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愛 - 第七十一章　第一張專輯

《胡桃鉗》演出結束後，姿永終於多出了一些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不是完全沒有行程。

TRB仍然有恢復課程。

唱片公司也安排了後續訪談。

二胡需要維持。

木吉他與電吉他的課程也沒有停止。

但和演出前相比，他的生活已經不再每一天都被托舉、變奏、硬鞋與舞台走位填滿。

那些零碎的空檔，姿永全部拿來完成自己的第一張專輯。

不是熬夜。

也不是一次坐在錄音室裡十幾個小時。

而是一點一點地完成。

上午的芭蕾恢復課結束後，錄一段主唱。

下午休息足夠，再聽一次編曲。

等車時修改歌詞。

回到家後，用木吉他重新確認和弦。

有時候，他一天只完成一個轉音。

有時候，只決定一首歌的最後，要不要保留那一道沒有修掉的呼吸聲。

每天完成的進度都不算誇張。

可是日子累積起來，專輯竟然比原定時間更早完成。

---

專輯名稱最後仍然定為：

**《同一片星光》**

一共收錄十首歌曲。

第一首，是姿永參加歌唱選秀時創作的多語言作品：

**《同一片星光》**

這次重新錄製後，編曲比比賽版本更完整。

鋼琴與弦樂先進場。

中段才逐漸加入節奏。

姿永沒有把不同語言唱得像是在展示技巧。

而是讓每一段都像來自不同地方的人，在同一個晚上抬起頭，看向相同的夜空。

第二首是：

**《回到地面》**

這首歌幾乎沒有極端高音。

旋律主要集中在中低音區。

姿永第一次不依靠最容易被記住的聲音，而是從第一句開始，便把情緒放進歌裡。

第三首：

**《風穿過舊城》**

編曲中加入二胡。

專業二胡演奏者負責主要段落。

姿永只在結尾拉了一小段簡單旋律。

沒有因為自己剛通過二胡三級，就要求把完整段落交給自己。

第四首，則是他曾經先在家裡唱給家人聽的：

**《在你旁邊》**

正式版本仍然保留木吉他。

星願建議加入的鋼琴，也真的出現在編曲裡。

但只有很少的幾個音。

像有人安靜坐在旁邊。

不搶走歌聲。

也不把陪伴變得太用力。

第五首是一首節奏感較強的作品：

**《燈亮以前》**

寫的是舞者站在側台等待上場時，那一段沒有觀眾看見的呼吸。

第六首：

**《空房間的掌聲》**

談的是得獎以後，回到安靜房間時留下的空白。

第七首：

**《鞋尖以下》**

由姿永獲得全國美術展第一名的同名畫作延伸。

編曲使用低沉鋼琴、弦樂，以及非常輕的腳步聲。

歌詞沒有直接寫出芭蕾。

卻處處都是站立、壓力、疼痛，以及那條始終沒有抵達最高處的線。

第八首：

**《不必證明》**

是一首較為明亮的流行歌曲。

唱的是一個人不必每天依靠成績、名次、獎項與觀看數，證明自己仍然有價值。

第九首：

**《慢一點也會到》**

節奏溫和。

帶著簡單的木吉他與鼓刷。

最後一首，則是整張專輯最安靜的作品：

**《回家以後》**

只有鋼琴、少量弦樂與姿永的人聲。

像整張專輯走過舞台、燈光、掌聲與所有人的注視後，終於把門關上。

回到家裡。

---

專輯製作完成的那一天，姿永沒有特別舉辦慶祝會。

他只是坐在錄音室裡，和製作人一起聽完最後一次母帶。

十首歌。

從第一首到最後一首。

中途沒有跳過。

也沒有因為某一首已經聽過很多遍，便低頭看手機。

最後一個音結束後，錄音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製作人轉過椅子。

「完成了。」

姿永看著螢幕上的十首音軌。

「真的完成了？」

「真的。」

「還可以修改嗎？」

製作人笑了。

「當然可以。」

「任何作品，只要創作者願意，都能一直修改。」

「但是現在這個版本，已經可以正式發行。」

姿永沒有立刻說話。

從最初收到唱片公司的邀請，到真正完成專輯，中間經過了太多事情。

歌唱決賽。

TRB訓練。

騎士選角。

《胡桃鉗》排練。

二胡考級。

木吉他與電吉他的初學。

全國美術展。

YouTube頻道。

以及一次又一次被提醒——

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在同一個時間做到極限。

如今，這些原本看似不同的部分，竟然全部留在了專輯裡。

它們沒有互相衝突。

而是變成了十首歌。

---

正式發行前，唱片公司先公布了專輯封面。

姿永赤腳站在灰白色的空間裡。

身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與深色長褲。

腳下有一道紅棕色的線。

那條線沒有延伸到最上方。

也沒有被他踩斷。

封面上只有專輯名稱：

**《同一片星光》**

以及姿永的名字。

唱片公司使用的宣傳文字是：

**他曾經一直向上。**

**這一次，他選擇從第一句開始。**

封面公開以後，姿永的YouTube頻道、唱片公司社群，以及各大音樂平台的預存頁面，同時湧入大量留言。

有人因為歌唱比賽認識他。

有人因為芭蕾比賽與《胡桃鉗》演出追蹤他。

也有人最早是在《鞋尖以下》的畫作上，看見姿永的名字。

來自不同領域的觀眾，第一次在同一張專輯下聚集。

---

專輯正式上架的時間，是凌晨十二點。

姿永沒有特別熬夜等待數字。

星耀原本以為，他會坐在電腦前不停重新整理頁面。

結果晚上十一點半，姿永便已經準備睡覺。

星耀站在房門口問：

「你不看嗎？」

「明天再看。」

「這可是你的第一張專輯。」

「所以更不能因為上架，就整晚不睡。」

星耀看了他一會兒。

「你真的變了很多。」

姿永笑了一下。

「老師、製作人和你，每天都在提醒。」

「總要學會一點。」

星耀點頭。

「那就去睡。」

姿永回到房間前，仍然看了一眼手機。

音樂平台已經開始最後倒數。

他沒有點進去。

只是把手機放到桌上充電。

---

第二天早上，真正第一個看見成績的人是星澤。

他一早便拿著平板來到餐桌旁。

「哥哥。」

姿永正在喝水。

「怎麼了？」

「你的專輯進榜了。」

星安立刻跑過來。

「第幾名？」

星澤把平板轉向他們。

《同一片星光》已經進入多個平台的新專輯榜與流行音樂榜。

其中一個平台上架不到十二小時，便進入前十名。

主打歌《同一片星光》的播放量上升最快。

《在你旁邊》的收藏比例非常高。

《回到地面》則成為許多專業樂評人最先提到的作品。

姿永盯著畫面。

「這麼快？」

星澤回答：

「你本來就有歌唱比賽的觀眾。」

「還有YouTube訂閱者、芭蕾圈與美術圈的人。」

「唱片公司的宣傳也很完整。」

星願從旁邊走過來。

按下溝通器：

「哥哥。」

「專輯。」

「很多人聽。」

姿永點頭。

「嗯。」

星安立刻問：

「那你是不是又賺很多錢？」

整張餐桌安靜了一下。

星耀看向星安。

「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錢？」

「哥哥本來就很會賺錢。」

星安回答得十分自然。

「畫畫會賺。」

「唱歌會賺。」

「比賽會賺。」

「YouTube也會賺。」

「現在專輯也會賺。」

星耀聽完後，竟然完全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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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上架一星期後，銷售與播放數據比唱片公司預期得更好。

數位專輯購買量穩定上升。

串流播放次數也持續增加。

實體限量版很快售罄第一批。

唱片公司立刻追加製作。

《同一片星光》與《在你旁邊》被多個熱門播放清單收錄。

《回到地面》也因為沒有依靠高音，反而獲得許多專業音樂人的肯定。

有人在評論裡寫道，姿永最令人驚訝的並不是聲音能到達多高。

而是他終於願意留在中低音裡，讓一首歌從第一句便開始存在。

姿永的收入不只來自專輯銷售。

還包括串流分潤。

歌曲著作權。

詞曲版稅。

實體專輯分成。

YouTube官方音源的播放收益。

以及後續的商業合作。

真正入帳前，唱片公司先交付了一份收益預估。

星耀看著那份資料時，沉默了很久。

姿永坐在旁邊。

「有問題嗎？」

星耀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資料重新看了一遍。

「這還只是第一階段？」

「對。」

「後面還有？」

「串流和版稅會持續計算。」

「海外平台也才剛開始。」

星耀把文件放下。

「你這張專輯賺的，比我原本想像得多很多。」

姿永問：

「很多是多少？」

星耀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沒有看？」

「製作人說要等正式結算。」

「我現在只知道預估。」

星耀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做作品的時候那麼仔細。」

「看收入倒是沒有那麼著急。」

姿永回答：

「數字不會因為我一直看，就自己增加。」

星耀停了一秒。

「這句話倒是很適合現在的你。」

---

幾天後，第一筆正式分潤入帳。

金額比姿永過去任何一次單筆藝術收入都高。

雖然還沒有高到能讓一個人從此完全停止工作。

卻已經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

星耀看見數字後，真的有些佩服。

他佩服的，不只是姿永能賺錢。

而是姿永的收入來源竟然如此多。

畫作可以出售。

歌唱比賽有獎金。

YouTube有廣告與授權收益。

鋼琴、二胡與歌唱可以參與演出。

芭蕾能參加比賽，也可能獲得舞台合作。

原創歌曲有詞曲版稅。

如今連專輯，都能持續產生收入。

星耀坐在客廳裡，看著姿永整理自己的收入紀錄。

「我以前只覺得你學得太多。」

姿永抬起頭。

「現在呢？」

「現在覺得，你每一樣都能變成作品。」

「不一定每一樣都能賺錢。」

「但你很會讓它們互相幫助。」

姿永問：

「什麼意思？」

星耀指向專輯曲目表。

「你學芭蕾，所以才有《燈亮以前》和《鞋尖以下》。」

「你會畫畫，所以專輯封面能有自己的完整概念。」

「你學二胡，所以知道《風穿過舊城》裡需要什麼聲音。」

「你開始學吉他，才寫得出《在你旁邊》最初的版本。」

「你一直經營YouTube，所以專輯一上架，便已經有人在等。」

星耀停了一下。

「這已經不只是會很多東西。」

「而是你知道怎麼把它們連起來。」

姿永低頭看著紀錄表。

「我一開始沒有想得那麼完整。」

「但你最後做出來了。」

星耀回答。

---

姿永把第一筆專輯收入分成幾個部分。

一部分存起來。

一部分預留稅務、經紀與後續結算。

一部分留給未來創作。

包括錄音、器材、樂器維修與作品製作。

另外，他也拿出一小部分，準備請全家一起吃飯。

星安知道後，第一個問：

「可以吃很貴的嗎？」

姿永笑了。

「可以比平常好一點。」

「有多好？」

「不是把整家餐廳買下來。」

星安立刻有些失望。

星澤看著他。

「你到底以為一張專輯可以賺多少？」

星安非常認真。

「很多。」

星願按下溝通器：

「哥哥請客。」

「我要甜點。」

星妤也笑了。

「我想去那家有現場鋼琴的餐廳。」

妻子問姿永：

「你真的要請？」

「嗯。」

姿永回答。

「這張專輯裡很多歌，都是從家裡開始的。」

「《在你旁邊》也是先唱給你們聽。」

「所以第一筆收入，想先一起吃飯。」

星耀沒有阻止。

只說：

「那我今天不搶著付錢。」

姿永看向他。

「你真的不付？」

「今天讓你請。」

星耀笑了一下。

「我想看看靠專輯賺錢的人，刷卡的時候會不會手抖。」

---

吃飯那天，全家都穿得比平常正式一些。

餐廳裡有現場鋼琴演奏。

星妤一進門，便立刻聽出鋼琴的位置。

星願則安靜聽著演奏者使用的和弦。

星澤先注意餐廳的無障礙動線。

星安最在意的，則是遠處那一整排甜點。

姿永坐在星耀旁邊。

結帳時，他真的拿出自己的卡。

沒有讓星耀搶著付款。

刷卡完成後，星耀看著他。

「不心疼？」

「會。」

姿永誠實回答。

「但是請家人吃飯，可以。」

星耀笑了。

「你賺錢的方法比我多。」

「花錢倒是比我還小心。」

姿永把卡收好。

「因為賺到，不代表要全部花掉。」

星耀點頭。

「這一點我更佩服。」

---

回家後，星耀還是忍不住和妻子談起姿永。

「他真的很會賺錢。」

妻子笑了。

「你今天已經說很多次了。」

「不是一般的會賺。」

「是他每一個興趣，最後都能變成成果。」

「你以前不是還擔心他學得太多？」

星耀靠在沙發上。

「我現在還是會擔心。」

「怕他太累。」

「但不得不說，他確實有自己的方法。」

妻子問：

「你最佩服他哪一點？」

星耀想了一會兒。

「不是專輯賺了多少。」

「是他沒有因為能賺錢，就亂接工作。」

「《胡桃鉗》演出前，他真的把其他事情全部降下來。」

「專輯也不是靠熬夜完成。」

「他只是把零碎時間一點一點用好。」

妻子點頭。

「這才是他現在真正成熟的地方。」

---

專輯發行以後，姿永的YouTube頻道也快速成長。

官方音源。

錄音花絮。

專輯封面的創作過程。

《在你旁邊》的木吉他原始版本。

以及《鞋尖以下》的畫作與歌曲對照影片。

每一支影片都吸引著不同的觀眾。

有人留言：

**原來他不只有高音。**

也有人寫：

**我是先看過他的芭蕾，才知道他會唱歌。**

還有人說：

**《在你旁邊》讓我明白，真正的陪伴不是替別人決定。**

姿永沒有回覆每一則留言。

但他會定期閱讀。

也會記下哪些歌曲真正被人聽見。

他看的不只是播放數字。

而是作品有沒有把原本想說的話，送到別人那裡。

---

唱片公司很快提出第二張專輯與巡演構想。

姿永沒有立刻答應。

製作人問：

「第一張成績這麼好，不想趁熱開始嗎？」

姿永回答：

「想。」

「但我要先看TRB的課表。」

「還有二胡、吉他和休息時間。」

製作人笑了。

「你現在真的很會排優先順序。」

「以前不會。」

「現在呢？」

姿永想了一會兒。

「現在知道，每一個機會都很好。」

「但不能所有機會都立刻接下來。」

製作人點頭。

「第二張不用現在決定。」

「先讓第一張專輯自己走一段時間。」

---

那天晚上，姿永把專輯實體版放進房間的展示櫃。

旁邊是二胡三級證書。

全國美術展第一名的紀錄。

歌唱比賽第二名與最佳演唱技巧獎。

還有《胡桃鉗》騎士的節目冊。

他沒有把專輯放在最中央。

只是讓它和其他作品並排放在一起。

第一張專輯很重要。

也確實替他賺了不少錢。

但它不是所有事情的終點。

更不是用來證明其他作品不重要的東西。

姿永坐回書桌前。

打開收入紀錄。

在第一筆專輯分潤旁寫下：

**第一張專輯《同一片星光》。**

**正式發行。**

**市場反應良好。**

**第一批實體專輯售罄。**

**收入分配：存款、稅務、創作、家人聚餐。**

最後，他又加了一句：

**不要因為賺得多，就立刻做得更多。**

---

星耀站在房門口，看見那句話。

「你還特別寫這個？」

姿永抬起頭。

「提醒自己。」

「怕自己賺錢上癮？」

「不是。」

姿永笑了一下。

「怕一看見成績好，就覺得每一個機會都必須接。」

星耀走進來。

看了一眼展示櫃裡的專輯。

「你知道嗎？」

「什麼？」

「我以前最擔心的是你花錢太快。」

「現在我比較擔心你賺錢太快。」

姿永愣了一下。

「賺得太快也不好嗎？」

「不是不好。」

星耀回答。

「只是很容易讓人以為，所有事情都應該拿去變現。」

「畫畫就要賣。」

「唱歌就要發行。」

「跳舞就要演出。」

「YouTube就要不斷更新。」

「每一件作品最後都變成收入，久了可能會忘記，自己最初為什麼喜歡。」

姿永安靜了一會兒。

「我會記得。」

「記得什麼？」

「不是每一首歌都一定要放進專輯。」

「不是每一幅畫都必須出售。」

「也不是每一次跳舞，都要有人觀看。」

星耀點頭。

「那就好。」

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笑了。

「但你真的很會賺錢。」

姿永也笑了。

「你今天已經說第五次了。」

「因為我真的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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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專輯很快在各大市場上架。

它替姿永帶來更大的名聲。

也帶來了相當可觀的收入。

但星耀真正佩服的，並不只是那些數字。

而是姿永終於學會把自己的天分、訓練、經歷與作品連在一起。

他沒有只依靠一次爆紅。

也沒有只依靠某一項最突出的能力。

他用畫畫替音樂建立畫面。

用芭蕾替歌曲找到呼吸。

用樂器理解編曲。

用YouTube讓作品被更多人看見。

又能在真正需要休息時，願意把所有事情暫時放下。

姿永人生中的第一張專輯完成了。

它不是一張只依靠高音撐起來的作品。

也不是一份把所有才藝全部塞在一起的履歷。

而是一個人走過許多舞台後，終於知道自己真正想說什麼。

那十首歌曲也證明了另一件事——

姿永不只很會創作。

他也真的很會把創作，變成能夠長久走下去的成果。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uJnDyo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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