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裡燈光黑暗，天花板上的迪斯可球反射著光，吵雜的音樂響著，舞台上的尖叫聲混在音樂裡，分不清是誰在喊。舞池裡擠了一大群人隨著節奏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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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就坐在卡座那裡，面前放著一杯琴通寧，冰塊已經化了一半。他沒有在喝，只是偶爾轉一下杯緣，讓檸檬片在液面上晃動。動作慢悠悠的，似乎在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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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太來這種地方，但來的次數真要說少嘛，那好像也不是特別少，畢竟這裡的人大部分都認得他。不需要檢查，也沒有人會攔他。這間店的門禁一向鬆散，舞池裡偶爾也能看見幾個高中生面孔——有些是偷溜進來的，有些是家裡有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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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坐在他旁邊的阿斌突然開口：「江哥，敢不敢跟我玩個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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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抬眼看他，示意他開口。阿斌把骰盅推到他面前，接著道：「一局定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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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看了一眼骰盅，沒有說話，隨手搖了一下。開盅，三顆骰子分別甩出了二、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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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笑了一下，也拿起骰盅搖了幾下，開盅：「十三。江哥，你輸了。」他身旁的兩名年輕人哼笑了一聲，嘴角勾了勾，沒有說話，眼中的鄙視完全沒有要藏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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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挑了挑眉，身體往椅背靠了靠：「願賭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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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學著顧江安也往後坐了些，戴戒指的手在桌上點了兩下，像是在想什麼。幾秒後，他朝舞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翹著腳：「這樣，咱玩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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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舞池裡，一群女生正在笑，其中一個被推到中間，看起來不太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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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斌說：「那個女孩看起來挺不適應，要不你過去搭搭話？我就當你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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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本意是不想的，畢竟他並不想在這環境多待，但賭注結果就在眼前，他也沒法拒絕。經過片刻思考，他決定就上前說句話，反正敷衍一下意思意思，阿斌肯定也不敢多說什麼。頂多嘲弄他說：「江哥，你這樣不行啊，怎麼就說個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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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穿過人群，這裡光線昏暗人又多，時不時就有人撞到他的肩膀。他皺了一下眉，狹窄的路走得艱辛就算了，空氣還混著酒氣和香水。稍微離開人群後，他看到那五個女生，她們穿著跟自己一樣的校服，看來也是桐川附中的學生。裡面的帶頭女黑髮間挑染著桃紫色，高高的紮了起來，部分的髮絲因為長度關係，雖然紮起來了不過看起來有些炸。顧江安在心裡吐槽：怎麼又是炸毛驢子——她是高一的，長相普通，是顧江安最狂的小迷妹，明明自己沒跟她有什麼特別的互動，卻常常聽她跟別人說顧江安總會多看她幾眼，就是妥妥的普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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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間他聽到炸毛驢子跟她旁邊的兩個小跟班說了什麼，要把破鞋推向不遠處吧檯的平頭男，去勾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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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男人看起來不怎麼好惹，一身的肌肉看起來練了不少，手臂上還有一道不淺的疤。突然顧江安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加快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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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女孩不太情願地停在原地，接著另一個短髮女在女孩耳邊說了什麼，最後她動搖了，雖然前進速度不快，但是沒有再停頓。顧江安見不阻止可能會出事，快步向前拉住她。女孩震了一下，像是被嚇到，隨即抬起頭，眼底透出驚訝，看著眼前的人嘴巴張了張，正想說些什麼。他感覺到女孩冰涼的體溫，沒等她開口，只是淡淡的說：「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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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站在一邊的炸毛驢子突然湊到白衣男孩身邊，夾著嗓子：「江安，你怎麼會過來？」然後她歪著頭，嘟了一下嘴，手指指向女孩道：「那個破鞋剛剛跟我們玩遊戲輸了嘛——所以阿婷要她去親一個男的。江安你就別管她了。」說完還想伸手去拉顧江安的手臂，卻被他側身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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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看了女孩一眼，發現她低著頭摳著手指，接著他就對炸毛驢子問道：「所以就親一個異性，對吧？」炸毛驢子頷首，以為顧江安要離開，沒想到顧江安卻突然轉向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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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一隻手從口袋伸出，抵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了起來。瞬間，女孩看到他的瞳孔中自己的臉，她錯愕間，顧江安的拇指已經覆上她的唇，輕輕地來回摩挲，像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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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沒動，顧江安也沒急著收手。他低頭彎下身，在自己的拇指上留下一個吻，很輕、很短，短到沒有人發現他吻的不是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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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未褪去的只有他的鼻息，很穩，卻又隱約透著一絲緊張。那氣息輕輕落在她臉上，帶走周圍的涼意，卻烙下他的溫度。像試探，又像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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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羞紅的臉被雙頰旁的髮絲蓋住，片刻後，顧江安瞥了欺負她的四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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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聲音很低，語氣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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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他低下頭，對女孩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想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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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微微頷首，顧江安拉著她離開。炸毛驢子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眶紅了一圈，拳頭緊緊攥著，指節發白。她萬萬沒想到，顧江安那種懶得管周遭事物的人，會主動幫那個破鞋，更沒想到他會直接親她。她氣得說不出話，卻又不敢在顧江安面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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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不近不遠的地方，阿斌依舊坐著，他就這樣從頭到尾地把這齣好戲看完。他拿起桌上不加冰、不加水的那杯純威士忌抿了一口，嘴角勾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深了些：「有意思。」他有點意外這劇情的走向，不過比他原本想像來的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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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帶著女孩離開了夜店，同時他開口問她：「我送妳回家？很晚了。」女孩猶豫了一下，但是該怎麼說，總覺得他這句話是告知而不是詢問。最後她還是點了頭，不過說到時候送她到大街就好了，家也在附近。顧江安也同意了，他們就這樣並肩走著，雙方都沒有開啟話題。女孩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畢竟人家剛剛好歹也幫了自己，於是唯唯諾諾的開口：「那個……顧江安，謝……謝謝你。」顧江安見她突然開口而且還是跟他道謝，沒忍住笑了出聲。女孩問他笑什麼，他沒回答，只是跟她科普一下剛剛那位平頭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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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不是普通客人。」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說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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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有人在這裡跟他玩過頭，後來是被抬出去的。」女孩的臉色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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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有一些女生主動去勾引他，結果當天他們就去酒店開了房……」顧江安頓了一下，怕她排斥聽她說這些，不過她頭歪歪的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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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那個平頭男聽說還要求對方做一些難以言喻的事情，之後那個人沒多久就精神失常，現在估計還沒好。」女孩有些後怕，想著要是剛剛他沒拉住自己，現在她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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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為什麼你會來夜店？」他又補充：「因為妳看起來並不是自願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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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就是朋友邀我，但不知道怎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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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挑了挑眉：「朋友？妳說炸毛驢子……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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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笑了笑，似乎沒想到他既然還會給別人亂取綽號：「她叫陸妡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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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沉默幾秒，顧江安還是沒忍住吐槽：「妳是傻瓜嗎？別人約妳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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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在內心撇了撇嘴：「那我像是有拒絕的資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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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顧江安又開口了：「那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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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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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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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到顧江安這跳躍式話題，不禁感到好笑：「不是，這人說話怎麼都不按順序來……」但笑歸笑，她還是低下頭，猶豫了一下，才說：「紀時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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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應，只是點了點頭，卻默默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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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下人行道，顧江安突然伸手把紀時苒拉到馬路內側，動作自然到像是習慣。紀時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他抓著她手腕的手指，沒有說話。隨後他鬆開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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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想到什麼，側著頭看著紀時苒：「以後那女的如果又邀妳，妳就拒絕她，她也不是什麼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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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的大街依舊有些車，路旁的路燈照著兩人。顧江安沒有收回眼神，紀時苒看向他，他眼底流露出了溫度。她也發現，顧江安在跟自己說話時，會把他的聲音放得軟一些，像是怕嚇到自己。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跟自己沒交集的人會這樣顧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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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馬路口，紀時苒先停下了腳步。剛剛顧江安說的她其實心底明白，可是陸妡彤又怎麼會放過她？不過為了不要讓眼前這人擔心，她還是先答應了。紀時苒把臉頰的碎髮撥到耳後，面向顧江安：「謝謝你送我回家，接下來我可以自己走。不早了，你也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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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沒有馬上回應。他頷首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低頭翻了一會兒，把手機螢幕轉向她：「有手機吧？妳掃我。」見紀時苒沒動，以為她要拒絕，顧江安嘆了口氣：「至少回家傳個語音給我，讓我知道妳安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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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下，覺得好像有些道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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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紀時苒掃了碼，顧江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說話，按了幾個鍵。幾秒後，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她點開，是他傳來的一則訊息——只有一個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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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丟回口袋，低頭將頸上的項鍊解開。銀色的戒指掛在鍊子上，樣式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內側刻了幾個英文字母，在路燈下微微反射著光。他沒有解釋，只是往前一步，停在她面前。她下意識想退，但腳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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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掠過她耳側，將她垂落在後頸的長髮順著肩膀往前撥開。髮絲從他指間滑過，露出她後頸那一小片皮膚，在路燈下透著一層薄薄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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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靠近的時候，她聞到他身上的氣味。說不上是什麼，不是香水，更像是衣服曬過太陽後留下的那種乾燥氣息，淡淡的，混著一點洗衣粉曬乾之後的痕跡，卻讓人很難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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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怕她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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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心裡幾乎是本能地浮現一個念頭：他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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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熟悉這種「好」了。從小到大，所有靠近她的人，總會在某個時間點伸手索取回報。這條項鍊背後的代價，她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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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念頭還來不及成形，那條項鍊就已經繞過她的脖子，冰涼的銀鍊貼上她的皮膚，把她拉回當下。她的身體輕輕縮了一下，他沒有收回手，指尖順著她頸側輕輕一帶，將細鍊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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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視線落在鎖骨下方的戒指上，抬起手，指間碰了碰它，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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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退開一步，卻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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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沒人會欺負妳了。」他說，語氣很淡，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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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看他，像是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反正過不了多久他就會向她索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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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照在兩人中間，影子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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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特別理由，不要拿下來。」說完之後，他將一隻手插入口袋，另隻手彎起食指，指節在紀時苒頭上輕輕點了一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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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時苒回過神，看了一眼前方的綠燈：「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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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遠後，他才說：「嗯——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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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來，他伸手撥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此時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宋澤揚。——他是顧江安的死黨，從小學就認識，現在跟他一樣在桐川附中的特一班，也一樣是競賽生。兩個人的名字從國小就一直被放在一起，比賽榜單上、班級名條上、老師的嘴邊，幾乎沒分開過。宋澤揚這人講話沒什麼遮攔，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人很吵，但顧江安也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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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說的特一班則是桐川附中的特色。桐川附中一個年級層大約有四百多人，一個年級約有十一班，前兩班是按照校排名分班的特進班（稱：特一班、特二班），而其餘的九個班是隨機分班的普通班（稱：普一班、普二班……）。其中特進班總共五十五個人，有十五個人同時也是競賽生，常常會參加校內校外或是全國性的比賽，而顧江安跟宋澤揚都是競賽生。川高的競賽生一般情況是會在特進班上課，不過有時候會被抽離，也有許多特權，通常來說每天放學都會有晚自習或是集訓，可是今天顧江安又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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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剛接起手機，還沒開口，對面就先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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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今天又去夜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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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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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天賴嘴皮發了兩疊物理試卷，我給你拿了哈。還有，明天早上第一節殷姊的課，你不會又要遲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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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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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給我來，人至少要到，要睡啥的上課說。你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記過幾次了嗎？還這麼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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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嗯」了一聲，像是不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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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宋澤揚算是念夠了，開始問他今天在夜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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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剛剛強吻一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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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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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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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澤揚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因為有人看到你啊。」「而且現在『桐川樹洞』上全是你倆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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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無不無聊啊……」顧江安撥了撥前額的瀏海，真不知道該無奈還是怎樣。「桐川樹洞」是川高專區看板，上面有許多特定的匿名聊天室或網頁發文，這個空間就成為八卦和傳聞的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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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麼處理傳聞？還是說……你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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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澤揚還沒說完，顧江安就接著說：「她跟我沒關係。」然後就略略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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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炸毛驢子這麼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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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但我覺得你應該澄清一下。」「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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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江安沉默幾秒，覺得雖然有點麻煩，但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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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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