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所有靈魂都是殘缺的,倘若心注定要被填滿,那為何,不能是自己呢?
結合,所有安康魚的命中注定。我日日夜夜的尋找,嗅聞著,祈禱上天讓我遇見,那能使我完整的牠,深海本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醜惡因牠而聖潔,黑暗因牠而光亮,探尋的過程是必須地,為心填補,多塞上幾團棉花。
荷爾蒙的散發,神經元的警報奏響,不假思索的,衝出,衝出自我的屏障,張開滿嘴尖錐,鉗咬,鉗咬住唯一的救贖,心甘情願地融合,成為一團不規則的生命。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y3qA21qpj
尾鰭漸漸消失,身體逐漸腐蝕,在無盡的深淵中,好像慢慢凋零,似乎緩緩陌生,陌生於自己,名字,夢想,思緒,全部任憑飄散,白日又黑夜,變成了自己不認識的樣子。
可這樣多好啊,生來被掛著燈泡的沉重使命達成了,牠帶著我前進,帶著我覓食,甚至為我誕下後代,就算意識在盲目地前進中緩緩飄零,就算身軀在體液的交溶下腐蝕,掉落,怡然如願。幸好,靈魂與胸口都是完整的,這本該是最完美的結局,可為什麼?究竟為什麼?
低下頭察看,紙糊的心被沾黏在胸口,在自我中審視,圓形的靈魂被方形的菱角擦出刻痕。
這就是我的使命嗎,這就是我追尋的嗎,可笑的棉花沾染上鮮血成了紗布,原來這就是愛啊,痛,原來我命中注定要獲得的,就是痛啊。
連頭頂的燈泡都在侵蝕中熄滅,我的祖先教我們變得完整,卻彷彿忘記了,忘記了怎麼完整。
反正,生命早已沒了其他的意義,那就,掙脫,掙脫這虛偉的假象,把會傷害的,通通驅逐。痛嗎?當然痛啊,只不過,這次的痛,是甜美的。血肉飛濺,尖銳的嗡鳴在耳膜中炸開,可我卻很快樂,用那僅剩一半的尖牙,揚起一個醜陋但真心的笑容。
獨自飄零在深海,沒了牠,沒了燈籠,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被孤獨擁抱。海水是刺骨的,擁抱是溫暖的,可光是脫離這愛的面具,還遠遠不夠,再次,忍著疼,把紙糊的心捅破,把方形的靈魂遺棄,放任空虛籠罩。可現在,心口是空的,那就,將自己僅有的兩個玉珠,打磨,裁切,放進那黑洞,這樣,才是真正的完整。
使命最終還是完成了,
既然安康魚的天命是完整,那便,將自己撕下,再將自己填滿。
因為我生來,便注定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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