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了，我繼續挖蚯蚓 - 第四章：順手廢了一個，再去找爹

蕭景風半邊臉腫得發亮，嘴角的血絲拉成一條細線，滴在領口上。他被舉在半空，腿還在亂蹬，嘴裡含混不清地罵：「陸隨……你、你完了……蕭家不會放過你……太一宗更不會……」

陸隨偏了偏頭，像在聽什麼稀罕事。

然後他笑了。

「太一宗？」

他手臂微微一鬆，蕭景風整個人往下墜了一截，喉嚨裡嗆出一聲驚叫，又被陸隨反手拎住後領提回來。

「太一宗收的是你堂姐，不是你。你在這兒砸我的店，搬出你堂姐來壓我，她是欠你的還是怎麼的？」

「你堂姐覺醒先天劍體，是人家的本事，跟你什麼關係？你在這兒仗她的勢抖威風，她知道嗎？」

蕭景風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可陸隨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砸在他臉上，比剛才那一耳光還讓人抬不起頭。

陸隨看著他漲紅的臉，忽然覺得沒意思了。

他沒有鬆手。

反而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蕭景風沒被打腫的半邊臉。

啪啪啪——

聲音不重，卻清脆得刺耳。

蕭景風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比起剛才那一巴掌，這幾下輕飄飄的拍打反而更讓他難堪，像是把他身上那點蕭家少爺的體面，當著滿街人的面一點點撕下來。

陸隨低頭看著他，臉上那層笑意淡了幾分：「回去告訴你蕭家的人，退婚的事我接了，不追究。但陸家的店，別再碰。」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得每個字都像釘進地裡。

「碰一次，我打一次。」

「你堂姐來了，也一樣！」

蕭景風臉上的怨毒只維持了不到一息。

他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骨頭，雙腿抖得幾乎站不住。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水漬，一股刺鼻的騷臭味混著街角的風飄散開來，周圍圍觀的人群紛紛掩鼻後退，有人忍不住發出了嗤笑。

陸隨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猛地擰起來，手上力道一鬆，像扔什麼髒東西一樣把蕭景風甩在地上。

「嘖。」

陸隨皺著眉甩了甩手，退開半步，像是生怕沾上什麼晦氣。

蕭景風癱坐在地，渾身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他藉著身旁幾名打手的力氣，勉強站起來，半邊臉腫得發紫，褲襠濕漉漉的，狼狽到了極點。

可他低著頭，眼睛裡卻全是快要溢出來的恨意。

「陸隨……」

他嘴唇哆嗦著，聲音嘶啞：「你、你給我等著……蕭家不會放過你……陸家早晚要完……」

話說到一半，陸隨忽然開口。

「等一下。」

蕭景風渾身一僵。

扶著他的幾名打手也跟著僵住，像是同時被人掐住了脖子。

陸隨慢悠悠走回來。

他臉上還帶著一點笑，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蕭景風看著那張臉，心底卻猛地一寒，剛剛湧上來的怨毒瞬間被恐懼壓了下去。

「你、你想幹什麼？」

蕭景風聲音變了。

陸隨沒回答。

他一步上前，抬腳踩住蕭景風的小腿。

咔嚓！

骨裂聲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啊啊啊——！」

蕭景風慘叫著摔倒在地，整個人像被砍斷脊樑的狗，雙手瘋狂去抱自己的腿。可他還沒碰到，陸隨已經俯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又是一聲脆響。

蕭景風右手當場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陸隨！陸隨！別——」

咔嚓！

左手也斷了。

長街上的喧囂像被人一把掐滅，四周圍觀的人全都白了臉。那幾名打手站在旁邊，腿肚子直打顫，想上前又不敢，想跑又不敢，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蕭景風趴在地上，疼得滿臉眼淚鼻涕，嘴裡只剩下不成調的慘叫。

陸隨卻像沒聽見。

他抬腳，再次踩下。

咔嚓！

另一條腿也斷了。

蕭景風整個人狠狠抽搐了一下，聲音都喊破了，最後只能張著嘴發出嗬嗬的喘聲。四肢全廢，他像一灘爛泥癱在血泊裡，連爬都爬不動，只能用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陸隨，裡面的恨意早就沒了，只剩下恐懼。

陸隨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

「下次威脅人的時候，記得先看看自己還能不能站著。」

說完，他抬起頭，看向那幾名呆若木雞的打手。

幾人被他一看，頭皮瞬間炸開。

陸隨笑了笑。

「你們還要扶他回去？」

那幾名打手喉嚨滾動，沒人敢說話。

陸隨又道：「也行。」

他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輕輕的響聲。

「我不介意順手送你們一起躺著。」

這句話落下，那幾名打手最後一點膽氣也沒了。

不知是誰先往後退了一步，緊接著，幾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狗，連滾帶爬地四散奔逃。有人跑得太急，還在地上摔了一跤，爬起來時連鞋都顧不上撿，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陸隨轉過身，隨手撣了撣袖口，像拂開一粒灰塵，然後朝小芷走去。

小芷一直站在幾步之外，臉色發白，嘴唇微微發抖。她快步跟上陸隨，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全是掩不住的擔憂：「公子……你就這樣打斷蕭景風四肢，不怕蕭家報復嗎？」

陸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腳步沒停。

「怕什麼？」

他語氣很平淡：「不管我怎麼對蕭景風，蕭家都會對陸家動手。蕭落雁這件事一傳開，蕭家那條狗就會開始咬人。」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聲音低幾分。

「除非我殺了蕭景風，那才叫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小芷張了張嘴，沒再追問。她看著陸隨的側臉，發現他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平靜得像一潭沒有波紋的水。

她忽然覺得，自家公子在踏出陸家大門那一刻，就已經把這些事情想透了。

陸隨的臉色沒有因為放倒蕭景風而鬆下來。

他站在街心，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店鋪，眉頭微微一擰。陸家在青木城的產業不止這一處，藥鋪、靈材鋪、符紙鋪，零零散散七八間，都分布在長街兩側。蕭家既然敢動這一間，其他店恐怕也逃不過。

他心裡迅速過了一遍方位，轉頭朝小芷低聲道：「走，去西街看看。」

小芷點頭，兩人快步穿過人群，拐進另一條街巷。青木城不算太大，可跑起來也費功夫，陸隨腳步越來越快，呼吸卻穩得很。五臟境突破後，氣血充沛，這點路程根本算不上消耗。

轉過街角時，他腳步猛地一頓。

陸家在西街的靈材鋪，門板碎了兩扇，貨架傾倒在地，靈草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爛。有人在店裡打砸過，且動靜不小，連門口的石階都崩了一角。

可陸隨的目光並沒有在那些狼藉上停留太久。

因為他看見一個人。

鋪子裡，一個黑袍少年正背對著他站著。身形不高，卻挺得筆直，像一桿插在地裡的劍。他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身垂落，刃口還在往下滴血。

聽見腳步聲，少年側過臉來。

劍眉星目，輪廓硬朗，年紀不過十五六歲，可眼神卻沉穩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他身上那件黑袍沾了零星血點，衣擺處還有幾道刀痕，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短促而兇狠的打鬥。

「大哥。」

他認出陸隨後，微微頷首，聲音不高不低，透著股少年人少有的沉靜。

陸隨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

「弟。」

他走過去，目光從少年臉上移到地上的血泊——幾個穿著蕭家服飾的打手正橫七豎八地倒在鋪子裡，有的捂著胳膊，有的蜷著身子，全沒了剛才的氣焰。地上斷了兩把刀，混著碎瓷和藥渣，氣味混濁。

「看來是我來遲了。」

陸隨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氣裡帶上一絲真切的謝意：「幸好有你在。」

陸逍沒接話，只是點了一下頭，把劍收回鞘中，動作乾淨利落。

這時，鎮獄鼎的聲音從丹田裡鑽出來，帶著幾分挑剔的意味：「嗯？你這義弟骨齡沒超過十六吧？氣血沉穩，氣息不亂，第二封中期的修為……還不賴，算個好胚子。」

陸隨在心裡回了一句：「從小義父就把他當家族接班人來培養，當然不一般。哪像我……」

鎮獄鼎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兄弟倆就這麼站在破碎的店鋪裡，一時無話。

氣氛微微發澀。旁邊的小芷看了看陸隨，又看了看陸逍，張了張嘴，到底沒出聲。

陸隨心裡清楚，兩人並非有什麼過節，單純就是——不熟。

陸逍從小就跟他是兩條路。這個弟弟做事一板一眼，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最好，修煉、課業、待人接物，處處都照著陸擎天定下的規矩來。他對自己嚴苛，對旁人也一樣，小小年紀就帶著一股子讓人喘不過氣的認真勁。

而陸隨呢？隨性散漫，能坐著不站著，能笑罵絕不動怒，做事全憑自己的尺子去量。

性格是天壤之別，自然就湊不到一塊去。這些年下來，兄弟關係說不上壞，就是客客氣氣的，像隔了層什麼東西。

陸隨心裡也沒什麼怨，反而覺得陸擎天把精力都放在陸逍身上正好，別來折騰自己就行。

沉默又漫了幾息。

最後還是陸隨先開了口，語氣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蕭落雁現在是太一宗峰主的真傳弟子，蕭家跟著雞犬升天，野心肯定不止砸兩間鋪子。要不先回去找爹商量商量？」

陸逍看了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好。」

兩個字，乾淨利落。

兩人並肩走出店鋪，小芷默默跟在後面。長街上的風裹著碎葉捲過腳邊，天邊暮色漸漸壓下來，青木城的喧鬧在身後一點點退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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