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肺部的每一口空氣,都像是夾雜了碎玻璃的冰屑,刮得氣管一陣生疼。 北境邊境的暴風雪已經肆虐了整整三天。
「呼……」 走在最前方的提亞圖姆吐出一口滾燙的白煙。
白茫茫的風雪在天地間織成巨大的盲幕。在這種連野獸都會凍僵的極端環境下,四道裹著灰白色軍用大衣的身影正艱難推進。
提亞圖姆的大衣底下,背著一個用粗糙白布層層包裹的長條形物件,壓得他寬闊的肩背微微下沉。每走一步,物件便與背帶拉扯摩擦,發出低回的「咯吱」聲。
「卡里塔,還要多久?」圖姆的聲音在防寒面罩下顯得有些低沉和沙啞。
「報告隊長,維持目前的速度,大約還有一小時的路程。」
落後半步的卡里塔一邊費力地跨過前方踩出的腳印,一邊大聲回應。
狂風幾乎要扯落她的聲音。她將厚重的防水布兜帽拉得極低,寬大的帽沿將她大半張臉都埋進了陰影裡,只有幾縷不安分的亞麻灰藍色髮絲跳了出來,在空中被凍得結了層淡淡的白霜。
圖姆沒有回頭,右手精確地在腰間一扣,按下了戰術對講機的通訊鈕。
「提亞圖姆收到。諾娃、維爾,打起精神。雷達上顯示我們已經接近瑞涅自由聯邦的國境線了,這段路是黑市走私的灰色地帶,保持專注。」
風雪實在太大了,哪怕是他這個 S 級的身體,在超載的暴風雪干擾下,也只能隱約看見左右兩側幾步遠的地方,有兩團被防寒服撐得臃腫的黑影。
這片純白的世界太過死寂,寂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維爾收到……不過隊長,護送任務真的好累喔……」
無線電裡傳來維爾有氣無力的抱怨。此時的維爾整個人背部下沉,雙腳像是被黏在雪地上,每拔出一隻腳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
但他那雙黑茶棕色的眼睛裡,卻不見絲毫放鬆。他一邊抱怨,一邊抬起右手拍掉帽沿上沉重的積雪。
「維爾,你再抱怨,回總部我就把你藏在床底下的漫畫全部燒掉。」諾娃傲嬌的聲音冷不防在頻道裡炸開。
「喂!諾娃!那是我的精神支柱——」
「諾娃收到。 累歸累,之後回國再讓隊長請客,先說!我要草莓蛋糕吃到飽喔。」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oHqrOL6wb
她在雪中的行走,格外的艱辛,背後的漆黑長箱,隨著她的腳步上下律動。她撥開了茶色瀏海上的積雪,臉頰上的紅暈在大雪中格外清晰。這時,她腳步稍微放慢,順勢壓低身體,拿起腰間的望遠鏡,掃視左右前方,嘴邊不斷地覆誦著。
「草莓蛋糕——草莓蛋糕——草莓蛋糕——」
圖姆聽著諾娃哼出的小曲,扣下無線電禮貌地咳嗽幾聲。
「諾娃……你的通訊沒關。」
諾娃迅速切斷通訊,不發一語地繼續邁開腳步前進,臉頰變得更紅並暈開到耳垂,羞恥得恨不得找個雪坑鑽進去。
卡里塔小聲地笑了幾聲,維爾繃緊著嘴角,小隊的笑聲與調侃在風雪中傳開,讓這片冰天雪地多了一絲暖意。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0G7yksrV
然而,幾步之外的雪地上,有一雙腳印格外的深。那是一名穿著同樣軍服的女子。她始終垂著頭,寬大的兜帽將她的臉龐完全埋入陰影之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陰沉。她移動得極慢,雙腳宛如被無形的重型腳鐐銬死,但不論小隊如何前進,她始終一言不發,如同幽靈般死死緊跟在圖姆身後。
「樹枝被踩斷了?」
在這了無生機的雪地上,出現了一片灌木叢,周遭散落了一些樹枝。維爾低姿的觀察著,好幾根地上樹枝從中間斷成兩半,破壞的高度也不高,也沒有明顯的翻動積雪的痕跡,更沒有動物的毛髮。
「有人嘛,但應該有短距離,大雪覆蓋了腳印,但這樣的大雪估計也走不遠。」
維爾回報了剛才的發現,但絲毫不影響維爾等人的步伐。
「金屬的聲音?」
維爾等人都停止動作,順勢蹲低。維爾單獨繞開眼前的灌木叢前行,周圍安靜得只聽得到靴子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在灌木叢的遮蔽下,維爾發現了幾頂純白的帳篷。當維爾準備回報的瞬間,因為長時間在大雪中行走,末梢神經早已處於疲憊、戰慄的狀態,維爾的手不聽使喚地把一旁的樹枝弄斷,藏在裏頭的岩雷鳥爆發性的拍打翅膀飛起,在空中輕輕灑落些許雪屑,伴隨著刺耳乾扁的『嘎嘎』怪叫。
維爾心臟漏了半拍,馬上向後退了好幾步,不敢有些許的怠慢,一剎那,無數火光射破維爾剛才的藏身處,他的位置徹底暴露。
「該死,手不聽使喚。真是的,怎麼會有鳥啊!隊長,有敵人,粗估有十名。」
「諾娃先支援。」圖姆快速的下達指令,諾娃聽到指令,頓時露出微笑,
「終於該我上了!要不然好無聊喔。」
諾娃打開背上的箱子,一把未出鞘的打刀,刀鞘上流動的線條,刻有幾個月亮的標記,諾娃緩緩地閉上眼睛,握住刀柄,伴隨著劃破空氣的聲音出鞘,刀尖延伸至刀腹的地方,慢慢變色成玫瑰般的紅。
諾娃順勢沉身,整個人如繃緊的彈簧般暴射而出,穿梭在彈雨間。眼看彈雨織成死網臨近身前,諾娃五指一鬆,打刀脫手懸空,鋼刃浮在前方瘋狂逆旋,在密集的火線中硬生生絞碎出一道鋼鐵風暴。
叮叮當當的碎彈狂亂飛散,而在那層火光與金屬殘渣爆裂的幕後,少女帶笑的面孔已然逼近。
「該死!果然是靈人!」
在敵人陣中,站位靠前的中年男子大聲痛罵著。他手中的步槍槍管毫無徵兆地斷成兩截,切口平滑如鏡。還沒等恐懼爬上他的臉,暴喝聲戛然而止。而
身旁同伴的慘叫聲,也未穿透到他的耳裡。情勢急轉直下,敵人的老大,脫掉身上的灰白袍衣,同樣亮出了一把打刀,但與諾娃的相比,樸實且未有任何刻紋雕飾,與其相同的點,也只有打刀也漂浮於空中。
「你還蠻有品味的嘛!」
諾娃看著同樣武器的敵人,感到莫名的開心,可對方並未這樣感覺,他雙手僵硬得發抖,連呼吸都忘了。看著眼前這位不滿160公分的少女,楚楚可憐的樣貌下,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誰能想到這樣的女生,會做出甚麼恐怖的事情。
可當他視線飄向周遭,躺滿了好幾具的屍體,雪地上都被染上一點一點鮮紅,像是作畫般盡情發洩自己心中的想法。
敵人讓打刀回歸手中握緊,眼神不敢隨意的游移,兩隻腳更是僵硬的釘在原地。腦中的思緒——逃跑?迎戰?求饒?重複在他的腦海中,而眼前的少女呢?只是靜靜的看著他,正當這名敵人抑制自己思緒,想要動作時……
「拖太久了……抱歉啊。」
這名敵人耳邊飄過這句話,頓時感到胸口有刺骨的寒風吹入,顫抖的手探性地摸向心臟處,但卻沒摸到任何東西。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yASCaICG
「空洞……」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heVDf0NuH
接下來,他便如同一旁的屍體般,只是靜靜躺在雪地上。
「哥!為什麼要搶我的獵物,想說要多套一點情報的!」
「因為隊長說趕快解決,看妳又磨磨蹭蹭的,那我只好出手了。」
「什麼磨磨蹭蹭的!維爾你……」
「諾娃,你是想不遵守隊長的命令喔。」
「才……才不是,我可不想被罵。」
維爾無奈嘆了氣,從敵人身上拔出了短刀,套上皮革套,收回腰間。
這時,遠方的圖姆等人,快步的往兩人的所在地靠近。
「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要包紮?」
「沒有啦,卡里塔姊,很輕鬆就把對方給解決了。」
「那你呢,維爾?」
「也沒事,卡里塔姊。」
卡里塔身為醫護兵,跨過積雪和屍體,先關心眼前的維爾和諾娃,雖然深知兩人的實力,但免不了心臟還是忐忑著,忍不住給予兩人擁抱。
圖姆環視著周遭的環境,在幾具屍體身上翻找,嘴裡喃喃自語著。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SIlITqGTb
「看來只是一群走私販而已。」
圖姆抬頭一看,看著另外三人還在互相擁抱,忍不住地吐槽。
「該走囉,三地鼠們。」
三人各自因為害羞而語無倫次,但都礙於不想耽誤時間,都默默地走回原本的定位,重新維持陣型。
漫長的一小時行軍。天色徹底沉了下去,泛著死寂的灰。途中肆虐的暴風雪毫無徵兆地停了,空氣卻凍得像要凝固。
「哈啾!」 後方被護送的女子冷不防打了個噴嚏。
圖姆在雪地中駐足,回頭看了她一眼。這一路上,這個女人沉重得像具活屍,此時更是抱緊軀體,在靜止的冷空氣中瑟瑟發抖。圖姆收回目光,拉開右腿的戰術口袋,抽出 GPS 裝置。
冰冷的螢幕綠光映在他銀灰色的瀏海上,上面的電子邊界線正好與他的定位點重合。他呼出一口滾燙的白煙,按下了全頻無線電。
「恭喜各位,到了,目標『渡鴉』安全抵達。」
越過前方的防禦鐵網,遠方地平線上,屬於「瑞涅自由聯邦」的邊境燈火在夜幕中一盞盞亮起。圖姆的聲音平鋪直敘,聽不出是興奮還是疲憊: 「我們的國家。」
「這裡是訓練師,渡鴉帶回了,可以接收了。」
那是一座宛如巨獸般橫亙在雪原上的「瑞涅第三邊境哨所」。
它沒有多餘的裝飾,完全是由粗糙的防爆混凝土與聚氨酯夾芯板組合而成,幾道高聳的探照燈柱射出的琥珀色光束,在殘存的雪霧中瘋狂切割,其中一道光恰好打在小隊身上,晃得人睜不開眼。隨著圖姆等人的走近,沉重的氣閘液壓門發出低沉的「轟隆」巨響,緩緩向兩側滑開,釋放出一股夾雜著重油與金屬溫熱的機械氣流。
哨所內部是一條筆直、泛著幽藍色燈光的檢查通道,兩側是厚實的防彈強化玻璃,上方洞孔隱約可見幾挺自動防衛機槍的冷酷槍口。
守衛們穿著暗青色的聯邦外骨骼裝甲,面罩下的雙眼毫無感情地掃過他們,這鋼鐵鑄造的狹窄空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警惕感。
一位守衛上前面對圖姆等人,未說出任何話,只是簡單的掃視,安排三名同樣穿著的人護衛,移駕到裝甲車上。維爾和諾娃迫不及待地坐在後座仰頭大睡,卡里塔無奈地笑了笑,圖姆擺了擺右手示意卡里塔休息。卡里塔想要對著圖姆說些話,但還是受到疲勞的侵蝕,嘴巴默默地閉上,不自覺地入睡。
裝甲車在顛簸的路中運行,厚重的玻璃窗外,景物正在悄然發生變化,圖姆轉過頭望向窗外,陷入沉思。
瑞涅自由聯邦的北方邊境地帶,是由無數防爆混凝土所構成的城牆,向地平線無限延伸,那是為了防範北境波瑞亞國而建立的防禦性地景——無數巨大的牆如同連綿的灰色山脈,縱橫在大地上劃開傷口。
「那麼多車都要排隊出國境啊,看來間諜的事情還沒結束呢,傳單也到處都是。」
雖然四大國表面上維持著虛假的和平,但最近瑞涅自由聯邦的高層抓出他國間諜的傳聞,早就讓前線的肅殺之氣緊繃到了頂點——今晚的邊境所更是戒備森嚴,X光機都出現,警備人員更是平常的兩倍。
隨著車輛駛入主幹道,遠方地平線上終於隱約出現了城市中心的輪廓。
「話說色雷斯這個城市,晚上都沒有人在賣東西的啊,有點餓呢。」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糟糕……趕快轉移注意力」圖姆默默的把手放在飢腸轆轆的肚子上,死死的按著,試圖不要發出那令人尷尬的聲音。
色雷斯這座城市放眼望去,宛如蜂巢般密密麻麻排列的平頂公寓群。橘黃色的萬家燈火在夜幕中匯聚成一條條溫暖的河流,與剛才經歷的死寂雪原形成了強烈的反差。這個追求「人人平等」的國家,連城市的建築都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對稱與整齊。
到達了目的地,三位隨行的護衛先帶著那名代號叫做渡鴉的女子先行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裝甲車猛烈的一震,沉重的引擎咆哮聲終於轉為低鳴。車門外傳來基地特有的金屬氣閥開啟聲,到了。
「維爾,醒來了喔,已經到海姆爾了。」
「里塔姊……讓我在睡一下嘛……」
卡里塔細心地觀察著維爾自然捲的頭髮、稚嫩的臉蛋,細聽著微微喘息的呼吸聲,如同看到小動物般呵護著。但礙於圖姆的催促,卡里塔不忍心的用手心輕拍維爾的臉頰,想要溫柔的叫醒維爾
「大笨蛋!」
諾娃抬起手刀敲在維爾的腦袋上,維爾猛的睜開眼。
「很痛诶!我醒來了啦。」
維爾揉著惺忪的睡眼,在諾娃的敲擊下猛然轉頭看向窗外,隨後倒吸了一口涼氣,試圖讓上下的眼皮不要像磁鐵般黏在一起。
裝甲車此時正停在一個直徑超過兩百公尺的地下環形結構的其中一處,光是停車場的空間感就大得讓人產生幽閉恐懼症的錯覺。四周更是數不勝數的同款裝甲車待命著。
「別鬧了,該走了。」
圖姆拍了拍裝甲車的車門,說的每個字都很平穩,但免不了帶點催促。
「你該不會都沒睡吧?」
卡里塔鼓著臉,咄咄逼人的站在圖姆面前,雙眼如鷹般直視著圖姆,發出低沉的呼嚕聲。
「沒有,任務結束再睡就行。」圖姆打了哈欠、伸懶腰。
「算了,反正你都這樣,想說你也會跟著睡地。」
卡里塔的話字字如針。圖姆張了張嘴,懸在半空中的右手僵硬了片刻。他想迎著那雙如鷹般咄咄逼人的眼睛解釋些什麼,但看著她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與怨氣,他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了手。
隔在兩人之間的不是車廂的距離,而是那永遠吐不出口的愧疚。
「抱歉,可以打擾一下嗎?」
一個帶著眼鏡、穿著制服的女生站在兩人之間,打斷這沉悶的氣氛,但在圖姆和卡里塔的對照下,卻稍顯嬌小,鼓足勇氣才說出口。
「我是中將的隨從秘書,中將想要跟你說一些話」
提亞圖姆與卡里塔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便緊跟在那位戴眼鏡的女生後頭走進了電梯,電梯內除了兩人的呼吸聲,還伴隨著電梯下降的金屬聲,電梯燈號跳動著,B6、B7、B8……直到倒數第二深的地下九樓。圖姆的視線越來越狹隘,嘴邊不斷碎念著。
希望可以讓這個見面往後推延,但想了想,還是無奈搖搖頭。圖姆背後的脊椎像是被融化般,癱軟的靠在電梯內的牆面上,想要抓住零碎時間的空隙,好好地閉上眼睛休息,但叮咚的一聲,打消了他的念頭。
兩人走出了電梯,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長廊,兩側牆壁特別用防爆的鋼板所組成,有幾扇厚重的金屬門在左右兩側,交錯排列,電子版上都標示著會議室、檔案室之類的空間,但圖姆對此不是很感興趣,此時他的雙腳像是陷入泥沼般,用拖的方式走路,朝著盡頭的雙扇鐵門前進。
打開鐵門,首當其衝的是空中飄散著藍山咖啡的堅果香,與外頭用鋼板所構成的裝潢不同,四周包含牆壁,都充滿著木質調的物件,紅黃相間的溫暖色調,與外面壓抑的感覺形成反差,讓人不自覺地放鬆。
而一名有點翹亂的黑髮男人坐在辦公桌上,而那名戴眼鏡的女生則走到中將的身邊站定位。
「你終於來了啊,辛苦你了啊。」
「長話短說,我現在很想要睡覺,況且你們這邊大晚上的,連東西都買不到。」圖姆一屁股坐進沙發裡,整個人陷了進去,完全沒有面對中將該有的拘謹。
在一旁的秘書眉頭抽動了一下,正想出聲斥責這小子的無禮,中將卻率先笑了出來
「你這臭小子,幾十年過去了,脾氣還是一樣差,還是那麼沒有紀律。」
中將從一旁的冰箱,拿出了兩盤起司蛋糕和一壺咖啡走向圖姆的對面。
「別那麼生氣嗎,要不先吃個起司蛋糕再說,聽說你很喜歡起司嘛,況且還有一件喜事可以告訴你。」
圖姆眼疾手快地拿走一盤起司蛋糕,狼吞虎嚥地品嘗起來。
「還有什麼喜事?」
「這麼簡單就脾氣變好啦?不過,你們帶回的那個代號叫做渡鴉的女人,會加入到你們的隊伍裡面,我們待會交接獲得情報後,就會轉交給你們,我想他的能力,應該可以彌補你們隊伍稍微不足的點。」
「啥?我可沒聽說過這件事,上將她——」
「上將她同意了,而且也是她下令的。雖然你是很全能,但有人能幫你分擔不也是件好事,不是嗎?」中將斬釘截鐵地說出圖姆心中的疑問,並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應該是很珍貴的人才吧,確定要把他交給我?」
圖姆的眼神在溫暖的燈光下陡然沉了下來,握著椅背的手指骨節微微發白。
「當然,就是因為很珍貴,所以才要交給死神本人你保護。」
死神。聽到這個稱號,圖姆原本輕敲的手指猛地僵住。不論是敵人還是過去並肩的同伴,最後的下場都只有……。
中將慢步走到圖姆的身後,一雙沉穩的大手按在圖姆的肩膀上。感受到那份重量,圖姆的手指不再敲打,頭微微地低下沉思著,無奈地嘆了口怨氣。
「唉——算了,我盡量吧,但我要一些他的基本資料,應該行吧。」
「當然可以,對了,要來杯咖啡外帶嗎」中將一臉悠閒的拿了一杯咖啡,晃在圖姆的面前,試圖讓周遭的空氣緩和下來。
「不用了,我先走了,告辭。」圖姆鞠了躬,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空間。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人——」中將淡定的喝著泡好的咖啡,而在咖啡機的一旁,則是寫著大大兩個紅字文件——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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