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燼吻月光 - 27沈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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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半。

黑色休旅車行駛在寂靜街道上。

車內氣氛有些沉重。

駕駛座上。

雲一睿握著方向盤。

嘴巴從離開警局後就沒停過。

「裴燼。」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都二十六歲了。」

「不是十六歲。」

「打架？」

「你居然跟人打架？」

後座。

溫蕥蕥忍不住幫腔。

「就是。」

「我們收到電話都快嚇死了。」

「北城醫院最年輕的神經外科醫師。」

「結果在警局做筆錄。」

「你明天要是上新聞怎麼辦？」

——

裴燼坐在副駕駛。

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

額頭上的紗布隱約透著血色。

窗外霓虹燈一閃而過。

映照在他冷峻的側臉上。

整個人安靜得異常。

——

雲一睿還在念。

「而且那姓沈的擺明故意激怒你。」

「你平常不是最能忍？」

「以前醫學院有人造謠你。」

「你都懶得理。」

「今天怎麼突然發瘋？」

——

這次。

裴燼終於有了反應。

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他打她。」

車內忽然安靜。

雲一睿愣了一下。

後面溫蕥蕥也沉默了。

因為他們懂了。

裴燼從來不是為自己打架。

——

紅燈亮起。

車子停下。

雲一睿嘆了口氣。

聲音終於放軟。

「燼。」

「六年了。」

「你還沒放下嗎？」

——

裴燼沒有回答。

只是望著窗外。

街邊有一對年輕情侶正共撐一把傘。

女孩不知道說了什麼。

男孩低頭笑了。

那畫面忽然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

六年前。

他也曾經以為。

自己會和岑妤一直走下去。

他甚至規劃好了未來。

醫學院。

住院醫師。

主治醫師。

買房。

結婚。

養崽崽。

再養幾隻貓。

所有未來裡都有她。

可最後。

那場大雨把一切都毀了。

——

後座。

溫蕥蕥輕聲開口。

「燼哥。」

「今天那些話我都聽見了。」

「如果她當年真的是被逼的呢？」

車內再次安靜。

裴燼握緊手指。

指節微微泛白。

他想起花園裡。

岑妤紅著眼說出的那些話。

——

【當年要不是我爸逼我。】

【你當真我是愛你的嗎？】

——

那一刻。

其實他動搖了。

可動搖之後呢？

六年已經過去了。

她結婚了。

而他也早已不是當年的少年。

——

雲一睿看著好友。

忍不住搖頭。

「我早說過。」

「你這輩子最大的毛病。」

「就是太長情。」

「明明人家都不要你了。」

「你還惦記六年。」

——

「雲一睿。」

溫蕥蕥瞪他。

「你少說兩句。」

「本來就是啊。」

雲一睿理直氣壯。

「當年醫學院多少女生追他？」

「學妹、學姐、護理系、牙醫系。」

「排隊能繞操場三圈。」

「結果呢？」

「他眼裡只有岑妤。」

——

溫蕥蕥無奈扶額。

因為這倒是真的。

這六年來。

裴燼身邊從不缺追求者。

漂亮的。

優秀的。

溫柔的。

什麼樣的人都有。

可他從來沒接受過任何人。

——

車子慢慢駛進住宅區。

終於。

裴燼開口了。

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不是放不下。」

雲一睿和溫蕥蕥同時看向他。

裴燼望著窗外漆黑夜色。

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只是有些事情。」

「我一直以為是這樣。」

「結果突然有人告訴你。」

「不是。」

——

他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因為如果當年的分開不是背叛。

那麼支撐他恨了六年的理由。

又算什麼？

——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

裴燼推開車門。

準備下車。

溫蕥蕥忽然叫住他。

「燼哥。」

裴燼回頭。

溫蕥蕥看著他。

認真地說：

「如果有一天真相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至少別讓自己後悔。」

夜風輕輕吹過。

裴燼沒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關上車門。

獨自走向公寓大樓。

背影依舊挺拔。

卻透著說不出的孤單。

而他不知道的是。

同一時間。

另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街道另一頭。

車窗後。

白甫成靜靜看著他回家的身影。

許久都沒有離開。

那目光像極了一個父親。

在偷偷守望自己的孩子。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G5ZqR7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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