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一次住進兒童精神科病房

2011年10月20日　星期四　雨

今天。

又到了每兩個星期回診的日子。

爸爸和媽媽帶著姿愛來到醫院。

姿愛抱著陪伴她很久的兔子玩偶。

安安靜靜地坐在候診區。

她最近明顯比以前更疲倦。

這兩個星期。

她的功能性神經症狀幾乎每天都會發作。

爸爸手上的家庭觀察紀錄。

已經比上一次又厚了一本。

走進診間後。

林醫師仔細翻閱著所有資料。

李老師的學校觀察紀錄。

爸爸媽媽每天記錄的家庭筆記。

心理師的治療紀錄。

陳社工的家庭訪視紀錄。

還有神經科及其他科別的評估結果。

診間裡十分安靜。

過了許久。

林醫師放下病歷。

神情十分認真。

「姿愛最近兩個星期，一共發作九次。」

爸爸點點頭。

「其中兩次超過三十分鐘。」

媽媽忍不住紅了眼眶。

「昨天在學校，她突然站不起來。」

「老師陪了她快四十分鐘。」

「今天早上又突然失聲。」

林醫師輕輕點頭。

「目前姿愛的功能性神經症狀，已經開始明顯影響日常生活。」

「門診治療已經不足以完整觀察她的病情。」

爸爸沉默了一會兒。

小聲問：

「醫師。」

「是不是要住院了？」

林醫師點點頭。

「是。」

「我建議姿愛住進兒童精神科病房。」

媽媽緊張地握住姿愛的小手。

「精神科病房……」

林醫師看著夫妻兩人。

溫和地說：

「請不要擔心。」

「姿愛不是因為做錯事才住院。」

「這次住院，是希望讓醫療團隊能完整觀察她發作的情形，也安排更密集的心理治療與評估。」

「如果她再次發作，醫師、護理師、心理師都能第一時間陪伴她。」

爸爸深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點了點頭。

「好。」

「我們配合。」

下午。

護理師開始替姿愛辦理住院。

媽媽簽下住院陪病同意書。

正式成為姿愛這次住院的陪同者。

爸爸則協助整理行李。

換洗衣物。

故事書。

日記本。

還有姿愛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全部放進住院行李袋。

沒多久。

護理師帶著一家人搭電梯。

來到兒童精神科病房。

姿愛原本很緊張。

可是。

病房和她想像的不一樣。

走廊的牆壁畫著彩虹、小兔子和小熊。

公共活動室裡放著積木、拼圖、繪本和彩色蠟筆。

幾位和姿愛差不多年紀的小朋友。

正安靜地在護理師陪伴下畫畫。

護理師蹲下來。

笑著介紹。

「姿愛。」

「歡迎妳。」

「這裡是兒童精神科病房。」

「住在這裡的小朋友，每個人的狀況都不一樣。」

「有人因為情緒困擾。」

「有人因為發展上的需要。」

「也有人像妳一樣，需要住院觀察。」

姿愛輕輕點了點頭。

跟著護理師走進病房。

病房裡有兩張病床。

窗邊灑進溫暖的陽光。

旁邊還放著一張陪病床。

護理師笑著說：

「媽媽晚上就睡在這裡。」

「陪著姿愛。」

媽媽坐到陪病床旁。

握住姿愛的小手。

「媽媽一直都在。」

姿愛抬起頭。

小聲問：

「真的不會離開嗎？」

媽媽笑著點頭。

「不會。」

「等妳出院，我們一起回家。」

爸爸蹲下來。

摸摸姿愛的頭。

「爸爸每天一下班就會來。」

「每天都來。」

姿愛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

傍晚。

林醫師來到病房。

身旁還有心理師、病房護理師和陳社工。

林醫師微笑著說：

「姿愛。」

「從今天開始，我們會每天一起陪妳。」

「醫師會每天查房。」

「心理師會陪妳做治療。」

「護理師會照顧妳。」

「陳社工也會來看看妳和媽媽。」

「大家一起努力，好嗎？」

姿愛抱著兔子玩偶。

看著眼前熟悉的每一個人。

慢慢點了點頭。

「好。」

夜晚。

病房安靜了下來。

媽媽睡在陪病床。

姿愛抱著兔子玩偶。

望著窗外的月亮。

她還是有一點害怕。

可是。

她知道。

媽媽就在旁邊。

林醫師說過。

這裡不是懲罰。

而是另一個陪她慢慢好起來的地方。

姿愛打開日記。

今天。

她畫了一間病房。

病房裡。

有媽媽。

有兔子玩偶。

還有好多穿著白袍和制服的大人。

她慢慢寫下今天最後一句話。

今天。

我第一次住進兒童精神科病房。

媽媽陪著我一起住。

醫師說。

大家都會陪著我。

一起慢慢變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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