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鈍的心跳 - 平均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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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風帶著些許燥熱，從教室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將講台上的成績單吹得微微晃動。

高二一班安靜得有些反常。

班主任周芸站在講台前，目光掃過教室裡的學生，最後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成績表。

「這次月考，我們班平均分下降了七點八分。」

話音落下，底下響起一陣細微的議論。

高二一班一直是年級重點班，成績穩定，平均分常年排在前三。這次突然退步，自然引起了老師們的重視。

林知夏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低頭翻看剛發下來的成績單。

她向來對數字敏感。

不到半分鐘，她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沈念。

數學從一百四十七分掉到一百零三分，物理從九十三分跌到六十二分，總分直接下降近八十分。

一個人的失誤，幾乎拉低了全班平均分。

下課鈴響起後，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

林知夏剛整理好書包，就聽見班主任叫她。

「知夏，來辦公室一趟。」

她應了一聲。

辦公室裡，周芸將一份成績分析表遞給她。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林知夏點頭。

「沈念。」

「沒錯。」周芸嘆了口氣，「她剛轉來時成績非常好，甚至有希望衝年級前三，可這兩個月一直在退步。」

林知夏沒有說話。

周芸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別這麼緊張，不是讓你去審犯人。」

「……」

「老師只是希望你幫忙了解一下情況。」

林知夏皺眉。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學習委員，而且——」

周芸停頓了一下。

「她願意聽你的話。」

林知夏有些意外。

她和沈念其實沒說過幾句話。

整個班級裡，沈念都算得上特殊。

她不愛說話，不參加集體活動，不主動和任何人接觸。

如果不是成績足夠優秀，大概很難有人注意到她。

「我知道了。」

離開辦公室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夕陽穿過走廊的玻璃，在地面鋪出一片金色光影。

教室裡只剩下最後幾個人。

林知夏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還坐著一道身影。

沈念。

她低著頭寫題，側臉被夕陽染上一層暖色。

可那份暖意似乎從來落不到她眼裡。

林知夏站了一會兒，才走過去。

「沈念。」

女孩抬頭。

她的眼睛很好看，瞳色偏淺，在光線下像透明的琥珀。

「有事嗎？」

聲音很輕。

沒有情緒。

甚至連疑惑都聽不出來。

林知夏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最近成績怎麼回事？」

沈念眨了眨眼。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林知夏第一次覺得有人能把聊天變成做閱讀理解。

她耐著性子問：「是不會？」

「不是。」

「不想學？」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沈念低頭看著桌上的習題冊。

過了很久。

她才慢慢開口。

「我找不到理由。」

林知夏愣了一下。

「什麼理由？」

「努力的理由。」

風吹進窗戶。

紙頁被掀起一角。

沈念的聲音很輕，卻莫名讓人無法忽視。

「以前有人希望我考第一。」

「現在沒有了。」

林知夏察覺到什麼。

「家人？」

沈念點頭。

「媽媽。」

短短兩個字。

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林知夏卻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她沒有從沈念臉上看見悲傷。

沒有難過。

甚至沒有懷念。

什麼都沒有。

那種感覺很奇怪。

像一個人明明站在人群裡，卻和所有人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幾個男生打鬧的聲音。

有人撞開教室門。

一顆籃球滾了進來。

正好撞翻沈念桌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桌。

幾個男生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沈念只是抽出紙巾擦乾桌面。

沒有生氣。

沒有抱怨。

甚至沒有抬頭。

彷彿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在意。

男生們反而有些尷尬，匆匆離開。

林知夏看著她。

心裡莫名升起一種怪異感。

正常人被這樣打擾，多多少少都會有反應。

可沈念沒有。

什麼都沒有。

夕陽逐漸沉下去。

教室變得昏暗。

林知夏收回目光。

「從明天開始，放學留下。」

沈念抬頭。

「為什麼？」

「補課。」

「不用。」

「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林知夏站起身，語氣一如既往平靜。

「下次月考不能再掉了。」

沈念沉默片刻。

竟然點了點頭。

「好。」

得到回答後，林知夏轉身離開教室。

走出教學樓時，晚風吹散白天的暑氣。

她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補課。

一次為了班級平均分而進行的學習幫助。

可她不知道的是。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沈念會成為她人生中最特殊的存在。

而她自己，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走進那個女孩封閉已久的世界。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iX6ZjG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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