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不一樣的字

2011年4月28日　星期四　陰

今天。

是國語課。

李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今天要練習的生字。

「春。」

「花。」

「雨。」

「家。」

大家低著頭，一筆一畫練習。

我也很努力。

雖然寫得很慢。

可是我想把每一個字都寫好。

寫到一半。

我的頭突然有點暈。

眼前開始模糊。

我放下鉛筆。

輕輕揉了揉眼睛。

李老師走過來。

「姿愛，不舒服嗎？」

我還來不及回答。

整個人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的右手重新握起鉛筆。

開始快速地寫字。

速度快得和平常完全不同。

李老師沒有打斷我。

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觀察。

過了幾分鐘。

我慢慢停下動作。

眨了眨眼。

低頭看著自己的作業簿。

愣住了。

「老師……」

「這不是我寫的。」

李老師蹲下身。

「姿愛，妳記得剛剛寫了什麼嗎？」

我慢慢搖頭。

「我只記得……」

「我剛剛在寫『春』。」

「後面就不知道了。」

李老師翻開作業簿。

除了今天的生字。

下面還多了一行工整的字。

「不要一直問她。」

李老師沉默了。

她默默將作業簿收起來。

沒有責備我。

也沒有追問。

放學後。

爸爸媽媽來接我。

李老師把作業簿和今天的觀察紀錄交給他們。

爸爸看著那一行字。

久久沒有說話。

媽媽的眼眶又紅了。

「最近……越來越常了。」

兩個星期後。

又到了回診的日子。

林醫師仔細閱讀老師的紀錄。

又看著那本已經越來越厚的觀察筆記。

他輕輕推了推眼鏡。

「姿愛最近除了記憶空白之外，又出現和平常不同的書寫表現。」

爸爸點點頭。

「而且她完全不記得。」

林醫師在病歷上記錄。

「目前仍需持續觀察。」

「請學校保留所有原始作業。」

「也請家長不要因為內容而責備她。」

媽媽擔心地問：

「醫師，她是不是很痛苦？」

林醫師看向坐在一旁安靜畫畫的我。

輕聲回答。

「我相信。」

「姿愛現在一定很困惑。」

「所以，我們更要讓她知道。」

「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是安全的。」

回家的路上。

我一直抱著自己的作業簿。

我不知道。

那一行字。

到底是誰寫的。

晚上。

我翻開日記。

今天。

我把那一頁作業簿畫了下來。

可是。

那一句話。

我沒有抄進日記。

因為。

我總覺得。

那不是我想說的。

我慢慢寫下今天最後一句話。

今天。

我的手寫了很多字。

可是有一句話。

我不知道是誰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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