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了，我繼續挖蚯蚓 - 第二十八章：欲擒故縱，亂了顏姨的心

第二日，顏慕便來了陸家。

陸擎天正在前廳處理事情，見她進門，神色緩了幾分。

“顏慕。”

顏慕顧不上寒暄，眉眼間全是擔心。

“姐夫，逍兒在哪？”

陸擎天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真的急，也沒有多說，只轉頭看向旁邊的陸隨。

“隨兒，你帶你顏姨過去。”

陸隨點頭：“顏姨，跟我來。”

顏慕這才看向陸隨。

見他眼底還有些疲憊，衣袍也不算整齊，顯然這幾日沒怎麼好好休息，她心裡又是一疼。

可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陸逍。

她只是輕輕點頭，跟著陸隨往後院走去。

陸逍靜養的小院很安靜，門口有陸家護衛守著，屋內藥味還沒散。陸隨推門進去時，丹藥師正好替陸逍換完藥。

床上的陸逍還沒有醒。

不過比起昨日那副臉色慘白、黑紋爬滿肩頸的模樣，已經好了太多。嘴唇終於有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穩下來。

她走到床邊，看著陸逍那副安靜得近乎脆弱的模樣，眼眶一下紅了。

“這孩子……”

她伸手替陸逍掖了掖被角，動作很輕，像怕碰疼他。

陸隨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很少見顏慕露出這樣的神情。平日裡的她，總是溫柔裡帶著幾分從容，像什麼事都能笑著揭過去。可此刻，她眼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顏慕低聲道：“我這幾日先不回顏家了，就留在陸家照看他。”

陸隨點頭：“也好。我帶你去客房。”

客房早已收拾出來，離陸逍靜養的小院不遠。陸隨帶著顏慕過去時，兩人一路都沒有多說話。

進了屋，顏慕終於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轉身看向陸隨，眼神裡多了幾分擔心：“你也瘦了。”

陸隨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顏慕已經抬手，指尖落在他有些凌亂的髮間。

她替他理了理頭髮，動作和從前一樣自然，像他還是那個闖了禍後跑到她面前討好的少年。

“陸逍現在出了事，我是真怕你也出事。”顏慕聲音低柔，“你們一個比一個倔，誰都不肯退。”

陸隨原本想笑著混過去。

可顏慕的手指從他髮間滑過時，他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颳了一下。

他很喜歡和顏慕這樣待著。

沒有外面的刀光劍影，也沒有城主府、血魔門那些髒事。只有她的氣息，溫軟的手指，還有那雙總是帶著關切的眼睛。

陸隨抬眼看她。

眼前這個女人，和他沒有血緣關係。

她是他義母的妹妹，是從小疼他護他的顏姨。可她也是一個極美的女人，眉眼溫柔，身段豐潤，哪怕只是站在燈下，都有一種成熟到讓人移不開眼的風韻。

陸隨眼底的情緒，慢慢變得灼熱。

“顏姨，我不會有事的。”

顏慕卻像沒察覺到他的變化，只是輕輕嘆道：“你義母若是泉下有知，看見你如今這麼有擔當，一定會替你高興。”

又是義母。

陸隨心口忽然像被針扎了一下。

從小到大，顏慕總是這樣。

她疼他，關心他，替他擔心，也替他高興。可很多時候，她的關心總會繞到那位已經去世的義母身上。像是她對他的所有在意，都必須藉著“姐姐”兩個字，才顯得合情合理。

可那她自己呢？

她顏慕自己呢？

陸隨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一下近了許多。

顏慕一怔：“隨兒？”

陸隨沒有退。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顏姨，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麼人？”

顏慕被他問得愣住。

陸隨又靠近一步。

近到顏慕幾乎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意。那股屬於大日仙體訣的太陽氣息並不刺人，卻很強烈，像冬夜裡突然靠近的爐火，熱得人心慌。

顏慕下意識退了一步，後背卻輕輕撞上了桌沿。

“隨兒，你……”

陸隨雙手撐在她身側的桌邊，整張臉幾乎貼近她。

他的眼神太迫切，太直白，和從前那個在她面前撒嬌耍賴的少年完全不一樣。

“你從小就知道我的心意。”

陸隨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信你一點都沒察覺。”

顏慕心頭狠狠一顫。

她當然察覺過。

只是她一直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少年對長輩的依賴，是孩子分不清親近和愛慕。可此刻近在咫尺的這個人，胸膛寬闊結實，氣息滾燙壓人，目光直白得幾乎要把她佔有——哪裡還有半點當年那個趴在她膝上耍賴的孩子的影子？

顏慕臉頰迅速燒紅，心跳亂得厲害。

她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可陸隨身上那股陽剛又溫暖的氣息壓過來時，她竟覺得腿軟，腦子發沉，連推開他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隨兒……”

她嗓子眼發緊，尾音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最後，顏慕還是咬著牙推開了他。

她迅速轉過身，手撐著桌面，胸口起伏得厲害。那劇烈的心跳撞得衣襟下微微發顫，她下意識抬手想按住，指尖觸到衣料時卻只摸到自己掌心一層薄汗，燙得嚇人。

“我累了。“她壓著聲線，盡力穩住，“想歇了。“

陸隨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再逼近。

他眼底的火一點點收住，最後只是低聲道：“好。”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顏姨。”

顏慕沒有回頭。

陸隨聲音不重，卻落得很清楚。

“我已經不是你心目中那個沒長大的小孩了。”

說完，他推門離開。

房門合上的一瞬，顏慕才像終於鬆了力氣，扶著桌沿慢慢坐下。

她掌心發燙，心跳還亂著。

腦海裡卻控制不住地浮現出方才那一幕。

那結實的胸膛。

那逼近時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男人氣息。

還有那雙眼睛……熾熱、迫切，甚至帶著一絲侵略。

顏慕抬手緊緊按住胸口，呼吸又亂又沉。那豐滿的胸部隨著急促的喘息劇烈起伏，隔著衣料也是顫巍巍。她下意識想壓住，卻跳得更快，每一次心跳都帶起一陣酥麻。

而方才那一刻，她推開他之前，那遲了的半拍——她騙不了自己。

她真的，真的猶豫了。

窗外夜色沉靜。

這一夜，注定無人安眠。

……

清晨的光還沒燒透，院子裡就涼颼颼的。

陸隨剛從廂房出來，遠遠瞧見顏慕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卷醫書，側著身子對著日光看。他步子放輕往那邊走，快到廊口時，顏慕像背後長了眼睛，抬腳就進了裡屋，順手帶上了門。

連腳步聲都沒一下。

陸隨站在廊下，手搭在門框上，就那麼搭著，片刻後收回來。

鎮獄鼎在體內慢悠悠開口：“你的顏姨好像在躲你？“

陸隨沒理它，轉身往陸逍的院子去了。

他不急。

這種事急不來。

陸逍的房裡藥味淡了許多。

比起兩天前那副青黑紋路爬上脖頸、連呼吸都帶著啞聲的模樣，今日的陸逍已經靠在床頭，手裡端著半碗粥，雖然臉色還白，眼神卻清亮了。

陸隨在床邊坐下，伸手按住他後背，閉眼運功。

太陽火息順著掌心滲進去，沿著經脈一寸一寸往深處走。那縷殘餘魔氣已經被連日來壓得極細，蜷在一條支脈的角落裡，像一條快斷氣的毒蟲，掙扎都掙扎不動了。

陸隨把火息逼進去。

那一縷魔氣無聲散開，什麼都沒留下。

他收回手，拍了拍陸逍肩膀。“好了，乾淨了。“

陸逍放下碗，沒有立刻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些已經消退的青痕，許久才道：“謝了。“

“說這話就外道了。“陸隨往椅背上一靠，側頭看他，“下次別這麼拼。陸家需要你。“

陸逍抬眼看他，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極普通的事。

“不是還有你嗎。“

陸隨愣了一下。

隨即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幅畫面：他坐在陸擎天那把主位上，底下一幫管事看著他，等他發號施令……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當場擺手。

“打住打住。“

陸逍難得沒冷著臉，嘴角壓了又壓，還是鬆開了一點。

“你行的。“

“你是在罵我還是誇我？“陸隨站起來，低頭看著他，“行了，好好歇著，別急著下床充硬漢。“

陸逍沒答話，卻把碗重新端起來，慢慢喝粥。

陸隨看著他這個動作，心裡那口氣才算真的放下來。

等他推門走出來，日頭已經升起來了，院子裡暖得很。

顏慕站在門邊。

見他出來，她神色平靜，語氣也輕：“陸逍既然沒事了，我也該回顏家了。“

陸隨腳步停住。

他看著她，顏慕的目光沒有落在他臉上，像是有意飄向別處。包袱拎得緊，手背上的力道卻壓著。

陸隨沒挽留只是說送她一程，顏慕頓了一下，沒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迴廊，穿過前院，一路都沒說話。顏慕走得平穩，偶爾和迎面的陸家僕從點頭致意，神態自若，半點看不出昨夜那副手撐桌沿、掌心出汗的模樣。

陸隨跟在她半步後頭，也沒開口。

到了大門外，顏慕停下來，回過身，神色平靜。

“好了，不必再送了。“

“顏姨。“

陸隨叫住她，顏慕腳步頓住。

他走上前兩步，在她面前站定，神情比平日少了幾分吊兒郎當，眉眼認真，像是鄭重其事想了很久。

“昨晚的事，是我太冒失了。“他頓了頓，“顏姨往後若覺得不自在，我收著點就是。以後在府裡也好，出門也好，我記得避嫌。“

他說得很誠懇。

語氣平，眼神也穩，不像在哄人，更不像在裝。

顏慕看著他，一時沒說話。

風從街口吹過來，吹動她鬢邊碎髮。她抬手壓了壓，目光落在陸隨臉上，停了好幾息。

然後，她眉頭輕輕皺起來。

“避嫌？“

她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語氣說不清是疑問還是別的什麼。

陸隨點頭：“嗯。“

顏慕看了他片刻，忽然移開視線，往旁邊虛空裡掃了一眼，像是在整理什麼，又像是在壓什麼。

“昨晚你說的那些話。“她聲音還是平的，但尾音往上走了一點，“我當時沒應你，你就……“

她沒說完，抿了下唇，心裡不由自主冒起一絲的不爽。

“算了，隨你。“

說完，她拎起包袱，轉身就走，步子比來時利落了三分。

陸隨站在原地，看著她背影，也沒追，也沒再叫她。

鎮獄鼎在體內沉默了一息。

隨後，它慢悠悠開口。

“真高，佩服佩服。“

陸隨：“……“

他低頭，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不知什麼時候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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