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臥室裡,衣櫃內的敲擊聲和客廳大門的敲門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催命的鼓點。
如果衣櫃裡的是真爸爸,為什麼他會被鎖在衣櫃裡?如果門外的是真爸爸,為什麼血書要特別強調「穿紅皮鞋也不能開」?
「兒子,開門啊……你在裡面對不對?爸爸好冷……」衣櫃裡的聲音開始變得焦躁,木門被抓撓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林晨沒有理會衣櫃。他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背後,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大門外的敲門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腳步聲。
「踏……踏……踏……」腳步聲不是在門外,而是……已經進了客廳!林晨渾身汗毛倒豎。他根本沒有去開大門,那個「爸爸」是怎麼進來的?!
腳步聲停在了林晨的臥室門外。 「晨晨,爸爸回來了,為什麼不給爸爸開門?」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和衣櫃裡的聲音一模一樣!
林晨屏住呼吸,緩緩蹲下身,眼睛湊近臥室門底下的門縫。門縫外,昏暗的光線下,站著一雙腳。
突然,門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慈祥的父親,而是一種尖銳、充滿怨毒的嘶吼:「好孩子,既然你不出來,那爸爸就自己進去了!」
「砰!」臥室的木門遭受了劇烈的撞擊,門框開始掉落灰塵。 與此同時,背後的衣櫃門「砰」的一聲炸開了一條縫。一隻慘白、沒有皮膚的血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死死扣住了衣櫃邊緣。「兒子……快過來……」
前有破門而入的紅鞋惡靈,後有即將出籠的無皮怪物。死路一條!
林晨死死盯著門縫外的那雙紅皮鞋,目光突然落在了床底下的那張血書上。 【妹妹是你唯一的保護神,把食物分給她,她會幫你。】
食物!他身上根本沒有食物!等等…… 林晨看了一眼自己因為緊張而咬破的手指,一滴鮮血正掛在指尖。
「砰!!」臥室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一隻穿著紅皮鞋的腳已經踹破了門板!
林晨猛地趴在地上,對著空蕩蕩的床底,將流血的手指伸了進去,低吼一聲:「妹妹!吃肉!」 下一秒,一隻冰冷的小手從黑暗的床底深處伸出,一把抓住了林晨的手指。
「轟——!」 臥室門徹底碎裂,一個穿著血紅皮鞋、沒有頭顱的西裝男站在門口;身後的衣櫃也徹底轟塌,一具由殘肢斷臂拼湊而成的肉塊怪物咆哮撲出。
就在兩隻怪物即將把林晨撕碎的瞬間,一抹刺眼的紅光從床底爆發!穿著紅裙子、雙眼全黑的小女孩緩緩爬了出來。她對著門口的無頭男和衣櫃裡的肉塊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爸爸們,你們吵到我哥哥睡覺了。」
……
第二天清晨,6 點整。 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屋內。林晨在一片廢墟般的臥室裡睜開眼。怪物不見了,小女孩也不見了。地上只有一雙被撕成碎片的紅皮鞋。他活過了第一晚。
林晨推開殘破的臥室門,走到客廳。溫暖的陽光灑在餐桌上,廚房裡傳來媽媽哼歌的聲音。 「晨晨醒啦?快去洗臉,準備吃早餐。」
林晨走到客廳中央,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幾乎凍結。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乾淨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儒雅男人。他放下報紙,對著林晨露出了一個無比慈祥的微笑。
「兒子,昨晚睡得好嗎?」男人笑著說道。 而在男人的腳下,赫然穿著一雙嶄新的、滴著血的紅色皮鞋。
坐在男人身邊的,是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她手裡拿著半截人類的手指正在啃食,抬起頭,對林晨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
「哥哥,媽媽說今天早上的肉包子,是用昨晚那個不聽話的『爸爸』做的喔。」
男人的笑容愈發燦爛,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林晨: 「兒子,你妹妹在胡說什麼呢?爸爸不是好好地站在這裡嗎……來,讓爸爸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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