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兩年後

2015年9月3日　星期四　晴

兩年過去了。

姿愛十一歲了。

她升上了國小五年級。

這兩年。

很多事情改變了。

也有很多事情沒有改變。

她依然固定回兒童身心科。

依然接受心理治療。

依然和復健師一起練習站立。

每天。

爸爸都會替她戴上防撞保護帽。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cdIRougl8

走進校園。

這些動作。

爸爸早已熟練得像每天都會呼吸一樣。

只是。

姿愛變得越來越安靜。

以前。

老師問她問題。

她還會小聲回答。

現在。

更多時候只是輕輕點頭。

一句話也不說。

李老師翻閱著這兩年的紀錄。

心裡越來越擔心。

除了沉默。

姿愛的理解能力似乎也開始退步。

有時候。

老師明明已經說得很清楚。

姿愛卻只是愣愣地看著黑板。

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

必須有人重新說明。

甚至一步一步帶著她完成。

焦慮也變得更加明顯。

只要教室突然很吵。

或課程臨時改變。

姿愛就會抱緊兔子玩偶。

呼吸急促。

全身不停發抖。

李老師總會蹲在她面前。

輕聲說：

「姿愛。」

「先看看老師。」

「我們慢慢來。」

有一天。

美勞課結束後。

李老師注意到姿愛一直把雙手藏在袖子裡。

她沒有當場詢問。

只是等其他同學離開後。

才輕聲說：

「姿愛。」

「老師有點擔心妳。」

姿愛低著頭。

久久沒有回答。

眼淚卻一滴一滴落下。

李老師陪著她坐了很久。

沒有催促。

也沒有責備。

最後。

姿愛慢慢伸出手。

李老師發現。

她的手臂出現了新的傷痕。

李老師的心狠狠一沉。

她立刻通知爸爸媽媽。

也聯絡了林醫師。

當天下午。

姿愛再次來到醫院。

林醫師仔細查看她的狀況。

確認傷勢已經處理妥當後。

他關掉電腦。

坐到姿愛面前。

診間裡很安靜。

「姿愛。」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事情。」

「讓妳覺得很辛苦？」

姿愛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

她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我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

「心裡一直好痛。」

林醫師望著眼前已經十一歲的女孩。

他發現。

眼前的姿愛。

已經不是剛入學時那個會害羞笑著打招呼的小女孩了。

這兩年。

她長高了。

也瘦了。

可是。

她眼裡的光。

卻越來越暗。

林醫師深深吸了一口氣。

看向爸爸媽媽。

「我們需要重新調整姿愛的治療計畫。」

「除了持續心理治療之外，也會增加追蹤頻率。」

「學校、家庭和醫療團隊，需要一起合作。」

爸爸握緊姿愛的小小的手。

媽媽輕輕抱住她。

沒有責怪。

沒有質問。

只有安靜地陪伴。

姿愛慢慢閉上眼睛。

靠在媽媽肩上。

她不知道未來還有多遠。

但至少現在。

她不是一個人。

而這段旅程。

也還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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