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47那些還沒說出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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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

——

客廳只剩下暖黃色燈光。

——

黑黑趴在地毯上呼呼大睡。

——

崽崽則窩在岑妤腿邊。

——

時不時發出輕微呼嚕聲。

——

氣氛安靜而平和。

——

這是裴燼很多年來。

難得感受到的安寧。

——

他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

沉默片刻後。

終於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

「後來。」

——

「沈聿衍怎麼願意離婚的？」

——

話音落下。

——

岑妤握著杯子的手微微停頓。

——

她沒有立刻回答。

——

只是望著窗外。

——

許久。

——

才輕輕笑了一下。

——

那笑容卻有些苦澀。

——

「他不願意。」

——

裴燼微微一怔。

——

岑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其實。」

——

「他從來沒打算放過我。」

——

客廳忽然安靜下來。

——

她慢慢開口。

——

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

「那天我拿離婚協議書回去。」

——

「我們吵得很兇。」

——

「我告訴他。」

——

「我從來沒有愛過他。」

——

裴燼手指慢慢收緊。

——

岑妤繼續說。

——

「他打了我。」

——

「後來又把我推倒。」

——

「還踹了我一腳。」

——

裴燼呼吸瞬間一滯。

——

雖然當年他知道岑妤被家暴。

——

但親耳聽見。

還是讓他胸口發悶。

——

「很痛嗎？」

——

他聲音有些啞。

——

岑妤愣了一下。

——

似乎沒想到。

——

裴燼第一句問的不是官司。

不是離婚。

——

而是問她痛不痛。

——

她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

輕輕點頭。

——

「很痛。」

——

「那時候我甚至覺得。」

——

「自己是不是活該。」

——

裴燼眉頭瞬間皺起。

——

「不要這樣說。」

——

他的語氣難得強硬。

——

「妳沒有活該。」

——

岑妤怔怔看著他。

——

裴燼低聲說：

——

「動手的人才有錯。」

——

「不是被打的人。」

——

客廳安靜下來。

——

岑妤低下頭。

——

眼淚忽然掉進咖啡裡。

——

這些年。

——

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

——

所有人都在問：

為什麼不忍耐？

為什麼不妥協？

為什麼要離婚？

——

只有裴燼問她。

痛不痛。

——

許久。

——

她擦掉眼淚。

——

輕聲說：

——

「我去驗傷了。」

——

「也保留了證據。」

——

「後來法院判定家暴成立。」

——

「離婚才成功。」

——

裴燼安靜聽著。

——

心裡卻一陣陣發疼。

——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

那個總是擋在自己前面的女孩。

——

明明自己也傷痕累累。

——

卻還想保護別人。

——

而這些年。

——

她到底一個人撐了多久。

——

岑妤深吸一口氣。

——

又輕聲開口。

——

「還有一件事。」

——

裴燼抬頭。

——

「嗯？」

——

她沉默很久。

——

才緩緩說：

——

「我跟我爸斷絕關係了。」

——

裴燼怔住。

——

「什麼？」

——

岑妤苦笑。

——

「其實不算正式法律上的斷絕。」

——

「只是我不再回岑家。」

——

「也不再接受他的任何幫助。」

——

「包括資金。」

——

「包括人脈。」

——

「什麼都沒有。」

——

裴燼安靜看著她。

——

岑妤望著桌上的咖啡。

——

聲音很輕。

——

「當我知道。」

——

「傷害你的人裡面有我爸的時候。」

——

「我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了。」

——

裴燼心頭一震。

——

岑妤紅著眼眶笑了笑。

——

「他是我爸。」

——

「但你也是我曾經最重要的人。」

——

「我沒有辦法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

空氣安靜得只剩時鐘聲。

——

滴答。

——

裴燼低著頭。

——

許久沒有說話。

——

直到過了很久。

——

他忽然站起來。

——

走到她面前。

——

岑妤愣住。

——

下一秒。

——

裴燼蹲下身。

——

輕輕握住她的手。

——

像是怕嚇到她一樣。

——

動作很輕。

——

很溫柔。

——

「岑妤。」

——

她抬起頭。

——

眼眶泛紅。

——

裴燼望著她。

——

聲音低啞。

——

「這兩年。」

——

「辛苦妳了。」

——

短短五個字。

——

卻讓岑妤眼淚瞬間潰堤。

——

因為她終於發現。

——

自己不是不委屈。

——

只是一直沒有機會哭。

——

而這一次。

——

裴燼沒有再讓她獨自承受。

——

他只是安靜坐到她身旁。

——

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

——

像很多年前那樣。

——

陪著她。

——

什麼都不說。

——

卻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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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

——

窗外傳來細微蟲鳴。

——

客廳裡。

只剩暖黃燈光靜靜亮著。

——

岑妤靠在裴燼肩上。

——

許久沒有說話。

——

像是把這些年所有委屈。

都哭了出來。

——

而裴燼始終沒有離開。

——

只是安靜陪著她。

——

不知道過了多久。

——

岑妤終於慢慢坐直身體。

——

眼睛哭得有些紅。

——

有些不好意思。

——

「抱歉。」

——

裴燼失笑。

——

「哭成這樣還跟我道歉？」

——

岑妤低下頭。

——

忽然有種回到二十歲的錯覺。

——

那時候。

——

她也是這樣。

——

受了委屈就往他懷裡躲。

——

而他總是笨拙地安慰她。

——

想到這裡。

——

兩人都沉默了。

——

因為那些回憶太美好。

——

也太令人心痛。

——

裴燼看著她。

——

心臟跳得很快。

——

其實從重逢開始。

——

他就在猶豫。

——

要不要說出口。

——

要不要再給自己一次機會。

——

又或者。

——

給他們一次機會。

——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曾經。

——

這雙手因為她受傷。

——

也因為她重新學會站起來。

——

而如今。

——

他不想再逃了。

——

許久。

——

裴燼輕聲開口。

——

「岑妤。」

——

她抬起頭。

——

「嗯？」

——

裴燼深吸一口氣。

——

像即將面對人生最重要的一場手術。

——

「我有件事想問妳。」

——

岑妤愣了一下。

——

不知道為什麼。

——

心跳忽然加快。

——

裴燼望著她。

——

眼神認真得讓人無法躲避。

——

「這八年。」

——

「我努力過要忘記妳。」

——

「但我失敗了。」

——

岑妤瞳孔微微顫抖。

——

裴燼苦笑。

——

「真的很丟臉。」

——

「明明被甩的人是我。」

——

「結果我還是喜歡妳。」

——

「喜歡到現在。」

——

客廳忽然安靜。

——

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聲。

——

裴燼的手有些發抖。

——

但他還是說了出來。

——

「如果可以。」

——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

轟——

——

岑妤整個人僵住。

——

眼淚瞬間湧上眼眶。

——

她從來沒想過。

——

八年後。

——

裴燼還會對自己說這句話。

——

可是下一秒。

——

她卻慢慢低下頭。

——

肩膀開始顫抖。

——

裴燼心頭一沉。

——

「岑妤……」

——

她卻忽然哭著笑了。

——

笑得比哭還難看。

——

「你怎麼還那麼傻……」

——

裴燼怔住。

——

岑妤紅著眼眶。

——

聲音哽咽。

——

「裴燼。」

——

「你現在是國際知名醫師。」

——

「有那麼好的未來。」

——

「有那麼多人喜歡你。」

——

「而我呢？」

——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

像是在看一個不堪的人。

——

「離過婚。」

——

「有過失敗的婚姻。」

——

「傷害過你。」

——

「還害你失去那麼多。」

——

「我憑什麼再站在你身邊？」

——

裴燼眉頭瞬間皺起。

——

岑妤卻繼續說。

——

眼淚不停掉下來。

——

「我早就沒資格了。」

——

「真的。」

——

「裴燼。」

——

「我已經不是以前的岑妤了。」

——

「我不值得你這樣。」

——

話音剛落。

——

裴燼忽然伸出手。

——

輕輕捧住她的臉。

——

岑妤愣住。

——

兩人距離很近。

——

近得能看見彼此眼底的淚光。

——

裴燼聲音有些沙啞。

——

卻前所未有地堅定。

——

「誰告訴妳。」

——

「愛一個人需要資格？」

——

岑妤怔住。

——

裴燼紅著眼。

——

一字一句說：

——

「如果真的要講資格。」

——

「那這八年。」

——

「我也不是當年的裴燼了。」

——

「我有傷。」

——

「有遺憾。」

——

「有無數放不下的過去。」

——

「可妳有嫌棄我嗎？」

——

岑妤用力搖頭。

——

裴燼笑了。

——

眼眶卻是紅的。

——

「所以。」

——

「妳憑什麼替我決定。」

——

「妳值不值得？」

——

岑妤眼淚再次落下。

——

而裴燼看著她。

——

像看著自己用整個青春愛過的人。

——

輕聲說：

——

「岑妤。」

——

「我不是在同情妳。」

——

「也不是可憐妳。」

——

「我只是還愛妳。」

——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

而岑妤終於再也忍不住。

——

撲進他懷裡。

——

哭得像個孩子。

——

只是這一次。

——

她沒有答應。

——

也沒有拒絕。

——

因為她需要時間。

——

去相信。

——

自己真的還值得被愛。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zH4LY4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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