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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愛

ISSUE #70

Author:

時雨

姿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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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

ISSUE #70

藏不住的傷

2015年10月15日　星期四　陰

那天早上。

姿愛依舊安靜。

安靜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媽媽替她穿制服時。

發現她一直把長袖往下拉。

即使天氣有些悶熱。

她也不願意把袖子捲起來。

媽媽沒有多問。

只是默默記在心裡。

到了學校。

李老師也注意到了。

姿愛整整一個上午。

都把雙手縮在袖子裡。

美術課需要洗畫筆時。

她只是低著頭。

小聲說：

「老師……我不用。」

李老師蹲下來。

溫柔地問：

「姿愛，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姿愛沒有回答。

眼眶卻慢慢紅了。

中午。

李老師請助理員陪其他孩子到餐廳。

教室裡只剩下她和姿愛。

李老師坐到姿愛身旁。

沒有催促。

只是輕輕說：

「老師會陪妳。」

沉默了很久。

姿愛終於慢慢把袖子往上拉。

李老師的呼吸停了一瞬。

姿愛的手臂上。

有許多新的傷痕。

也有已經逐漸癒合的舊痕。

新舊交錯。

代表這些痛苦。

並不是一天才開始。

李老師沒有露出責備的表情。

也沒有追問原因。

她只是慢慢握住姿愛的手。

眼眶泛紅。

「老師知道。」

「妳一定很辛苦。」

姿愛終於忍不住哭了。

「老師……」

「我是不是很奇怪？」

李老師立刻搖頭。

「不是。」

「妳只是生病了。」

「而且妳現在需要更多幫助。」

當天下午。

爸爸媽媽趕到學校。

看見姿愛手臂上的傷痕時。

媽媽摀著嘴。

眼淚不停掉下來。

爸爸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他慢慢蹲下。

輕輕抱住姿愛。

聲音沙啞地說：

「爸爸沒有保護好妳。」

姿愛哭著搖頭。

「不是爸爸……」

「是我……」

爸爸立刻打斷她。

「不是。」

「爸爸不想讓妳一個人承受這些痛苦。」

傍晚。

一家人來到醫院。

林醫師看完老師的紀錄。

也了解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診間裡安靜了很久。

林醫師放下病歷。

神情十分凝重。

「姿愛。」

「謝謝妳今天願意讓老師和爸爸媽媽知道。」

「這些傷痕告訴我們一件事。」

「妳最近承受的痛苦，已經超過了一個人可以承擔的程度。」

他看向爸爸媽媽。

「從今天開始，我建議提高照護強度。」

「增加心理治療的頻率。」

「重新檢視目前的治療計畫。」

「學校、家庭和醫療團隊，也需要更密切合作。」

媽媽緊緊抱著姿愛。

爸爸握住她的小手。

沒有人責怪她。

沒有人生氣。

只有心疼。

那一天。

姿愛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當自己說不出「我很痛苦」的時候。

身邊的人。

已經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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