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10 她也曾拼命想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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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lQkk0ML6

岑妤回到公寓時，整個人早已疲憊不堪。

高跟鞋被隨手踢在玄關。

客廳一片漆黑。

安靜得讓人窒息。

她站在原地好幾秒，才慢慢走向酒櫃。

紅酒倒進玻璃杯時，液體晃出深紅色光影。

岑妤仰頭喝了一大口。

辛辣酒氣滑過喉嚨。

卻壓不住胸口那股悶痛。

今天在醫院看見裴燼的那瞬間——

她才終於明白。

原來有些人，

即使過了六年，

依然能輕易讓你潰不成軍。

岑妤靠坐在沙發上。

長髮散落肩頭，眼神有些失神。

記憶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湧。

——

六年前。

那時候的裴燼剛滿十八。

少年考上醫學院後，開心得像個得到全世界的小孩。

他抱著她說：

「姐姐，再等我幾年。」

「我一定會變得很好。」

「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妳沒有選錯人。」

那時的岑妤，真的差點相信了未來。

她甚至偷偷想過——

或許她真的可以不顧一切。

可現實從來不會給人太多時間做夢。

岑父知道他們交往那天，直接砸碎了一整套茶具。

「妳瘋了嗎？！」

「他才幾歲？！」

「一個連家世背景都沒有的窮學生，也配進岑家的門？」

岑妤第一次那樣激烈反抗父親。

「我喜歡誰是我的事！」

啪——

男人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妳還知道自己姓岑？！」

那天晚上。

岑父站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妳知不知道公司現在什麼情況？」

「沈家願意幫忙，是看得起我們。」

「結果妳居然為了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跟我鬧？」

岑妤紅著眼。

「我不會跟沈家聯姻。」

岑父卻冷笑。

「妳以為妳有選擇？」

男人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冷冷開口：

「妳如果再不分手——」

「我就毀了他。」

那瞬間。

岑妤渾身血液幾乎凍住。

她太清楚父親的手段。

岑家在北城的人脈太深了。

想毀掉一個沒有背景的醫學生，太容易。

取消獎學金、封掉實習機會、甚至讓他永遠進不了醫院……

只要岑父想。

裴燼的人生就真的會被毀掉。

而偏偏那時——

她母親也哭著來找她。

昔日風光無限的影后坐在沙發上紅著眼。

「阿妤……」

「妳就當幫幫媽媽好不好？」

「如果公司倒了，我們家就完了……」

「妳爸爸這幾年壓力已經很大了……」

她哭著握住女兒的手。

「妳從小就最懂事。」

「這次再聽媽媽一次好不好？」

岑妤忽然覺得很累。

所有人都在逼她。

沒有人問她願不願意。

更沒有人在乎——

她也是真的愛裴燼。

那段時間。

她幾乎整夜整夜睡不著。

而裴燼還什麼都不知道。

少年依舊每天黏著她。

會在她工作結束後跑來接她。

會笑著抱住她。

會低頭親親她的額頭，小聲說：

「姐姐。」

「我好像越來越離不開妳了。」

那時的岑妤每聽一次。

心就痛一次。

因為她知道——

她快撐不住了。

客廳裡。

紅酒已經喝掉大半。

岑妤低頭捂住眼睛。

肩膀微微發顫。

六年前所有人都以為——

是她不要裴燼。

可沒人知道。

她其實比誰都想留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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