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新的開始

2017年9月1日　星期五　陰

今天。

是國中開學的第一天。

姿愛十二歲了。

可是。

她的病情。

卻比國小畢業時更加嚴重。

她越來越少說話。

很多時候。

只是抱著兔子玩偶。

安靜地望著地板。

爸爸叫她。

她要過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

媽媽問她肚子餓不餓。

她也只是點頭或搖頭。

有時候。

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近。

姿愛的情緒表達變得越來越困難。

難過。

害怕。

生氣。

她都說不出口。

只會默默流眼淚。

媽媽每天早上都要幫姿愛穿衣服。

當媽媽替她換上制服時。

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她看見。

姿愛的雙手、手臂和小腿。

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新舊傷痕。

有些已經慢慢淡去。

有些還沒有完全恢復。

媽媽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輕輕握住姿愛的手。

聲音顫抖著。

「姿愛……」

「一定很痛吧……」

姿愛只是望著媽媽。

沒有回答。

彷彿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

爸爸走進房間。

看見姿愛身上的傷痕。

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慢慢蹲下來。

眼眶泛紅。

「爸爸沒有保護好妳……」

姿愛望著爸爸。

輕輕伸出手。

握住爸爸的手指。

一句話也沒有說。

因為最近跌倒的次數再次增加。

醫療團隊重新評估後。

建議姿愛恢復使用輪椅。

減少跌倒和再次受傷的風險。

爸爸小心翼翼地扶著姿愛坐上輪椅。

替她繫好安全帶。

一路推著她走進國中部。

教室門口。

林雨晴第一個看見姿愛。

她開心地揮手。

卻很快注意到。

姿愛露出的手腕和手背。

仍留著一道道尚未完全淡去的傷痕。

林雨晴沒有追問。

只是默默走到姿愛身旁。

輕輕握住她的手。

小聲說：

「妳來了。」

姿愛望著她。

過了很久。

才微微點頭。

第一節下課。

新班導師注意到姿愛身上的傷痕。

當天下午便主動聯絡爸爸媽媽。

也與林醫師討論目前的照護情形。

林醫師在電話中認真地說：

「姿愛目前仍然需要高度支持。」

「除了持續治療之外，學校也請多留意她的情緒變化與身上的傷勢。」

放下電話後。

林醫師望著姿愛厚厚的病歷。

心裡十分沉重。

他知道。

那些傷痕不只是皮膚上的痕跡。

更代表著姿愛心裡還有許多無法用言語表達的痛苦。

而他們能做的。

就是繼續陪著這個孩子。

一步一步。

慢慢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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