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六十章　糖梅仙子與她的騎士

TRB老師公布年度演出劇目時，教室裡先安靜了兩秒。

接著，幾乎所有人都同時抬起頭。

白板上寫著三個名稱。

**《糖梅仙子之舞》**

**《小糖果群舞》**

**《花之圓舞曲》**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主要角色將透過公開選角決定。**

卓越組成立後，這是第一次參與大型芭蕾舞劇製作。

雖然不會演出完整《胡桃鉗》，但三個舞碼都會以正式劇場規格製作。

服裝、燈光、舞台與樂團版本都不會因為演員年輕而降低標準。

糖梅仙子會有完整獨舞。

她的騎士也會有個人變奏，以及兩人的雙人舞段落。

《小糖果群舞》由較年輕與身形適合的學生組成。

《花之圓舞曲》則需要大量隊形變化、群舞一致性，以及數名領舞。

老師放下筆。

「先說明。」

「不是每個人都能演自己最想演的角色。」

「糖梅仙子只有一位正式演員。」

「騎士也只有一位。」

一名女生立刻舉手。

「有替補嗎？」

「會有第一替補。」

老師回答。

「但替補不是第二主演。」

「正式演出名單公布後，所有人都必須接受自己的位置。」

教室裡的氣氛立刻變得不同。

幾乎所有女生都想演糖梅仙子。

不是因為其他舞碼不重要。

而是糖梅仙子是整場最受注目的角色。

她擁有最有辨識度的音樂。

最精緻的足尖技巧。

也會穿上整場最華麗的舞衣。

男生的目標則更加一致。

糖梅仙子的騎士。

個人變奏。

雙人舞。

托舉。

大跳。

旋轉。

以及與糖梅仙子一同站在舞台中央的機會。

承曜第一個壓低聲音說：

「我要騎士。」

洛棋立即回答：

「誰不想？」

凱森站在後排。

沒有加入兩人的對話。

但他從老師公布劇目開始，視線便一直停在「騎士」兩個字上。

姿永也一樣。

他當然想演。

非常想。

---

老師看著學生們明顯改變的表情。

「現在開始想像自己穿演出服，太早了。」

「這次不會只看你們最突出的能力。」

她先看向女生區。

「糖梅仙子不是腿最高的人。」

「也不是硬鞋站得最久的人。」

「她必須有極細的音樂控制。」

「足尖動作要輕。」

「上半身不能僵。」

「動作必須有甜美感，但不能幼稚。」

接著，她看向男生。

「騎士也不是跳得最高就能演。」

承曜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老師繼續說：

「騎士需要跳躍、旋轉、控制與舞台氣質。」

「更重要的是，他要能和糖梅仙子合作。」

「雙人舞不是把女生舉起來就算完成。」

「你必須讓她安全。」

「知道她的軸線。」

「知道什麼時候給力量。」

「也知道什麼時候不能碰。」

姿永聽到這裡，想起星安的另一半黎恩。

他和星安排雙人舞時，總會先確認每一次接觸。

不因為追求舞台效果，便臨時增加力量或改變動作。

真正的雙人舞確實不是展示誰比較強。

而是兩個人的身體必須互相信任。

---

「公開選角會在四星期後進行。」

老師說。

教室裡立刻出現小聲議論。

四星期。

比卓越組淘汰賽的準備時間稍長。

卻遠遠不算充裕。

「從明天開始，課程進入演出訓練期。」

老師把新的訓練表貼到白板上。

## 《胡桃鉗》演出訓練安排

**星期一：古典基本功、硬鞋穩定、腳步細節**

**星期三：角色變奏與音樂處理**

**星期四：男舞者技巧、雙人舞基礎、托舉預備**

**星期六上午：全班基本功與體能**

**星期六下午：糖梅仙子候選、騎士候選、小糖果群舞與花之圓舞曲分組訓練**

「四星期內，會有三次階段淘汰。」

老師說。

「第一輪是基本條件。」

「第二輪是角色片段。」

「第三輪是搭檔測試。」

「最後才是正式選角。」

女生區已經有人低頭計算。

男生也開始互相觀察。

老師卻在這時補充：

「任何人為了角色私下增加硬鞋、跳躍或托舉練習，取消選角資格。」

教室立刻安靜。

「魔鬼訓練不等於亂練。」

她的聲音很平。

「真正高強度的訓練，必須更重視恢復。」

「不是把自己弄傷，再說很努力。」

---

下課後，女生們很快聚在一起。

有人開始討論糖梅仙子的經典變奏。

有人比較哪一段最難。

也有人已經想像自己適合什麼樣的舞衣。

男生這邊則直接許多。

承曜把水瓶放下。

「騎士變奏有很多跳躍。」

洛棋回答：

「也有旋轉。」

「你的優勢很明顯。」

承曜看向他。

「你的也是。」

兩人同時轉向姿永。

姿永正在整理硬鞋緞帶。

「看我做什麼？」

承曜說：

「你的慢板、音樂和整體最平均。」

洛棋補充：

「而且你現在中央硬鞋也很好。」

姿永抬起頭。

「騎士不是穿硬鞋。」

「可是你控制好。」

「還有舞台表現。」

承曜說。

「你唱片封面都拍了。」

姿永立刻回答：

「老師上次才說不要把封面帶進教室。」

凱森從旁邊走過。

「你們三個現在分析也沒有用。」

承曜看向他。

「你也想演吧？」

凱森停下腳步。

「想。」

「那你怎麼這麼冷靜？」

「因為角色不是現在決定。」

凱森說完便離開。

姿永看著他的背影。

凱森是幾人中年紀較大的。

舞台經驗也最多。

他的跳躍不一定最高。

旋轉不一定最快。

可是角色感與表演成熟度，很可能比所有人都強。

騎士選角不只看技術。

凱森會是非常明顯的競爭者。

---

回家後，星安第一個知道新劇目。

他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們也要演《胡桃鉗》？」

「只有三個舞碼。」

姿永回答。

「有《胡桃鉗進行曲》嗎？」

「沒有。」

「那你們不是和我以前一樣。」

「本來就不一樣。」

姿永把訓練表放到桌上。

「有糖梅仙子、小糖果群舞和《花之圓舞曲》。」

星安的眼睛立刻亮了。

「哥哥要演糖梅仙子？」

姿永看向他。

「我是男生。」

「男生也可以演啊。」

「這次老師的角色安排是女生競爭糖梅仙子。」

「男生競爭騎士。」

「騎士是和她一起跳的那個？」

「對。」

星安立刻說：

「那哥哥一定要演。」

姿永沒有回答一定。

「要選角。」

「你是卓越組第二名。」

「這和卓越盃不一樣。」

「你還是歌手。」

「也沒有直接關係。」

「你畫畫第一。」

「更沒有關係。」

星安皺眉。

「那你到底有什麼有關係？」

姿永想了一下。

「跳舞能力。」

「雙人舞。」

「角色表現。」

「還有老師判斷我適不適合。」

星安點頭。

「那你都很好。」

姿永笑了。

「其他人也很好。」

---

星耀看完新的課表後，第一個注意到星期四增加雙人舞與托舉預備。

「會影響錄音嗎？」

「唱片公司已經收到TRB的新時程。」

姿永回答。

「星期五的錄音會減少高音。」

「星期六不安排工作。」

「專輯進度呢？」

「沒有延後。」

「公司說目前錄音很順。」

星耀點頭。

「那吉他呢？」

「維持每星期一堂。」

「每天不超過二十分鐘。」

「四星期選角期間，不增加。」

「星妤和星願的鋼琴呢？」

「陪練還是固定兩次。」

姿永回答。

「如果星期四托舉量太大，晚上不陪。」

星耀看了他一會兒。

「你真的想演騎士？」

「很想。」

「那會不會又想把所有時間都拿去練？」

姿永沉默一秒。

「會想。」

「但不會。」

星耀點頭。

「記得這個差別。」

---

魔鬼訓練第一天，老師沒有教任何角色片段。

她先讓全班做了一整堂極慢的基本功。

屈膝比平常更深。

擦地更慢。

每一次回收都要完整經過腳掌。

腿不准抬到極限。

手臂則必須保持柔和。

承曜做到一半，忍不住問：

「今天不是要練騎士嗎？」

老師看了他一眼。

「騎士不用基本功？」

「要。」

「那就繼續。」

女生也一樣。

她們原本以為第一天至少會學一小段糖梅仙子變奏。

結果整個上午都在做足部與腳踝控制。

硬鞋課裡，老師甚至讓所有人只練極慢上落。

不旋轉。

不做華麗組合。

只是上去。

停住。

經過半腳尖。

再下降。

「糖梅仙子最怕什麼？」

老師問。

沒有人回答。

「鞋聲太重。」

她說。

「她的足尖不能像在敲地板。」

「你們今天每一次落地，我都要聽。」

接下來，整間教室只剩硬鞋鞋尖的聲音。

有人太響。

有人下降太快。

有人為了輕，反而失去力量。

老師一個都不放過。

「重來。」

「太重。」

「不是偷偷下來。」

「控制。」

「腳趾不要抓。」

「膝蓋拉直。」

「上半身不要死掉。」

一個簡單的上落，被做了整整四十分鐘。

女生們的腳開始痠。

男生雖然不競爭糖梅仙子，也必須一起完成。

因為《花之圓舞曲》與群舞同樣需要乾淨腳步。

而且騎士在雙人舞中，也不能只會托舉。

姿永做得比多數人穩。

老師卻仍然叫住他。

「姿永。」

「是。」

「你剛才第三次下降，為什麼看鏡子？」

姿永停住。

「確認線條。」

「演出時鏡子在哪裡？」

姿永沒有回答。

「再一次。」

這次，他不看鏡子。

只聽腳底與音樂。

下降更自然。

老師點頭。

「保留。」

---

下午，男女分組。

女生開始第一次接觸糖梅仙子候選訓練。

男生則進入騎士基礎測試。

老師沒有立刻讓他們跳完整變奏。

第一項是跳躍力量。

第二項是旋轉落點。

第三項是上半身姿態。

第四項則是雙人舞預備能力。

承曜在跳躍測試裡最亮眼。

第一組大跳，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高度、開度與空中停留都非常明顯。

老師沒有稱讚。

只說：

「落地再輕。」

第二次，承曜控制得更好。

洛棋的旋轉最穩。

連續轉身後，幾乎停在原地。

姿永則在整體連接與音樂性上最好。

凱森沒有任何一項壓倒性勝出。

但他的姿態與角色感最成熟。

老師只讓他走一段簡單的出場步。

凱森便真的像一名走進王宮的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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