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了，我繼續挖蚯蚓 - 第九章：好說話，不代表好欺負

外面走廊裡，一個穿著蕭家弟子服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密室區。

他腳步不算輕，下巴微抬，一副替主子辦事的架勢。守在廊口的侍女迎上來，掛起標準的甜笑：「請問公子有什麼需要？」

男人根本沒看她，目光掃過兩側石門，一邊走一邊隨口應付：「找間密室修煉。」

「好的。」侍女側身引路，「這邊有幾間空著的——」

「不用。」

男人停在陸隨那扇石門前，抬手一指：「這間。」

侍女笑容微頓，語氣還是甜的：「這間已經有貴賓在使用了，我帶您去旁邊那間，隔音陣紋是一樣的——」

「我說了。」男人打斷她，轉過身來，「這間。」

侍女臉上笑容沒散，語氣卻軟中帶硬：「萬寶商會規定，貴賓使用中的密室不可調換。請您諒解。」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跟我講規矩？」

他抬手就是一推。

侍女沒防備，整個人被推得往後踉蹌，腰側撞上廊壁石角，悶哼一聲摔倒在地。額角磕出一道紅痕，嘴角那點職業笑意終於碎了，只剩咬唇忍痛的表情。

男人沒再看她。

他轉向石門，左腳後撤半步，體內靈力全部灌入雙腿經脈，小腿肌肉驟然繃緊。

哐！

一聲巨響。

石門被踹得猛震，隔絕陣紋劇烈閃爍，牆面裂紋從門框邊蔓延開去。整列密室都被這動靜震得嗡嗡作響，隔壁幾間石門內側隱約傳來悶悶的驚動聲。

「開門。」男人收了腿，朝門縫裡喊了一聲，「我家公子要這間。」

密室內，陸隨識海中那些正在浮現的功法文字，像被砸碎的鏡面，片片碎裂，意識被硬生生震了出來。

他睜開眼。

眼底最後一絲金紅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到極致的平靜。

石門上的陣紋還在微微顫抖，外頭那個男人的臉上，囂張跋扈的神色裡，帶著替主子辦事時特有的底氣。他身後不遠處，那個引路侍女正撐著地面慢慢爬起來，額角紅了一片。

陸隨從蒲團上起身。

他拍了拍衣擺上不存在的灰，抬眼看向門口。

眼神很安靜。

但瞳孔深處，充滿殺意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

「找死！」

石門打開的瞬間，外頭那名男人還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副剛反應過來的表情。

他甚至還故意往密室裡探了探頭，裝出幾分恍然大悟的樣子，拖長聲音道：「原來裡面有人啊，我還以為……」

後半句話沒能說完。

陸隨的手已經伸了出來。

那隻手看起來並不粗壯，卻像一隻鐵鉗，五指扣住男人的咽喉，直接將人從地上提了起來。男人雙腳離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兩隻手拼命去掰陸隨的手腕。

可那手腕紋絲不動。

他的臉很快漲成豬肝色，眼珠凸起，額頭青筋一根根繃了出來。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惹到的不是一個能隨便糊弄過去的陸家公子。

陸隨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沒人教你，阻人頓悟如同生死大仇？」

那男人張著嘴，想求饒，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眼底終於露出恐懼，雙腿在半空亂蹬，掙扎間忽然發狠，舉起拳頭朝陸隨臉上砸去。

拳頭還沒碰到陸隨，就被另一隻手穩穩抓住。

陸隨五指一扣，手腕一轉。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乾脆得讓人牙酸。

男人整條手臂當場扭成一個怪異的角度，森白骨茬刺破皮肉，血一下冒了出來。他疼得渾身抽搐，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可咽喉還被掐住，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陸隨臉上沒有怒吼，也沒有半點多餘表情。

越是這樣，越讓人心裡發寒。

「用這隻手打我？」

他鬆開那條廢掉的手臂，目光落到男人亂蹬的雙腿上。

「那這雙腿，也別要了。」

話音落下，他抬腳踩住男人小腿。

咔嚓！

連續兩聲脆響，膝蓋以下的骨頭被硬生生碾碎。那男人整個人劇烈一挺，眼白都翻了出來，身體抖得像被扔進火裡的蟲子。

陸隨這才鬆開手，像丟一袋爛肉般，將人隨手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

咽喉一鬆，慘叫聲終於從男人嘴裡爆了出來。他趴在地上瘋狂翻滾，斷掉的手臂拖出一片血痕，兩條腿軟塌塌地扭著，整個人像一條離了水的魚，拼命撲騰，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密室外一片死寂。

陸隨沒有急著去看地上那個慘叫的男人。

他先走到那名被打倒的侍女身邊，彎腰將人扶了起來。

侍女臉頰紅腫，嘴角還帶著一點血。見陸隨伸手，眼裡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像是怕自己連累了這位客人。

「別怕。」

陸隨扶住她的手臂，動作不重，聲音也放輕了些：「這麼漂亮的小臉，被人打成這樣，多讓人心疼。」

侍女怔了一下，臉上本來還帶著痛色，聽見這句話，眼眶反倒更紅了。

「陸公子，奴婢……」

「先別哭。」陸隨替她理了理散亂的衣袖，笑了一下，「等會兒把事情說清楚就好，沒人會欺負你。」

侍女咬著唇，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怒喝聲從不遠處響起。

「陸隨！」

蕭帆大步走來，臉色鐵青。他身旁還跟著蘇紫煙，紅袍白邊的宮裝裹著豐腴身段，腰肢搖曳，眉眼妖嬈，只是此刻並未開口，而是用一種頗感興趣的目光打量著陸隨。

蕭帆看見地上斷手斷腳的男人，怒意更盛。

「你好大的膽子！」他抬手指著陸隨，厲聲道，「這裡是萬寶商會，不是你陸家！你竟敢在商會密室外行兇，還把我的人打成這樣。怎麼，你是不把萬寶商會的規矩放在眼裡，還是不把蘇掌櫃放在眼裡？」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人神色都變了。

蕭帆這一頂帽子扣得極重。

若只是打了蕭家的人，事情還有得說。可若扯上萬寶商會的規矩，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蘇紫煙沒有立刻表態，只是美眸一轉，視線落在陸隨臉上，像是在等他怎麼接。

陸隨冷笑一聲。

他慢慢走到那男人身邊。

那男人本來還在地上哀嚎，見蕭帆和蘇紫煙來了，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喘著粗氣喊道：「少爺……蘇掌櫃……救我……」

話還沒喊完，陸隨的右腳已經抬起，輕輕踩在了他的頭上。

慘叫聲戛然而止。

男人渾身僵住，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蕭帆臉色一變：「陸隨，你還敢！」

陸隨腳下壓著那男人，抬眼看向蕭帆，語氣平靜得嚇人。

「你放狗出來咬我，現在狗被我踩住了，你還敢在那邊大呼小叫？」

蕭帆怒極反笑。

他看了蘇紫煙一眼，像是篤定陸隨不敢繼續動手，冷聲道：「蘇掌櫃就在這裡，你若再敢傷他，就是當眾打萬寶商會的臉！」

地上的男人也急忙跟著喊：「蘇掌櫃……救我……他要殺人……他真的要殺人……」

陸隨低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笑了。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不敢？」

蕭帆心頭莫名一寒。

下一刻，陸隨腳下靈力猛然爆發。

砰！

一聲悶響。

男人的求救聲斷在喉嚨裡，再也沒了動靜。

地面濺開一片刺目的血色，紅的白的，四周瞬間死寂。

蕭帆臉上的怒容僵住了。

他想過陸隨會反駁，會狡辯，甚至會繼續廢掉對方幾根骨頭，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陸隨竟然真敢當著蘇紫煙的面殺人。

陸隨收回腳，神色沒有半點慌亂。

他平日裡是好說話，也愛笑，甚至看起來有些沒正形。

可好說話，不代表好欺負。

更不代表別人把狗放到他面前咬人，他還要忍著。

陸隨轉身，重新走回那名侍女身邊。

侍女臉色發白，顯然也被方才那一幕嚇到了。

陸隨卻只是輕聲道：「別怕，去和蘇掌櫃說清楚。」

侍女眼眶一熱，低聲應道：「奴婢明白。」

那名侍女深吸一口氣，雖然臉色還有些發白，卻還是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從蕭家的人強行闖入密室外，到對方故意砸門挑釁，再到她上前阻攔時被推倒，前後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偏袒陸隨。只是越是這樣，越顯得蕭家的人蠻橫無理。

蕭帆臉色越來越難看。

等侍女說完，他立刻皺眉道：「蘇掌櫃，這只是她一面之詞，況且陸隨當眾殺人也是事實，他……」

「蕭公子。」

蘇紫煙打斷了他。

原本她臉上還帶著幾分笑意，可此刻那點笑已經徹底消失，眉眼間像蒙了一層寒霜。那股妖艷嫵媚仍在，卻多了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陸公子拿著貴賓金牌來我萬寶商會借用密室，那便是對我萬寶商會的信任。」

「客人信任商會，商會便必須提供最好的服務，也必須保證客人在商會之內的安全。」

她目光落在蕭帆身上，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結果呢？」

「你縱容下人強闖密室，擾亂商會秩序，打傷我商會侍女。」

蘇紫煙往前走了一步。

紅袍裙擺輕輕一動，氣勢卻壓得蕭帆臉色發僵。

「蕭公子，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背後有靠山，就能胡來砸我萬寶商會的招牌，破壞我萬寶商會的商譽？」

最後一句落下，整個大廳徹底安靜。

蘇紫煙盯著蕭帆，緩緩道：

「蕭帆，這個後果，你蕭家擔得起嗎？」

蕭帆被她看得心頭一緊，張了張嘴，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他原本就理虧，情急之下，只能咬牙道：「蘇掌櫃，我蕭家如今與太一宗關係匪淺，落雁更是太一宗真傳，此事若鬧大了，恐怕對誰都不好。」

這話已經帶上了威脅。

可蘇紫煙聽完，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她看著蕭帆的眼神，幾乎像在看一個蠢貨。

「太一宗又如何？」

她語氣輕飄飄的，卻半點面子都沒給。

「就算太一宗宗主親臨，在我萬寶商會，也得乖乖低頭！」

蕭帆臉色瞬間漲紅。

蘇紫煙懶得再跟他廢話，玉手一抬，淡淡道：「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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