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32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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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車場。

雨水順著車道不斷流下。

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

——

「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那群黑衣人立刻四散逃離。

顯然沒想到會突然有人出現。

更沒想到來的人會是白甫成。

——

「站住！」

雲一睿怒吼一聲。

直接追了上去。

可對方早有準備。

幾輛機車早已等在出口。

轉眼便消失在雨幕裡。

——

「該死！」

雲一睿氣得一拳砸向牆壁。

再回頭時。

看見裴燼的模樣。

整個人臉色瞬間變了。

——

裴燼倒在地上。

西裝染滿鮮血。

額頭裂開一道傷口。

嘴角也全是血。

最嚴重的是右手。

整隻手不自然地彎曲著。

手背腫脹變形。

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

雲一睿是牙醫。

卻也看得出來。

那不是普通扭傷。

甚至可能骨折。

——

「裴燼！」

雲一睿衝過去蹲下。

聲音都變了。

「燼哥！」

——

裴燼艱難睜開眼。

視線有些模糊。

耳邊嗡嗡作響。

只能隱約看見有人蹲在自己面前。

——

「一睿……」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

「別說話！」

雲一睿眼眶都紅了。

「救護車馬上來！」

——

旁邊。

白甫成的目光卻死死停在那隻右手上。

整個人僵在原地。

——

右手。

那是外科醫生最重要的東西。

是裴燼用二十六年人生換來的未來。

——

而現在。

竟被人故意踩成這樣。

——

白甫成的雙眼慢慢泛紅。

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因為剛剛他親眼看見了。

那個男人踩下去時。

根本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衝著那隻手來的。

——

有人想毀掉裴燼。

——

這個念頭讓他全身發冷。

——

這時。

旁邊忽然傳來哭聲。

「阿燼……」

裴美玲跪坐在地上。

渾身發抖。

她的額頭也受了傷。

酒早就醒了。

——

她爬過去。

顫抖地摸著兒子的臉。

眼淚不停往下掉。

「對不起……」

——

裴燼怔了一下。

——

這句話。

他等了二十六年。

——

可此刻。

他卻已經沒有力氣回應。

——

「媽……」

他艱難開口。

「妳沒事就好……」

——

一句話。

讓裴美玲徹底崩潰。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

因為直到現在。

她才發現。

自己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

從來不是那些男人。

而是眼前這個孩子。

——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救護車警笛聲。

——

而白甫成終於動了。

他一步一步走到裴燼身邊。

蹲下。

——

這是他第一次。

離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麼近。

——

雨水落在他的肩頭。

也落在裴燼蒼白的臉上。

——

白甫成伸出顫抖的手。

想替他擦掉臉上的血。

卻又不敢碰。

——

因為他沒有資格。

——

二十六年前。

是他親手丟下這個孩子。

如今。

這孩子長大了。

成了醫生。

成了別人口中的天才。

可他卻從未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

——

白甫成眼眶終於紅了。

——

「對不起……」

——

聲音很小。

小到幾乎聽不見。

——

可昏昏沉沉中的裴燼還是愣了一下。

——

因為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

眼前這個男人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晚輩。

——

更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

下一秒。

意識終於徹底陷入黑暗。

——

「裴燼！」

「燼哥！」

「阿燼！」

——

眾人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而不遠處。

白甫成緩緩握緊拳頭。

眼神第一次露出可怕的寒意。

——

不管是誰。

敢動他的兒子。

這件事。

都不會就這麼算了。

而另一頭。

豪宅裡。

王靜正站在落地窗前。

等待消息。

卻不知道。

她派出去的人不但失手。

還讓白甫成親眼看見了一切。

一場隱藏了二十六年的秘密。

終於開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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