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頭地點約在晚上十一點，係一間已經收咗檔嘅冰室後巷。
後巷冇燈，只有對面大廈外牆的霓虹反光，隔住濕氣慢慢滲過來。梁尚文早到十分鐘，陳家朗同蘇映晴分別站喺兩側，刻意留出一段距離，避免三個人一齊出現得太明顯。今次約見嘅人，據之前輾轉傳話，肯開口，但只會講一次，而且只講一半。
「佢嚟咗。」蘇映晴低聲說。
巷口果然有人影停低。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Oh5qVjubb
那人穿住件深色外套，戴帽，步伐唔急，唔似街坊，亦唔似慣常撲風嘅線人。佢站定之後，先望左，再望右，最後先慢慢行入來。
「你哋三個，膽都幾大。」佢第一句就咁講。
梁尚文冇反應太多，只直入主題。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A4a3fF6W
「你要講咩？」
對方嗤咗一聲，像係笑，又似係嘲諷。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SkRTPOev
「講得多，你哋未必承受到。講得少，你哋又未必肯收貨。」
陳家朗皺眉。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3p2Cnc2x
「咁你點解要見我哋？」
「因為你哋已經摸到門邊。」對方答。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qWC7jjxe
「而且摸得比我想像中快。」
蘇映晴望住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UKBXQDAV
「你知我哋查緊咩？」
那人抬眼，眼神很淡。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GaEe8c11
「我知你哋查嘅，唔止係林伯棠。」
呢句一出，三人都靜了一下。
梁尚文最先開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tkIkPB0T
「咁你係邊個陣營？」
對方沒有即時答，反而由口袋掏出一支煙，咬住但冇點。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5OMRrvYZk
「我唔屬於邊個陣營。我只係曾經喺中間。」
「中間即係咩？」陳家朗追問。
「即係睇過人點樣接頭、點樣轉話、點樣換版本，亦睇過有人點樣唔想畀人知。」對方慢慢說，「你哋而家查到嘅，只係外層。真正麻煩嘅，係外層之上仲有層，層上面再有層。」
蘇映晴眉心微微一收。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2CacaXn8
「即係唔係單線？」
「從來都唔係。」那人答得很快。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gxi5re3O
「你哋以為只係一條線，其實係張網。有人收檔，有人改稿，有人傳話，有人裝作唔知。每層都有人以為自己淨係做少少嘢，但加埋就夠改走一件事。」
梁尚文盯住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oEk9pmTJ
「你願意講，代表你知道得唔少。」
對方終於點了支煙，火光只亮了一下，照出佢略顯疲倦嘅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05iC3Rg4
「我可以講，但只講半邊。」
陳家朗忍不住問：「點解？」
「因為另一半，我講咗，你哋都未必有命用。」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7YPK7zXX
佢講得平靜，但唔似開玩笑。
空氣一下沉咗。
蘇映晴冇被嚇退，反而更冷靜。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toQUILjWK
「咁你想我哋知道咩？」
那人吸了一口煙，吐氣時冇望任何一個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VR9qqowr
「林伯棠唔係最高層，亦唔係唯一知道真相嘅人。佢只係其中一個接點。你哋見過嘅轉手人，見過嘅街坊，見過嘅封檔，全部都係不同層用嚟保住同一件事。」
梁尚文沉聲問：「同一件事係咩？」
對方沉默咗一會兒，然後只吐出幾個字。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wdoIcoyJ
「一個曾經有人試圖帶走，但後來被迫留下嘅東西。」
陳家朗心裡一震。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FAPPJt7x
「咩東西？」
那人抬起眼，目光短暫掃過巷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ENw9Sqva
「你哋唔需要而家知道全部。你哋只要知道，係有人知道你哋已經開始串起來，所以先有人想要你哋停。」
蘇映晴問得很直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4a06JBzRb
「更高層已經注意到我哋？」
那人點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0I18XwrG
「唔止注意，係開始問。」
「問咩？」梁尚文問。
「問邊個帶你哋上路，問你哋攞咗啲咩，問你哋有冇見過某啲本來唔應該再出現嘅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sjhA0GZDm
佢停咗停，又補一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JL6qIiQb
「你哋今晚嚟見我，已經唔算秘密。」
這句話令三個人都明白，呢次接頭並唔係單純換消息咁簡單。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TbEN1cbo
對方願意開口，並唔代表佢安全；而佢講出嚟嘅內容，只係把更大範圍嘅風險揭開少少。
蘇映晴望住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S8h17mYR
「你既然知咁多，點解唔乾脆講晒？」
那人笑了一下，笑意很薄。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VlWfg2fx5
「因為講晒，就會變成我喺度領你哋入局。半真半假先係最安全。」
梁尚文嗰邊一直冇放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anGbV7ei
「你提供咩半真半假？」
對方把煙夾喺指間，低聲說：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az2TkBe5L
「真嘅係，阿承確實走過呢條路，唔係傳聞。假嘅係，佢唔係唯一一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K2NYEh3k
「真嘅係，兩份版本唔係偶然。假嘅係，佢哋唔止兩份。」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tSnSQSLT
「真嘅係，有人想封口。假嘅係，封口嘅人未必係你哋一直以為嗰個層面。」
陳家朗聽到呢度，忍唔住問：「即係仲有第三、第四套？」
對方冇正面答，只係望住夜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Q3XHwd8t
「你哋愈查得深，會愈發現每個人都只係知道一截。有人知道路，有人知道門，有人知道點樣轉，有人知道點樣收。但真正畫圖嗰個，未必喺前面。」
梁尚文眼神沉咗落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ZOxS5IeW
「你講嘅畫圖人，係邊個？」
「我唔會講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WJaFiTOJ
對方終於把煙按熄，聲音壓低咗少少。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4i6BoPnQ
「但我可以講一樣嘢：你哋而家碰到嘅，唔係單一敵人，係一張關係網。有人喺上，有人喺下，有人喺外，有人喺內。你以為接到一個點，就可以拉出全條線；但其實，你一拉，會驚動另一層。」
蘇映晴沉默了一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KgyK5rTa
「所以你今日嚟，只係想提醒我哋？」
那人點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LMFgxO2VJ
「提醒你哋，唔好以為搵到一個願意講嘅人，就代表終點到。相反，可能係你哋剛好被人留意到之後，對方刻意放出嚟嘅缺口。」
梁尚文立刻明白。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aaJdl8Zzx
「即係，你都可能係被放出嚟嘅？」
對方冇否認，亦冇承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fETZ99tZ
「你哋要當我講嘅，有用，但唔完整。」
陳家朗吸咗口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rzOGMQYn
「咁我哋下一步應該搵邊個？」
那人望住巷口外面更遠嘅黑，語氣終於放得更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okQQqkCJ
「搵能夠證明『兩邊都唔止一個人』嘅痕跡。搵交接點，搵轉述過程，搵誰在某一日突然消失，又係誰喺另一日接手。唔好只追名字，要追位置。」
蘇映晴看住佢。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Rnd5qEe3
「你知得比街坊同線人都多。」
「因為我唔係聽返嚟。」對方答。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ai7cQ46h
「我係睇住佢哋點樣運作。」
巷口忽然傳來一聲車門關上嘅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pPNL4E9nO
四人都同時靜咗一下。
對方第一個反應係退後半步，視線變得警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8xV3jK6x
「夠喇。」佢低聲說。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pftpQiBY
「今晚我講到呢度。再多一點，就唔係提醒，係害你哋。」
梁尚文沒有阻攔，只問最後一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QhKfBDoz
「你點解肯見我哋？」
那人轉身前，停咗一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3IXYnest
「因為我見過有人以為自己只係知少少，最後死得好快。」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xNRTLWFF
「你哋唔好步佢後塵。」
講完，佢就從後巷另一端離開，身影很快被黑影吞沒。
三個人站喺原地，冇人即刻開口。
過咗一陣，蘇映晴先低聲講：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S5pK7ASA
「佢講咗好多，但又好似乜都未講晒。」
梁尚文點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e6T2dFPX
「半真半假，先至最危險。」
陳家朗望住對方離開嘅方向，眉頭緊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DSziS6OE
「至少我哋知道一樣嘢，呢單嘢唔係一路追一條線咁簡單。」
梁尚文嗯了一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9zhvHDj8
「係網。」
蘇映晴把手收緊，慢慢望向夜色。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hZNxFQ3L
今晚嘅接頭沒有帶來完整答案，但帶來咗更清楚嘅輪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ee2ufYM0d
有人喺更高層已經留意到佢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MkUpavKP
有人刻意放出一個願意開口嘅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3YnAjjGz
而佢哋追緊嘅，唔止係一段過去，而係一層層互相扣住嘅關係。
這唔再係單線追查。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BAUHWgSL
而係一張已經開始被驚動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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