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火药味久久没有散去。
黎安背靠着一根倾斜的钢梁，肩上的擦伤不断渗出鲜血。
她没有低头。
双眼始终盯着眼前三名黑衣人。
三角徽章。
统一的呼吸节奏。
完全一致的站位。
她很熟悉。
那不是默契。
而是训练。
「编号A-01。」
其中一人缓缓举起手枪。
「最后一次警告。」
「跟我们回去。」
黎安轻轻吐出一口气。
「拒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脚下一蹬，身体朝右侧疾冲。
砰！
枪声同时响起。
子弹擦过耳边，击碎后方玻璃。
黎安借着翻滚躲进货架后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出口一。
被封锁。
出口二。
有人埋伏。
天窗……
太高。
她闭上眼，仅仅一秒，大脑便完成了整座仓库的路线推演。
唯一能出去的方法……
只有制造混乱。
就在她准备行动时。
轰——！！
一声巨响。
整面仓库外墙突然炸裂。
不。
不是爆炸。
而是有人从外面，一击轰碎了整堵墙。
砖块飞散。
阳光照进昏暗的仓库。
所有人动作同时停住。
烟尘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黑色西装没有一丝皱褶。
银色浮萍拐随意握在手里。
凤眼淡淡扫过整个仓库。
然后。
他说了今天第一句话。
「群聚。」
整个仓库陷入诡异的安静。
草壁气喘吁吁追了进来。
「委、委员长！这里不是并盛！」
云雀连看都没看他。
「吵。」
草壁立刻闭嘴。
……
黎安愣了一瞬。
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进入警戒。
未知目标。
危险程度……
无法判断。
云雀一步一步走近。
视线扫过所有人。
包括黎安。
最后。
停住。
「全部。」
他轻轻抬起浮萍拐。
「咬杀。」
话音刚落。
身影已经消失。
「什么——」
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
砰！
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另外两人立刻举枪。
连续射击。
枪声不断。
然而。
所有子弹都落空。
黎安第一次发现。
自己根本看不清那个男人的动作。
她的大脑飞快计算。
速度。
角度。
步伐。
攻击轨迹……
全部失败。
「……」
为什么？
为什么算不出来？
就在她短暂失神时。
一道银色光芒突然迎面而来。
黎安几乎凭本能侧身。
啪！
浮萍拐擦着她的鼻尖挥过。
身后的铁架瞬间断成两截。
黎安：「……」
她终于意识到。
这个人……
连她也一起打。
「委员长！」
草壁赶紧提醒。
「那个女生看起来不像他们的人！」
云雀淡淡看了黎安一眼。
「群聚。」
意思很明显。
一样。
黎安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刚才那个叫草壁的人会露出那种无奈的表情。
……
另一边。
实验组织三人已经重新集结。
「目标变更。」
「优先排除障碍。」
三人同时冲向云雀。
云雀站在原地。
没有闪避。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极淡。
却让人背脊发凉。
「一起？」
下一秒。
仓库里传来连续不断的撞击声。
黎安站在远处，没有加入战斗。
不是不想。
而是……
没有意义。
她清楚知道。
这种等级的近身战，自己插手只会妨碍。
于是，她转身冲向另一侧。
那里。
刚才其中一名黑衣人的口袋里，掉出了一块银色金属牌。
她真正的目标。
从来都不是战斗。
而是情报。
就在她弯腰捡起编号牌的同时。
远处传来黑衣人的喊声。
「撤退！」
烟雾弹瞬间炸开。
浓烟迅速充满整个仓库。
云雀眉头微皱。
「无聊。」
他没有继续追。
因为那群人已经逃出自己的攻击范围。
而另一边。
黎安也借着烟雾，从另一处破损的窗口翻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
几分钟后。
烟雾散去。
仓库恢复安静。
草壁望着满地狼藉，默默叹了口气。
「委员长……」
「我们是不是又要赔钱了？」
云雀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走到窗边。
那里，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血迹。
不是敌人的。
而是那个灰色帽T女孩留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神情依旧平静。
「跑了。」
草壁愣了一下。
「委员长是说那些黑衣人？」
云雀转身离开。
「不是。」
「那只草食动物。」
草壁：「……」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
那个女孩以后恐怕还会再出现。
而且……
很麻烦。
——与此同时。
距离仓库数公里外。
黎安躲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直到确认没有追兵后，她才缓缓摊开掌心。
银色编号牌静静躺在那里。
上面只有简单三个字。
A-07。
黎安呼吸微微一滞。
组织……
还有其他实验体活着。
她缓缓握紧编号牌。
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十七年过去。
原来。
自己寻找的答案，从来都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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