbCsXB5T
「咩？」
梁尚文望住封面，語氣很平。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gA0ZowLY
「有人刻意刪去整段真相，只留下可被接受的版本。」
這句話說完，沒有人再開口。
因為三人都知道，這份口供不只是少了一段內容。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2jEP1UL5
它少掉的，是一個時代裡最不能見光的部分。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FZaIPCcjC
而現在，他們終於有證據去確認：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NfgY4DBb
當年的真相，並不是失蹤。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xc1PMnT7
是被人主動剪走了。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