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41沒有寄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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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

——

北城機場。

天空灰濛濛的。

——

裴燼站在落地窗前。

手裡握著護照。

——

旁邊的裴美玲難得安靜。

精神狀況在藥物控制下穩定許多。

——

她抱著一個小包包。

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默默跟在兒子身邊。

——

這一次。

他決定離開。

——

離開這座城市。

——

離開所有是非。

——

也離開那些讓他喘不過氣的過去。

——

醫療團隊已經替他聯絡好國外的神經修復專家。

——

他的右手仍有希望。

只是需要很長時間。

——

而他也需要時間。

重新找回自己。

——

候機室內。

雲一睿和溫蕥蕥都來送機。

——

雲一睿一身休閒服。

卻難得沒有開玩笑。

——

「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

裴燼笑了笑。

——

「再待下去。」

——

「我大概會被你煩死。」

——

雲一睿翻了個白眼。

——

「靠。」

——

「我特地來送你。」

——

「你還損我。」

——

溫蕥蕥忍不住笑了。

——

「你們兩個還是一樣幼稚。」

——

三人對視。

——

彷彿又回到大學時代。

——

那時候的他們。

什麼都沒有。

——

卻擁有最單純的友情。

——

裴燼看向兩人。

——

「剩下的官司。」

——

「交給你了。」

——

雲一睿點頭。

——

神情難得認真。

——

「放心。」

——

「王靜。」

——

「岑志遠。」

——

「還有沈聿衍。」

——

「誰都跑不掉。」

——

「我保證。」

——

裴燼笑了。

——

然後看向溫蕥蕥。

——

「照顧好自己。」

——

溫蕥蕥眼眶微紅。

——

「你也是。」

——

「還有。」

——

她故意板起臉。

——

「不要到國外就失聯。」

——

裴燼失笑。

——

「知道了。」

——

雲一睿忽然勾住他的肩膀。

——

「燼哥。」

——

「我們三個。」

——

「可是最好的朋友。」

——

「不管發生什麼。」

——

「永遠都是。」

——

短短一句話。

——

讓裴燼眼眶微微發熱。

——

他沒有說出口。

——

但心裡明白。

——

這些年如果沒有他們。

——

自己大概撐不到今天。

——

登機時間快到了。

——

裴燼低頭看了眼手機。

——

通訊錄裡。

還有一個熟悉名字。

——

岑妤。

——

他的指尖停頓很久。

——

最後點開訊息頁面。

——

輸入了一行字。

——

【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

刪掉。

——

重新打。

——

【我換手機號碼了。】

——

又刪掉。

——

再重新輸入。

——

【照顧好自己。】

——

看著那短短幾個字。

——

裴燼沉默很久。

——

腦海裡浮現的。

是她那天在花園裡哭紅眼睛的模樣。

——

是十八歲時。

她笑著替自己吹生日蠟燭的模樣。

——

是六年前那場大雨。

——

也是咖啡店裡。

她承認愛過自己的模樣。

——

許久。

——

裴燼緩緩關上手機。

——

沒有送出。

——

因為他忽然明白。

——

有些告別。

不需要通知。

——

如果有緣。

終究會再見。

——

如果沒有。

那這封訊息也改變不了什麼。

——

「走吧。」

——

他輕聲說。

——

裴美玲點點頭。

——

母子兩人朝登機口走去。

——

廣播聲在機場迴盪。

——

而另一頭。

——

岑妤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裡。

——

桌上擺著已經簽好名字的離婚訴訟文件。

——

她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

不知道為什麼。

——

心裡忽然空了一下。

——

像是有什麼重要的人。

正在慢慢遠去。

——

而她還來不及挽留。

——

飛機衝上雲層。

——

穿過厚重的烏雲。

——

裴燼望著窗外。

緩緩閉上眼睛。

——

這一次。

他不是逃跑。

——

而是終於決定。

為自己活一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zZO6FdZ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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