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來便充滿五顏六色的標籤,選擇融入,那便撕下,身上的鮮豔,可最後,終是會用墨水,浸染自我,可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成為,空無一物的自己。
似是在出生時成了拼圖的,所謂的身軀,不過是東拼西湊而來的機器,童年時多麼純真啊,將一切,衍生出獨特的自傲,卻在歲月中,被一句句文字打碎。
還記得那時的興奮,環顧周遭的生物,沒有一個有我這般的不一樣,成群結隊地,彰顯著,我的突出,多麼快樂啊,那逝去的赤子之心,只能望著,在潑濺上的顏料中熄滅,而我,也才體認到,童時有多麼溫暖,現實就有多麼刺骨,把每一個特別自我抹除。
擁有鴨子的嘴,擁有水狸的尾,帶著水獺的腳,我歡喜地,可悲地,將自己放進每一種拼圖的群體中,卻在寂靜的池水與嫌言中,被逐出,只因,我不是他們,我沒有,那拼圖該有的所有。
然後的然後,我執著著,把自己染上黃色藍色抑或是紅色,卻一次次的,被擦除,而剩下,不合群的一抹白。
戴著白色,好似成了罪犯,而最殘酷的刑罰,便是漂浮於耳畔的議論,好的,壞的,善的,惡的,遊走於世,我才知道,原來存在的意義,是被言語畫下的句點。一次又一次,在心與腦中,反覆播放著,便開始在意,在意我的顏色,在意我所活出的樣子,能不能將自我的色彩顯露。
於是我偽裝,偽裝成一切,那曾經驅逐我的萬物, 將面具戴上,在日與月的間隙中,把這當作,我原有的樣貌,只能在靈光一閃的亮光中,窺探一二。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l1GDgWD9y
我所活出的,是否便是,我想在別人口中,我的樣子。
可命運總是不允許我找到歸屬,在面具近乎成為血肉時,毫不留情地撕下,反手,在胸膛種下一顆種子,一顆墨色的種子。
徘迴於群體中,總找尋不到自己,只能無數次自我質詢,為何這樣相似的面孔間,沒有屬於我的影子,可在清醒時低下頭,乍然發現腳下,早已被漆黑暈染,既然被纏上,那便放手吧,將所有小心呵護的顏料盤拋下,獨留那唯一的鮮豔。
在無法看見的深淵裡體悟,我本該成為自己,而非其他,便帶著,做自己的名號,琢磨,我應有的生活,在無數生態中穿梭,可耳旁還是那樣的雜音,這一次,是感歎,是羨慕,「做自己」的標籤,就這樣若即若離,卻也緊緊跟隨。
然後呢?那便是開始貪戀,開始貪戀那樣的美好,於是,審視,我的一舉一動,能否符合那價值連城的標籤,連舉手投足的角度,都要反覆練習,生怕,我連僅剩的這一點色彩,都喪失了。好似被拉進夢魘,我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真是諷刺,什麼時候,連做自己,都能成為如此沉重的枷鎖呢,許是在,種子種下的那一刻吧。
無限地走,漫無目的,帶著標籤,與那五顏六色的漆黑,在眨眼間任憑景物變換,彷彿只有向前,才能尋訪存在的意義。
只能在腦海的浩瀚中,渺小的一角,細細翻查,好像些許留存著,那童心之火,記起,我,初生便了無顏色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fAR6D9Ft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