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病房外的長椅

2011年3月31日　星期四　陰

今天。

又到了每兩個星期回診的日子。

爸爸和媽媽一早就帶著我來到醫院。

候診室裡坐著很多人。

有的小朋友在玩玩具。

有的人安靜地看故事書。

我抱著兔子玩偶，靠在媽媽身旁。

忽然。

隔壁診間傳來一陣哭聲。

一位小女孩被爸爸抱著走出來。

她哭得很大聲。

媽媽輕輕摸著我的頭。

「不要怕。」

「等等就輪到我們了。」

沒多久。

護理師打開診間的門。

「蔡姿愛。」

爸爸牽著我的手走了進去。

林醫師依舊坐在熟悉的位置。

他笑著說：

「姿愛，最近好嗎？」

我點點頭。

「還可以。」

林醫師翻開病歷。

又看了看老師和爸爸媽媽這兩個星期的紀錄。

「最近又出現兩次記憶空白。」

「一次是在學校。」

「一次是在家裡。」

爸爸點點頭。

「還有一次，她半夜突然哭醒。」

媽媽接著說：

「一直說有人在叫她，可是過一陣子又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林醫師把這些內容仔細記錄下來。

他抬起頭，溫和地說：

「目前姿愛仍然需要持續追蹤。」

「今天我想再安排一次心理治療。」

「另外，也會請心理師持續觀察她最近的變化。」

爸爸問：

「醫師，她最近發作的樣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

林醫師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才需要長期追蹤。」

「孩子在成長，症狀也可能改變。」

「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責怪她，也不要勉強她回想忘記的事情。」

媽媽輕輕握住我的手。

「姿愛。」

「如果又忘記了，也沒有關係。」

我低著頭。

小聲問：

「媽媽。」

「我是不是很奇怪？」

媽媽愣了一下。

她立刻把我抱進懷裡。

「不是。」

「姿愛一點都不奇怪。」

「妳只是生病了。」

「爸爸媽媽會一直陪著妳。」

林醫師也微笑著說：

「姿愛。」

「每一個人生病的方式都不一樣。」

「妳不用因為生病，就覺得自己不好。」

我看著林醫師。

輕輕點了點頭。

離開診間後。

爸爸帶我坐在醫院外面的長椅。

春天的風吹過來。

很舒服。

爸爸從口袋裡拿出一顆水果糖。

放到我的手心。

「今天很勇敢。」

我笑了。

把糖果放進嘴裡。

甜甜的味道慢慢散開。

晚上。

我打開日記。

今天沒有畫很多圖。

只畫了一張醫院外面的長椅。

爸爸坐在我的旁邊。

一直陪著我。

我慢慢寫下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醫院有很多生病的人。

可是爸爸說。

只要不放棄。

我們就一直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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