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過這麼多經典的名著、良言,他們筆下的季節是無比紛呈,各有各的一番氣象。
就好比閩南人口中的夏雨驚雷半邊天,又或者俄羅斯的嚴寒飄雪凜冬風。
既如此,各個國家、各個民族、各個文化圈,甚至是每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四季,取決於你的曾經所見所聞,因而反映出個性與經歷,見微知著,很明顯的便能區分是誰文書。
如同見楓落滿地而歎家國興亡,那應是杜甫的憂國憂民,又或觀楓葉紛飛,得乘湖之趣,那許是梭羅筆下的隨意。
筆過留行,寫過的每一篇文章都是作者生平的歷程,藉由每個人的習慣以及寫法,四季的書寫方式,清晰可見其脈絡。
無奈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的人們早已沒有了當年前人們的標新立異,他們或已無人問懷,或已消逝長河間,或成為片面的數據,存的只剩下如今文章的為賦新詞強說愁。
圖什麼?
你們總說春是百花爭艷,傲傲然點綴原野上;夏是生機蓬勃,鬱鬱蔥蔥覆蓋大地;秋是收穫蕭瑟,興文風而發詩興;冬是枯槁哀鳴,凜然肅殺獨枝吹白霜。
可你們看過瓦倫西亞的初春微風嗎?跨過了整個半島的氣流早已沒有了濕潤氣息,卻是忽地撞上了地中海迎面而來的海潮,洶湧的水氣夾帶著溫度融進了氣流之中,變成了徐徐微風清爽宜人,還帶著幾分香石竹的香氣。遙望海面,平靜有如湖面的地中海爾爾泛起一抹波濤,幾艘漁船興意闌珊的漂泊著,鳴笛聲在愈發單薄西風中更顯悠遠,似是訴說著古老的海上故事。
又或是雪梨的夏日慶典,那帶有微微涼意的午後,當地的冬天,我們的盛夏,有別於記憶之中的墾丁海岸,沒有的是身著泳裝的男男女女,有的卻是歌舞戲劇的奇裝異服,人人徜徉於音樂節的氛圍之中,除去都市叢林的高樓大廈,就如同身在異界之中。比之我們筆下的燥熱難耐有天塹之差雲泥之別,雖都是夏日,卻是別有一番風貌,令人感悟地球之大無奇不有。
說遍了外國的好,也試著回想故鄉的稀薄記憶,秋,是個兩極分化的季節,在桃園的拉拉山,滿地落葉帶來的是千年古木的喟嘆,彷彿是縱觀歷史而生的哀亡(ㄨˊ)之情,溢於言表,現於草木。稍稍遙遠的嘉義,隨之而來的是阿里山森林的小火車,彎彎繞繞,漫山的楓林在風中沙沙作響,不時掠過幾片在車窗玻璃劃出一抹燦影,那是怎樣的感覺?溫和的?濃厚的?非親身歷過竟是全然不知,如同跟一位未見過太陽的人敘述一斑。
四季歸冬,萬籟俱寂,吉林的松花湖畔擠滿了前來觀雪的遊客,別具一番嘈雜,更凸顯了四周的寂靜,早早就結成冰的湖面不時嗖的溜過幾個不要命的溜冰客。眺望遠方,只見群山巍峨屹立千年不倒,靄靄白雪如同油漆鋪滿了每一棵樹木的枝枒,呼出來的氣瞬間成為了白霧,凜冽卻不失優雅。語到嘴邊忽成一聲輕呼,欲讚以不知所言,飄下的雪花擦過眼角,被肌膚的熱融成了水,一閉眼,便是如同淚流。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見過了好的,便對那些網紅追捧抬舉的景點嗤之以鼻,春夏秋冬自有其貌,非一人之蓋棺,如今的四季之說只為地域而言,卻是被我們假以他處使用,錯至極!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身體力行,方可明拓眼界,包涵接納,也是箇中道理。今之易卦是為困,概以旅頤應為解。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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