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25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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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半。

警局裡燈光明亮。

氣氛卻亂成一團。

裴燼和沈聿衍坐在不同位置。

兩人都已經做過簡單包紮。

裴燼額頭重新貼上紗布。

嘴角也有瘀青。

沈聿衍則鼻樑貼著膠帶。

臉上掛彩不少。

剛才那場架。

誰都沒佔到便宜。

——

「我要告他！」

沈聿衍怒吼。

「故意傷害！」

「我要他負法律責任！」

旁邊警察揉著太陽穴。

已經聽他講第三遍了。

「沈先生，您先冷靜。」

「冷靜？」

「他把我打成這樣！」

——

另一邊。

岑志遠也沒消停。

指著裴燼破口大罵。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東西！」

「醫生？」

「我看根本就是流氓！」

「難怪有那種酒鬼母親！」

這句話一出口。

整個警局忽然安靜了一瞬。

裴燼原本低著頭。

此刻慢慢抬起眼。

眸色冷得可怕。

警察都忍不住心裡一緊。

但裴燼什麼都沒說。

只是重新低下頭。

彷彿早已習慣這種羞辱。

——

不遠處。

岑妤坐在椅子上。

眼淚一直掉。

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更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而白甫成站在旁邊。

看著裴燼孤零零坐在那裡。

心裡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從頭到尾。

這孩子都是一個人。

母親不在。

沒有家人。

沒有人替他說話。

沒有人站在他身邊。

白甫成幾次想開口。

卻又硬生生忍住。

因為他沒有資格。

他這個父親。

缺席了二十六年。

如今又有什麼資格站出去？

——

就在這時。

警局大門忽然被推開。

「燼哥！」

熟悉的女聲響起。

所有人同時看過去。

溫蕥蕥踩著高跟鞋快步跑進來。

她穿著米色風衣。

長髮有些凌亂。

顯然一路趕來。

看見裴燼臉上的傷。

眼眶瞬間紅了。

「你怎麼傷成這樣？」

裴燼原本冷淡的神情終於鬆動幾分。

「沒事。」

「這叫沒事？」

溫蕥蕥差點氣哭。

——

而她身後。

還跟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高超過一百八十五公分。

穿著深色大衣。

五官俊朗。

帶著幾分痞氣。

卻掩蓋不了那股菁英氣質。

他一進門就皺起眉。

「靠。」

「我才出國半年。」

「你就把自己搞進警局？」

裴燼抬頭。

終於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

「雲一睿。」

雲一睿。

牙醫師。

也是裴燼大學時期最好的兄弟。

兩人同住過宿舍。

一起熬夜考試。

一起打工。

一起窮到吃泡麵。

是能把命交給對方的交情。

——

雲一睿走過去。

上下打量裴燼。

臉色越看越臭。

「誰打的？」

裴燼沒說話。

雲一睿目光立刻看向沈聿衍。

「他？」

沈聿衍皺眉。

「你又是哪位？」

雲一睿冷笑。

「你爺爺。」

警察差點被口水嗆到。

——

「雲一睿！」

溫蕥蕥立刻拉住他。

「這裡是警局！」

雲一睿翻了個白眼。

「知道。」

「不然我早揍人了。」

——

白甫成站在不遠處。

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忽然發現。

原來裴燼不是沒有家人。

只是他的家人。

不是血緣。

而是這些一路陪著他長大的朋友。

溫蕥蕥心疼地替他整理紗布。

雲一睿則擋在他前面。

一副誰敢再說一句就翻臉的模樣。

那畫面。

讓白甫成心裡更加酸澀。

因為這些年。

本該站在裴燼身邊的人。

其實應該是他。

——

就在這時。

雲一睿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

卻讓整個警局安靜下來。

「我認識裴燼八年。」

「他這人有病。」

裴燼：「……」

溫蕥蕥：「……」

警察：「……」

雲一睿繼續說：

「病得不輕。」

「病人凌晨三點打電話，他會爬起來去開刀。」

「病人沒錢，他會偷偷墊醫藥費。」

「看到流浪貓還會撿回家養。」

「這種人今天會打架。」

「那就代表有人真的把他逼急了。」

整個警局安靜無比。

沈聿衍臉色難看。

岑志遠更是鐵青。

而岑妤聽著。

眼淚掉得更兇。

因為她知道。

雲一睿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年。

裴燼一直都是這樣的人。

從十七歲那年開始。

就沒變過。

唯一變的。

只有他們之間的距離。

而此刻。

誰也沒有發現。

警局角落裡的王靜。

正低頭看著手機裡剛傳來的調查資料。

第一頁。

赫然寫著——

【裴燼，26歲。】

【母親：裴美玲。】

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

王靜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nvr7wJ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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