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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愛

篇 #25

作者:

時雨

姿愛

作者:

時雨

篇 #25

忘記回家的路

2011年1月6日　星期四　陰

今天下午。

最後一節課是畫畫課。

我畫了一隻白色的小兔子。

李老師走過來。

笑著說：

「姿愛畫得越來越好了。」

我開心地笑了。

放學鐘聲響起。

大家開始收拾書包。

爸爸媽媽今天會來接我。

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

當我背起書包，走出教室的那一刻。

我的腦袋忽然變得一片空白。

我停在走廊。

一直看著前面。

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我要去哪裡？

我慢慢往前走。

沒有回教室。

也沒有往校門口。

只是一直走。

一直走。

「姿愛？」

遠方有人叫我的名字。

可是我沒有回頭。

李老師剛好從辦公室走出來。

她發現姿愛沒有往放學集合的方向走，而是一步一步往校舍另一側走去。

「姿愛！」

李老師快步走了過去。

可是。

姿愛像是沒有聽見。

她一直低著頭。

嘴裡小聲說著：

「不能回家……」

「不能回家……」

李老師蹲到她面前。

輕輕握住她的肩膀。

「姿愛。」

「老師在。」

姿愛慢慢抬起頭。

眼神卻十分陌生。

她看著李老師。

退了一步。

「妳不是老師……」

「妳不要騙我……」

李老師心裡一震。

她沒有反駁。

只是放慢聲音。

「沒關係。」

「老師陪妳。」

就在這時。

爸爸媽媽走進校園。

看見姿愛站在走廊角落。

媽媽立刻跑了過去。

「姿愛！」

姿愛看著媽媽。

愣了好幾秒。

眼神慢慢恢復原本的模樣。

「媽媽？」

她看了看四周。

又看了看自己的書包。

疑惑地問：

「我怎麼在這裡？」

媽媽沒有回答。

只是把她緊緊抱進懷裡。

李老師把剛才的情況完整告訴爸爸媽媽。

爸爸低著頭。

久久沒有說話。

媽媽的眼眶紅了。

「又忘記了嗎……」

隔天。

一家人再次來到醫院。

林醫師仔細閱讀老師寫下的紀錄。

病歷裡。

已經累積了厚厚一疊觀察資料。

林醫師輕聲說：

「姿愛最近的解離症狀，比剛開始更頻繁了。」

「除了記憶空白之外，也開始出現短暫辨認人物和方向困難的情況。」

爸爸擔心地問：

「醫師，需要住院嗎？」

林醫師沉思片刻。

「目前先不用。」

「但如果發作時間變長，或出現安全上的風險，就要立即回醫院。」

他看向姿愛。

姿愛正安靜地抱著兔子玩偶。

好像完全不知道大家在討論她。

林醫師微笑著說：

「姿愛。」

「最近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想了很久。

小聲回答：

「醫師。」

「我的記憶……最近一直不見。」

診間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醫師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醫師知道。」

「我們會陪妳，一起把答案找出來。」

晚上。

我打開日記。

今天。

我怎麼想。

都想不起放學後發生了什麼。

我只記得。

媽媽抱著我。

抱得很緊很緊。

我慢慢寫下今天的最後一句話。

今天。

我差一點找不到回家的路。

還好。

爸爸媽媽找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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