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一次去醫院

2008年9月20日　星期六　陰

今天，爸爸媽媽帶我去了一間很大的醫院。

醫院裡有很多人。

有人哭。

有人笑。

還有人跟我一樣，小小的，坐在椅子上等著叫名字。

我一直握著媽媽的手。

因為我有一點害怕。

護士阿姨叫到我的名字。

「蔡姿愛。」

媽媽牽著我走進診間。

裡面坐著一位戴眼鏡的醫生。

醫生沒有馬上問爸爸媽媽問題。

他先對我笑了一下。

「妳好，我叫林醫師。」

「妳可以告訴我，今年幾歲了嗎？」

我小聲回答。

「六歲。」

醫生點點頭。

又問了很多問題。

「喜歡上學嗎？」

「有沒有最好的朋友？」

「會不會覺得上課很辛苦？」

有些問題我回答得出來。

有些問題，我只是搖頭。

後來，醫生拿出很多卡片。

上面有圖片。

有文字。

還有一些積木。

他請我照著念。

照著寫。

照著排。

可是我一直做不好。

看到一排文字的時候，我開始緊張。

那些字明明沒有動。

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它們在說什麼。

醫生沒有催我。

只是一直說：

「沒關係，我們慢慢來。」

接著，他請我寫自己的名字。

我又寫錯了。

醫生看了一眼，沒有責怪我。

只是把紙放到旁邊。

後來，他拿了一個小球。

「姿愛，接得到嗎？」

我立刻站起來。

球還沒丟，我就忍不住跑過去。

醫生笑了。

爸爸也笑了一下。

可是媽媽沒有笑。

她只是一直看著我。

整個上午，我做了好多好多檢查。

有些題目，我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有些圖形，我看了很久還是不懂。

等我出去玩積木的時候。

爸爸媽媽留在診間裡。

門沒有完全關上。

我聽見醫生說：

「目前看起來，姿愛在閱讀、書寫能力方面有明顯困難，注意力和活動量也比同齡孩子高，建議安排完整心理衡鑑，再持續追蹤。」

媽媽的聲音有點顫抖。

「醫生……她是不是很嚴重？」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還不能太早下結論。」

「不過請放心，越早接受協助，對姿愛越有幫助。」

回家的路上。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一直往後跑的房子。

我問爸爸。

「爸爸，我是不是很笨？」

爸爸立刻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身，看著我。

「姿愛。」

「妳不是笨。」

「妳只是和別人學習的方法不一樣。」

媽媽回過頭，輕輕摸著我的頭。

「爸爸媽媽會陪著妳。」

我點點頭。

可是我的心裡，還是有一個小小的疑問。

如果我真的和大家不一樣。

那以後……

還會有人願意跟我當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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